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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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顧一說過不會收拾太多行李，實際上帶來的東西也沒有多少，但為了避免打掃衛生時出現門沒關窗戶沒關的情況，顧二是第二天他倆去醫院拆完線才帶回來的。

小東西短短半個月輾轉輪換多個地點，對于居住地頻繁更換這事兒已經屢見不鮮，甚至在顧一把它從貓箱裏掏出來的時候，他都挺順從地抱住了顧一的胳膊。

“水碗什麽的就放在這兒了啊。”趙渝指了指靠牆的一個位置。

“嗯。”顧一應了聲，撕了根貓條逗顧二。

趙渝把水和糧都放好，走過來看了看蹲在顧一腿上舔貓條的顧二，又看了看拿着貓條的顧一。

準确點兒來說，他是在看顧一的手。

其實倆人從醫院出來的時候他就有意無意地瞥顧一的手背了，只是這會兒看得更光明正大了而已。

“感覺你右手比左手更白了呢？”趙渝說。


“繃帶掉色吧，”顧一漫不經心地講，“染色了。”

“真的啊？”趙渝伸手在他手背上摸了摸，“醫院用的玩意兒還這麽次？”

顧一手一頓，扭頭詭異地盯着趙渝看了會兒。

“乾什麽？”趙渝有點兒茫然。

“唉……沒什麽，”顧一笑笑，“你就慶幸系統讓你攻略的人是我吧。”

“你怎麽了？”趙渝還是很茫然，“別人我也不認啊。”

“我，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顧一笑着，把顧二吃完的貓條丢進垃圾桶，“你但凡遇到個壞一點兒的，能被騙得褲衩子都不剩。”

“我又不是傻逼，”趙渝反應過來了，在他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你說我才信的。”

“啊！”顧一忽然喊了一聲。

趙渝瞪大了眼睛盯着他，顧一迅速把手抽走，有些顫抖地捧着右手：“你打我傷口乾什麽！開裂了！”

“你他媽是熟透的西瓜啊！拍兩下就裂了！”趙渝指着他，“我都沒他媽使勁兒！而且你都拆線了怎麽可能裂！”

“哦。”顧一平靜地放下手，“你看，我說你就信。”

“你出道演戲去得了，”趙渝啧了聲，“就是演技有點兒浮誇，容易被罵……”

顧一聽着他碎碎念，笑了半天沒說話。

手背上留了道疤，看着挺顯眼的，醫生說後邊兒會淡去，顧一沒太在意這個，倒是趙渝很糾結這道疤，閑着沒事兒就把他的手捧過來看。

還好顧一左手也能用，把右手交給他也不影響什麽。

第二天就要上學了，前一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顧一才忽然反應過來，原本的那位趙渝也會去學校。

他倆做同桌？

也太奇怪了。

和一個和自己男朋友長得一模一樣，名字也完全相同的人坐在一起什麽的……

很割裂啊。

哪怕知道兩個趙渝不是同一個人，但面對着同一張臉，相當詭異啊。

顧一從趙渝和094那兒聽過董合的事，他想，估計當時的董合崩潰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為他受不了這樣的割裂感吧？

不過第二天去了學校，顧一才發現自己多慮了。

“轉學了？”顧一看向劉珂。

“對啊，我剛去辦公室聽見的，趙渝媽媽都已經在校長室了，他家挺有權有勢的吧，轉學入學都是在校長室直接談的，”劉珂捧着臉，有些糾結，“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顧一說。

“你不是在他家做家教麽？”劉珂問，“我看你倆前一陣子還總黏黏糊糊的，我都以為你倆在一起了呢。”

是在一起了。

不過不是和這個趙渝。

顧一沒說話，轉了下筆。

董合和趙渝一塊兒轉學，去了一所市裏有名的私立高中。

他倆估計已經說開了這陣子的事兒。

顧一放學的時候看見了校門口停着熟悉的王叔的車，車窗沒關，他路過時正好瞥到趙渝和董合坐在後排，兩個人說着什麽。

董合的表情非常平靜，眼底帶着笑意。

顧一挪開視線。

說不清這會兒心底是什麽情緒。

但騎着車到家，推開門聞到菜香的時候，顧一只覺得一陣輕松。

“正好，”趙渝從廚房探了個頭出來，“你把飯盛上，我馬上弄好了。”

“好。”顧一把書包甩下，跑進廚房親了趙渝一口。

“我看着視頻學的菜，你試試，”趙渝笑着，“好吃的話我就常做。”

