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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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的時候，趙渝才總算回過味來，昨兒那家餐館沒能看得上他。

這倒是正常，趙渝沒覺得自己是什麽天生打工聖體，不管去誰家面試都能精準得到這份工作，顧一這會兒已經上學去了，他給顧二添了貓糧和水，抱着手機坐到沙發上開始浏覽招聘信息。

本地招聘信息刷出來，趙渝挺多都不太符合，他完全沒有學歷，身份證也是前陣子剛拿到，整個人有股莫名其妙的黑戶脫困後的心虛感。

刷了一上午，下午安排了幾個面試，基本都是餐館服務員或者快遞員等看學歷，但沒那麽看重學歷的職業。

-食堂越來越難吃了。

顧一拍了張照過來，趙渝點開樂了半天，給他回了條語音：“你想吃什麽菜啊，我下午去面試回來買點兒，看視頻學着做得了。”

不得不說趙渝在做飯這方面還是有點兒天賦的，看着視頻做出來的菜吃着居然還真是那麽回事兒，反正比顧一這個常年下廚但常年給自己煮面的選手完全不同。

沒一會兒顧一直接回了個電話過來：“你下午面試？”


“嗯，”趙渝把自己看的那些崗位一口氣說了，“你覺得怎麽樣？”

“挺好的，”顧一那邊聲音有點兒抖，大概是在走路回教學樓的路上，“你面試記得去問問無責底薪，五險一金這些……”

“無責底薪是什麽意思？”趙渝問。

“……就是你每個月就算沒達成營業額他也必須給你發這麽多錢的意思。”顧一說。

“哦，”趙渝應了聲，“我找的那些工作應該不交五險吧？”

“先問問，”顧一說，“而且你還得考慮一下通勤，別離家太遠了，上下班不方便。”

“哎，”趙渝有點兒想笑，“真是經驗老道啊。”

但他剛笑起來，腦海裏立刻浮現出顧一是怎麽得來的這些經驗，笑容馬上僵在了臉上。

“這些是常識，”顧一沒能察覺到他聲音中轉瞬即逝的笑意，“你以前完全沒上過班兒麽？夏老大問你要錢你怎麽給的？”

“上過啊，但是沒這麽正式，”趙渝說，“就……夏老大在我們那片兒挺出名的，大家也都知道我是他養的小孩兒，所以沒什麽店會正式雇傭我。最多就是忙不過來的時候我厚臉皮沖進去幫忙，然後他們給我結算工錢。”

“沒班兒上創造班兒也要上呗。”顧一皺皺眉。

“嗯，不然給不出錢要被打，”趙渝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手機點了外放，“實在給不出錢我就去收保護費。”

“……我晚上想吃雞翅。”顧一說。

趙渝對于他這種生硬轉移話題的方式感到非常愉悅，至少顧一是心疼他了才不繼續聊下去，他平躺着，顧二踩着他的胸口趴上來，他摸摸貓：“行啊，怎麽做的？”

“雞翅去骨後往裏邊兒塞土豆條，”顧一的聲音壓低了點兒，估計進教學樓了，“然後炸還是焖來着，你搜搜視頻，我不記得怎麽做了，但是以前我特別饞這個。”

趙渝剛想說點菜點個這麽難的什麽意思，後邊兒聽到顧一說饞這個，所有質疑都咽回去：“你自己沒做過啊？”

“我就下碗面的水平，”顧一啧了聲，“我爸也做不出來，我倆剔骨都不會。”

“我就會了啊？”趙渝樂了。

“學學吧，當門手藝，”顧一說，“免得老在家琢磨以前收保護費的事情。”

“哎。”趙渝應了聲，有點兒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然後随便炒個素菜，”顧一繼續說着，“我……”

“顧一？”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了梅老師的聲音，“……你膽子是不是有點兒太大了？雖然我們學校不收手機，但你進教學樓了也別這麽明目張膽地拿出來吧？”

“……我回去和你說。”顧一迅速說完，都沒來得及聽趙渝回答了什麽，連忙挂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忽然沒了動靜，整個房間也靜下來，顧二有些不大适應地擡起頭，左右張望半天不知道在看什麽，最後尾巴把身體一圈，又埋頭睡了起來。

趙渝摸過手機，開始搜那個雞翅土豆條兒到底是什麽玩意兒，收到之後又開始搜雞翅怎麽剔骨，好像還挺簡單的，就是顧一家裏沒有這種刀，下午還得專門去趟市場把刀買了。

面試的幾家店隔得還挺近，趙渝按照顧一說的大概問了問情況，有兩家的工資是固定的，沒有什麽無責底薪，只要他每個月不請假正常上班兒就給他發工資，三千五左右，乾兩個月合适的話工資能漲，另外一家是招學徒，是家挺大的餐館，剛進去工資兩千，裏邊兒還包含了全勤和補貼什麽的，後邊兒如果能出師工資再議。

