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3,008字08-19

顧一其實挺久沒體驗過放學後不用緊趕慢趕去上班兒，反而可以慢條斯理回家，推開房門還有飯菜盛上來的日子了，連劉珂都說感覺他最近氣色好了很多。

男朋友養人吧。

顧一把自行車停到巷子外，等還上車了才往裏走。

小時候經常是爸爸媽媽牽着他的手走過這條路，那時候院子裏還有很多年輕人，到了下午或者晚上的時候就熱鬧起來，笑聲走近點兒就能聽到，顧一其實很懷念那時候被爸爸媽媽一起牽過手，現在長大了，還好還有趙渝會握住他的手。

趙渝最後還是聽了顧一的建議，選了最後那家要他去當學徒的餐館，餐館似乎還挺正規的，趙渝去的當天就和趙渝簽了合同，讓趙渝辦好健康證再去。

但趙渝根本不知道在哪裏辦理，也不知道健康證是什麽，餐館那邊負責的人就直接和趙渝說：“你下午要沒事兒的話，我帶你去辦吧，最近體檢過麽？”

“沒。”趙渝說。

“那先去體檢，”負責的小姐姐迅速低頭在手機上劃拉着什麽，“去這家醫院，能報銷，體檢結果出來了你來找我，我帶你去辦。”


周五去體檢，周一就能拿到結果，趙渝也不知道是慢還是快，周五去弄的話顧一也沒辦法陪他，他只能自己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在醫院裏亂轉，還好醫院有導診臺，不至于讓趙渝花費一個小時的時間在那邊體檢。

顧一這會兒放學推門進去，趙渝剛體檢回來，喝了好大一口水，腮幫子鼓滿了，一扭頭看向顧一：“哎我突然想起個事兒。”

“嗯？”顧一把書包放下。

“我剛在網上看了一下，我是不是被詐騙了啊？”趙渝瞪着眼睛，“被騙體檢費了？一百多快二百了呢。”

“你不是都簽合同了麽？”顧一看着他這副樣子就想笑，繞過他想去倒杯水喝。

“萬一合同也是假的呢！”趙渝跟着他，邊走邊說，“我不識字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他們在合同裏做了什麽手腳，把我套在那兒一輩子……”

“我真得限制一下你上網了，”顧一喝完水，把杯子往旁邊一放，笑個沒完，“你只是認字比較慢，現在只要不是生僻字，你都能看懂，對不對？”

趙渝盯着他的眼睛，隔了會兒有點兒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

“那些合同你肯定也認真看過了，你又不是傻子，看出問題肯定不會簽，”顧一拍拍他的腦袋，“對自己有點兒信心。”

“我還是覺得很玄幻啊，”趙渝說，“他們居然就要我去上班兒了……”

顧一其實不太能理解趙渝糾結的點在哪裏，不過一個餐館能和趙渝簽合同，還讓他辦理正規證件，這就已經足以證明趙渝的靠譜了。

有什麽事兒隐約從顧一腦海裏滑過，好像快想起來的時候，顧二突然扒拉着他的褲腿爬了上來。

小玩意兒最近開始到處磨爪子，見到能爬的或者能磨兩下的一定不會放過，顧一彎腰把它抱起來，坐到沙發上，在茶幾的抽屜裏摸了會兒，摸出寵物用的指甲刀開始給他剪指甲。

“今兒沒空做飯了啊，”趙渝說，“煮碗面吃。”

“行，”顧一笑着，“大廚。”

“等着。”趙渝很滿意這個稱呼。

不過對于他這麽快就能找到想做的事兒，顧一是覺得挺神奇的。

按道理來說，趙渝飄零……漂泊……漫無目的那麽久，應該很難專注去做一件事情，但趙渝這才剛發現自己對廚藝有點兒天賦，立馬就投奔到新東方事業，這點确實讓顧一很佩服。

換位思考，顧一覺得自己沒辦法做到他那個地步。

“你明天就得上班了吧？”吃完飯，趙渝往沙發上一癱。

“嗯，”顧一收拾着碗筷，“就在這附近一家谷子店，早九晚九，很近。”

“那我去接你下班吧，”趙渝挺興奮地揮了下手，“我還沒接過人下班呢。”

顧一擡頭看着他，趙渝最近興奮得讓他有些無所适從，當然不是說這樣不好，就是……他會有種烈日當空追着我照的感覺。

太興奮了。

可能是因為生活終于踏上了正軌。

可能是因為真真切切有了活着的實感。

可能……顧一有點兒可能不出來。

晚上睡覺的時候趙渝的興奮勁兒也沒下去，平時顧一要上學他憋着，好不容易等到周五，他剛躺上床就開始動手動腳，顧一一晚上洗了三次澡，簡直神煩，趙渝每次都說不弄了最後一次，但顧一一躺下來剛要睡着，趙渝就起身吻了過來。

