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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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不在家的時候，顧一沒有那種起床後就把窗簾拉開的習慣，但窗簾總會自己滑開一點，房子太老了，窗簾也老舊，像站不了多久崗的老人，站着站着就能自己出溜下去，因此趙渝伸手去夠桌上的紙時，陽光正好落在他的手背上。

雖然是一樓，但小院兒這邊平時沒什麽人會過來，大家都很有禮貌，不會私闖他人住宅區。

不然這會兒過來，能看見倆小夥疊一塊兒喘得跟剛跑完八百米似的，實際上只是靠在一塊兒，摸來摸去撸來撸去，沒敢往下一步走。

“你洗澡麽？”趙渝問。

“我洗不洗的，”顧一的手壓在眼皮上，呼吸還有些不穩，說話都帶顫音，“不得先擦擦麽？”

“水一沖不就走了。”趙渝說是這麽說，一把抓起紙巾轉過來的時候還是頓了下，最後抽出一沓紙輕輕拍在他肚子上，“你自己擦吧。”

顧一啧了聲。

“乾嘛？”趙渝問。


“很渣啊，像拔那什麽無情的渣男，”顧一先擦了手，沖趙渝伸手，趙渝又遞了幾張紙給他，“我簡直要落淚了。”

“得了吧。”趙渝笑着。

顧一出了一身汗，肯定得洗澡，他提上褲子去拿了內褲和衣服，出來的時候趙渝還是果着，他沒忍住又啧了一聲。

“乾嘛啊？”趙渝擡眼看他。

“落淚了。”顧一說。

“洗澡去，”趙渝往沙發上一靠，“我剛突然想起來啊。”

“嗯？”顧一往浴室門口靠，他的視線掃過趙渝的身體，月白色的傷疤密布在他身上，全是舊傷，但能看出來當時下手的人挺狠，如果沒看錯的話，趙渝後背還有幾個煙頭印子。

都來不及說點兒什麽，心底忽然傳來一陣細密而微弱的酸痛感。

早知道不那麽着急回來了。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讓094把傳送門開在附近，他直接開門逃跑。

“聽見了麽？”趙渝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他身前，擡手拍了拍他的臉，“回神。”

“……嗯？”顧一擡眼看着他，随即猛地擡手用手背在臉上蹭了半天，“你洗手了嗎？”

“沒啊，就擦了下，不是等着你先去洗澡呢麽？”趙渝看他這副模樣沒忍住笑起來，“你乾什麽啊，我手上都是你的……”

“你剛說什麽？”顧一放棄繼續蹭臉。

“我說，咱倆是不是得想辦法把顧二接回來啊？”趙渝說，“094應該已經和那位解釋清楚這個情況了，我也把東西都還回去，但貓是咱倆的吧？”

“說起這個，”顧一反應過來，“你的微信號是用的他的麽？”

“不是，”趙渝說，“我說我失憶了，媽……趙阿姨重新給我申請的，手機不知道密碼也打不開了，是新買的，手機就先不還了，我以後掙到錢直接把錢還回去。”

顧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我補課的工資……”

“這就不用你還了，”趙渝連忙打斷他，“就當是我欠的債，我會去還，你畢竟也付出了勞動力的，別和我算這麽細的賬，我腦子不好。”

“零花錢什麽的都還回去了吧？”顧一笑起來，“衣服也沒有，渾身上下就一個手機了。”

趙渝頓了下，也笑起來：“是啊。”

“一窮二白啊，”顧一笑着推開浴室門，“明兒開始跟着我去上班兒吧。”

話是這麽說，但趙渝想那麽快找到工作還是沒那麽容易。

他不用再上學了，因此不用像顧一以前打工那樣上一頓沒有下一頓的，得找個長久穩定的班兒來上，手裏還有點兒錢趙渝打算先用着，只是把賬記上了等以後攢好錢再轉回趙家，眼下他倆的當務之急，是回去拿貓。

不過趙渝不能和那位見面，哪怕是到了這個世界也不行，因此顧一只能自己去一趟趙家，還沒出門，門先被叩響了，顧一最近對開門關門這個動作有些過敏，先湊過去在貓眼那邊看了下，愣了兩秒後一把拉開門。

“拿着拿着，沉死了，”094一把把貓箱塞他手裏，另一只手拎着的貓糧貓砂簡直要把她胳膊挂斷了，趙渝趕忙沖過去接下，“你倆真得給我寫封感謝信了。”

“我靠，”趙渝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你怎麽拿到的？”

“我還有個身份是趙玖啊，”094說，“直接進屋就行，阿姨他們也不攔，我把趙渝一號送回去的時候順便就把貓給你倆拿回來了。”