幾家店都讓趙渝明兒就去上班兒試試，趙渝把幾家店的情況都記錄下來，打算等回去問問顧一去哪家比較好，記錄好扭頭就奔向菜市場，去買顧一的雞翅。

哦不是。

是顧一點名要吃的雞翅。

趙渝其實有點兒亢奮，光是聽面試他的那些老板說工資說工作他就覺得亢奮，他這輩子沒什麽正經活兒，聽那些老板說的時候好像他真的要發家致富走上康莊大道一樣，進了菜市場之後走路都感覺自己是飄着的，把兜裏的雞翅插自己背上都能起飛了。

買完雞翅和土豆，趙渝又去挑了刀，回到家開始和雞翅搏鬥。

看視頻裏那些人去骨挺簡單的，刀不知道往哪兒一挑，一拉一拽骨頭就完整地出來了，趙渝和雞翅搏鬥了半天，恨不得自己用牙把骨頭咬出來都沒能成功，最後在顧一最後一節課即将下課的時候，終于完成脫出了一塊骨頭。

顧一今兒回來得挺快的，他答應趙渝兼職換成周六日後，平時放學回家的時間提早了不少還有點兒不習慣，他推開門進去，趙渝正圍着圍裙站在廚房裏，不知道在乾什麽。

“要幫忙嗎？”顧一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

“不用！”趙渝的聲音聽着非常咬牙切齒，“你給顧二添點兒吃的就行，我把它忘了，他叫半天了！”

“哦。”顧一看了趙渝兩眼，起身去把早上的水倒掉，給它舔了碗新的，然後拿了根貓條出來慢條斯理地逗着顧二吃，“你面試怎麽樣？”

“待會兒給你說！”趙渝繼續咬牙切齒。

“你是和雞翅打起來了麽，”顧一聽他這個動靜就想樂，“真不用我幫忙？”

“真不用！”趙渝吼了一嗓子。

真不用幫忙的下場，就是在吃飯的時候，趙渝端上來兩盤雞翅……準确點兒來說，另外一盤很難看出是雞翅。

“你吃這盤。”趙渝把弄得好看些的那一盤往顧一面前擺。

他往自己面前放的那盤，雞翅和骨頭和土豆融洽但不完全融洽地燴在一起，顏色看着也有些黑暗，像炒糊了，但香味還在。

土豆估計是燴得太久，已經完全變得軟爛，裹在了雞翅和骨頭上……說實話，看着還挺好吃的。

顧一試着夾了一筷子。

“讓你吃那盤！”趙渝啧了聲，“我特地分開做的。”

“分開做乾什麽？”顧一點點頭，“不錯啊，挺好吃的。”

“真的假的，”趙渝将信将疑夾了一筷子，“我靠，還真……挺好吃的？”

“是吧？”顧一繼續點點頭，“你真挺有天賦啊，這位大廚。”

“這盤是練手用的，我剃那個骨頭弄了半天！”趙渝又吃了幾口才想起來回答顧一的問題，“咱們下次點菜點點兒簡單的行麽？”

“其實我就随口那麽一說，”顧一笑了很久，“你弄別的給我吃我也不會生氣啊，吃飯的不挑做飯的理兒。”

“我要說我想吃什麽菜，你不給我做麽？”趙渝挑起眉毛看他。

“……做。”顧一擡眼看着他。

“那不就得了，”趙渝說，“先吃，對了我今天面試……”

面試的事兒給顧一說完之後，顧一沒有吭聲。

兩個人吃完飯，顧一把碗什麽的都放到廚房去洗了，順便把廚房打掃乾淨之後走出來，趙渝已經把他的書包擺好了，就等着他大駕光臨過去寫作業。

“我覺得，”顧一停了會兒才說，“我個人覺得。”

“嗯嗯。”趙渝盯着他。

“你去最後那家吧，”顧一說，“雖然工資低了點兒，但你做學徒，能學到東西，現階段對你來說是最好的。”

趙渝還是盯着他。

“你能學出點兒本事，以後能自己開個店，”顧一拍拍他的腦袋，坐到桌子前，“我覺得行。”

“但是工資少了一千五呢。”趙渝擰着眉說。

“現階段我們不是特別缺錢，沒有到少了你每個月一千五就活不下去的狀态，”顧一說，“你信我麽？”

“信。”趙渝說。

“那就去這家，”顧一說，“你明兒就去試試吧。”

“好，”趙渝起身去倒了杯水過來放到桌上，像以前顧一給他補課時那樣彈了彈顧一的試卷，“寫作業吧，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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