這都還只是動動手。

顧一撐着浴室的牆壁，低頭盯着地板沉思的時候還在想。

這要是和趙渝真刀真槍上了，不知道得成什麽樣兒。

趙渝恐怕會成為世界上第一個把自己興奮致死的男同性戀。

也許上班了就好了吧。

顧一出去的時候看見趙渝還坐在床邊，聽見動靜還擡起頭，呲牙對着他笑了笑。

上班了就沒那麽多精力了。

不過趙渝是對上班充滿了熱情和期待的。

周一早上他和顧一一塊兒起床，顧一困得坐在床邊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趙渝已經把衣服什麽的都換好了。

“你起這麽早乾什麽？”顧一打了個哈欠，擡手把睡衣脫掉，“你們不是八點才上班麽？”

“我睡不着了，我想到我要正式上班兒了就想沖到店門口去等他們營業，”趙渝興沖沖地沖進廚房，“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顧一沒有早點就吃面吃飯的習慣，早上起來本來就困，吃了這些暈碳就更是暈得天荒地老：“我待會兒出去買兩個包子啃啃就行。”

“顧二你想吃什麽！”趙渝的聲音遠遠傳來，“我給你做！”

顧一慢條斯理換完衣服，準備去洗漱的時候沖廚房喊了聲：“別給它吃帶鹽的！”

“我就随便說說，你快去上學吧，”趙渝探了個頭出來，“再見寶貝兒！”

顧一總覺得這兩天是撸過頭了，頭暈腦脹的，晚上做題都有點兒提不起勁，直到騎車到學校了他才忽然反應過來，趙渝管他喊什麽？

“哎，在這兒愣着乾什麽呢，”劉珂不知道從哪冒出來，拍拍他的肩膀，“走啊，梅老師的課……你被誰打了？”

“嗯？”顧一回過神，看向她。

“天爺，你被誰扇了一耳光麽？臉怎麽這麽紅，”劉珂瞪圓了眼睛，雙手叉腰，“誰打的？我和川川幫你打回去！”

“……先去上課吧。”顧一低頭搓了搓臉。

“誰打的？要勇敢對霸淩說不啊！”劉珂還是瞪着眼睛。

“騎車過來風吹的。”顧一說。

“現在天兒也沒那麽冷啊，你騎車還能把臉吹這麽紅？”劉珂半信半疑。

顧一沒再搭理他，到教室後先在桌子上趴了會兒，興奮期的趙渝果然……非常可怕。

也不知道他這個勁兒什麽時候能下去。

*

健康證辦得比趙渝想得快，早上去辦的，下午那邊就打電話來說能去領證了，趙渝去領了健康證又來餐館找當時帶他的那位小姐姐。

“我帶你去後廚吧，這會兒正好有空，”小姐姐說，“不是飯點兒，你跟着你師父乾就行。”

“哦哦。”趙渝點點頭。

“對了，你之前入職的時候沒填銀行卡，是還沒辦麽？”小姐姐看着趙渝，“要我幫忙麽？”

“不用，謝謝姐，”趙渝說，“我休息日去辦。”

“那行，”小姐姐沒太在意，“辦好把卡號給我，月底方便發工資。”

“好。”趙渝點頭如搗蒜。

這還是他第一次進餐館的後廚，和他想的那種每一個竈臺都在大火爆炒，油煙嗆人，滿頭大汗的場景不一樣，估計是不忙的緣故，後廚這會兒還挺涼快的，幾個穿着白色廚師服和廚師帽的男人靠在一邊聊天兒，見他們倆來了，笑笑打了個招呼。

“這是你師父，”小姐姐把趙渝帶到幾個男人之中最高的一個面前，沖那男人點點頭，“這是趙渝，哦，我是不是沒自我介紹？我叫林照。”

男人笑起來，伸出手對趙渝說：“別叫什麽師父，我叫付消，叫我的名字就行。”

“付哥。”趙渝很上道。

小姐姐把人帶到之後就沒再說什麽，轉身走了，付消從最裏頭拿了件廚師服出來：“你應該能穿這個碼，換上試試。”

“我剛來就穿啊？”趙渝拿過衣服，下意識問了句。

“又不是警服，”付消笑着拍拍他的肩，“你今兒的活兒就是備菜，什麽時候能把菜備好了我再教你點兒別的。”

這個意思趙渝明白，循序漸進，顧一之前教過。

他換完衣服出來，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兒，悄悄摸摸自拍了一張給顧一發過去，沒一會兒顧一就回了消息：好醜的帽子。

趙渝盯着手機一樂，回他：不準侮辱我的職業。

顧一很快又回了一句：加油寶貝兒。

趙渝拇指在最後三個字上摁了下，很快回：好噠寶貝兒。

加書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