“他……怎麽樣？”顧一輕聲問。

“能怎麽樣，一朝回家整個人都是懵逼的狀态呗，看見媽媽還哭了一通，把趙阿姨吓一跳，”094說着，嘆了口氣，“哎，真是挺對不起他的。”

顧一和趙渝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他倆很難對這事兒說出點兒什麽。

“主系統那邊呢目前已經在針對所有被迫的穿越者和原身進行補償計劃，補償的方式嘛還沒敲定，等有消息了我再來和你倆說，”094說完，抓過斜跨的包，從裏邊兒掏着什麽，“這個也給你，要我說你倆就得給我整封感謝信再送個錦旗……”

說着，她掏出兩張張小卡片遞給趙渝：“雖然你也是被迫穿越的受害者之一吧，但加害你的也不是我，不過……這是我能想到的對你最好的補償了。”

“什麽東……”趙渝剛接過來，話就卡在了喉嚨裏。

“身份證。”顧一怕他不識字，連忙說了句。

趙渝扭頭瞪着他，又低頭瞪着自己手裏的身份證。

“不是趙渝一號的，”094說，“是你的，我動了點兒關系，在這邊給你落戶了，戶口過兩天給你送過來，系統鋼印找不到了正找着呢……”

趙渝沒吭聲，把身份證號掃了好幾遍，好像要把這串數字刻進腦海裏。

“照片什麽時候照的啊？”顧一湊過來看了眼。

“我後臺随便截的，”094很誠實，“我們不是有那種能随時監控的電腦麽，我就随手截了一張。”

“随時監控？”顧一愣了下。

“放心啦，我們不是時時刻刻都盯着你們的，”094說，“我們很注重隐私的。”

“……哦。”顧一應了聲，扭頭看着近乎要鑽到身份證裏的趙渝，很舒心地笑了起來。

“底下那張是銀行卡，”094說，“錢不多，你們倆的賬上突然多出一筆巨款會引起這個世界的風控監察，只能申請到三萬的額度。”

“三萬很多了，謝謝，”趙渝擡頭看向094，這輩子沒這麽真誠過，“真的很謝謝你。”

“哎呀，”094笑了，“我也要謝謝你。”

她頓了頓，随即有點兒不好意思似的低聲說：“其實我以前真的沒怎麽把穿越者和主角當人看待，我當然不是說你們不是人的意思，就是……我的這份工作，總會讓我覺得出現在電腦屏幕上的，都是數據。”

趙渝忽然想起之前她那麽輕描淡寫地說要抹除董合的記憶。

“也要謝謝你，你提醒我這個世界有誤，也把我從那種近乎麻木的情緒裏拉出來了，”094說，“等我當上001號系統，我一定會來感謝你倆的。”

顧一已經把貓砂盆和貓糧貓碗什麽的放好了，聽了這話擡起頭看向他倆，又看了看趙渝。

“001號系統？094不是你的名字啊？”趙渝有些茫然。

“誰的名字叫094啊！”094瞪着他，“094是我的系統數據排號，你可以理解成工號。”

“那你叫什麽？”趙渝樂了。

“我不能透露真實姓名，我現在的身份還是系統，”094笑笑，往後退了一步，“等顧一好感度滿分，我能脫離這個世界的監控後，我會告訴你我的名字的。”

094走後，顧一把顧二放了出來。

小東西挺久沒看見他倆了，不知道是不是把他倆忘了，縮在箱子裏不肯往外走，顧一沒管他，把水和糧往離它近一些的地方放過去，随後坐到趙渝身邊。

“這筆錢你拿着吧，”趙渝把卡遞給他，“密碼是我生日，正好你幫我把身份證也揣着……”

“我拿着乾什麽？這是你的補償金。”顧一從他指尖把身份證抽走。

“算你中秋的三倍工資和我的住宿夥食費。”趙渝把卡丢到他身上。

“那也要不了三萬啊。”顧一把卡又丢了回去。

“你拿着，”趙渝抓過他的手，把卡塞進他手裏，“我對錢沒什麽概念，別說三萬了，三十萬我也能揮霍完，你就當幫我存着。”

“嫁妝啊。”顧一沒再推辭，把身份證和銀行卡都拿到卧室裏去放好。

再出來時趙渝有些古怪地盯着他：“嫁妝？”

“哦，”顧一恍然，“嫁妝的意思是女孩子出嫁的時候……”

“我不是沒聽懂，”趙渝說，“嫁妝？”

顧一沒說話，他望着趙渝幾秒後忽然反應過來：“你想上我？”

“我靠，你說話能不能委婉點兒？”趙渝吓得看了眼門，随後又揉揉鼻尖，“我……确實沒考慮過在下面的事兒。”

“我名字都叫顧一，你要我當零？”顧一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什麽一零？”趙渝沒聽懂。

“自己查去。”顧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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