“好吃。”顧一已經不記得自己多少年沒有這樣，一回家就聞到飯菜香了，他光是聞到就知道趙渝今天這頓飯他能吃三大碗。

以前老爸身體好的時候在家也會做飯，但感受是不一樣的。

老爸對他做的所有事都帶着虧欠和彌補。

盡管人之常情，但顧一總會覺得一舉一動之間都是限制。

顧一很難形容這種感覺。

趙渝讓他覺得放松，連帶着飯菜都更加美味。

“我今兒出門看了看招工，”趙渝把菜端到外邊兒餐桌上，“有家餐館在招學徒，你覺得怎麽樣？他們沒有學歷要求，要我能行的話，他們帶我辦個健康證就行了。”

“工資怎麽樣？”顧一問。

“工資沒談呢，說是讓我回來等通知，”趙渝眼睛亮晶晶的，很興奮，“我還沒正經做過工，要是我能去，我每個月就有固定收入了。”

“那挺好啊。”顧一笑笑。

餐館招學徒哪會讓人回來等通知，又不是什麽正經公司面試，人事走完走領導審批，要是合适，趙渝早上去，餐館中午就得留人下來試試工看能不能行。

不過顧一沒把話挑明，他一邊吃飯，一邊聽趙渝神采奕奕地給他講今天他去了哪些地方，面試了什麽工作，趙渝這麽精氣神充足的樣子，好像把他的疲勞一塊兒消耗殆盡了一樣。

說到面試的時候，趙渝又停了半天，笑起來：“唉。”

“說累了？”顧一樂着。

“沒，就感覺面試這事兒從我嘴裏說出來挺不可思議的。”趙渝夾了一筷子菜。

“又不是什麽高大上的事兒，”顧一說，“我以前還覺得男朋友這事兒離我的生活很遙遠呢。”

趙渝立刻伸手握住他：“現在呢。”

“觸手可及。”顧一笑了半天。

吃過飯之後顧一去洗碗，趙渝在外邊兒一邊逗貓一邊玩兒手機，顧一給他手機裏下了個招聘軟件，讓他直接在這上面來看工作，顧一之前的兼職都是在這上面找的。

“你也不用太着急，”顧一洗完碗出來，“我手裏還有點兒錢。”

“不，”趙渝低着頭，“說了你先別打工，好好兒上學的。”

顧一把手擦乾，坐到他旁邊。

“你明兒去和梅老師說說，你繼續上晚自習吧，”趙渝捧着手機，他得先把求職身份寫明白，“我找個班兒，下班正好去接你，晚上咱倆再吃點兒宵夜什麽的。”

“我幫你弄。”顧一接過他的手機幫他填簡歷。

“怎麽樣？”趙渝問。

“我考慮一下吧，”顧一盯着手機屏幕，半個眼神都沒分給趙渝，“我不太适應。”

“什麽？”趙渝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你是不适應不上班兒？”

“嗯，忙習慣了，突然閑下來我會覺得沒事做。”顧一說。

“你成績都倒退成什麽樣兒了！”趙渝拍了他胳膊一下，“還能閑下來？得空就去寫題背書啊！”

顧一瞥了他一眼，沒吭聲，幫趙渝弄好簡歷後當着趙渝的面兒打開了他的浏覽器，然後飛速點開搜索歷史記錄。

“哎！”趙渝試圖把手機搶回來，顧一往後一揚，躲開了他的手。

-高三生成績退步怎麽辦？

-和高三學生同住需要注意哪些事？

-為什麽說高三是人生轉折點？

-高考這一年，不得不注意的幾個點……

-再不抓緊就完了！人生最關鍵，高三這一年不得不說的故事……

-高三這一年，他竟然這樣做！

顧一把手機還給他，有點兒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以前閑逛的時候，有一家的孩子要高考，那一年他家長可謹慎了，簡直把他當皇帝捧了一整年，”趙渝收好手機，小心翼翼地說，“雖然我沒法兒扶持你登基，但……你壓力不要太大了，我本身就要出去工作的嘛，又不是沒有你我就可以安心在家混吃等死。”

“……太累了。”顧一不知道是在說自己還是在說什麽。

趙渝拍拍他胳膊，隔了會兒又擡手在他腦袋上揉了兩把。

“這樣吧，我們各退一步，”顧一說，“我找一個周六周日能正常上班兒的兼職，等下學期我再完全停工。”

“……哎。”趙渝應了他一聲。

“你正常上班兒，該怎麽上就怎麽上，”顧一說，“不用管我，缺錢我會找你要。”

“好。”趙渝笑了。

“晚自習我還是不去上，我就在家裏就行，”顧一沒看趙渝，低着頭揉了兩把顧二，“我在家複習效果會更好一點兒。”

“也行。”趙渝沒太所謂這個。

他伸手捧着顧一的臉，讓他把臉朝着自己這邊轉過來，顧一垂着眼簾，但趙渝能看見他眼眶發紅。

“哭包。”趙渝笑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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