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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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炫給自己搬了張椅子，然後坐在方淙旁邊。

方淙先是給他把耳機戴上，剩下的一只則給自己戴上。兩只耳機分別傳輸音樂進不同的耳朵，而相同的音樂則在把兩顆心髒連接起來。

“可以點歌嗎？”他眼睛亮晶晶地沖方淙笑。

方淙點進網易雲音樂，然後把手機遞給周炫。

周炫劃拉了一下，他一直認為，歌單是一件私人的東西，而且歌單可以反應一個人的品味。

他沒想到，跟方淙本人安靜的性格不同的是，他聽的歌曲非常噪，一連翻下去都是一些外國後朋克樂隊的歌曲或者其他搖滾樂。

但周炫本人雖然咋咋呼呼，但他更愛聽溫婉傷感一類的歌曲，睡前聽一些民謠也有益于助眠。

周炫以前學過一些樂器，但不精通，他随便點了一首，這首歌是一支來自俄羅斯的後朋克樂隊演奏的，前奏很抓耳，鼓聲敲得有力又富有節奏感，一下一下像敲在心間，然後是貝斯聲，跟他聽過的其他樂隊不同，這首歌貝斯的存在感極強，而且發揮這舉重若輕的作用。


周炫忍不住跟着搖頭晃腦，在不知不覺之間，這首歌播完了。

周炫睜開眼睛，“哇塞，很好聽。”歌詞很喪，但是編曲卻顯得活潑，有點像一個人生失意的年輕少年，在某個喝醉酒的夜晚，搖搖晃晃地走在路上，手裏拿着酒瓶。

方淙問他：“你以前聽過嗎？”

周炫搖了搖頭，“我平時聽流行歌曲還有民謠比較多。”

方淙忍俊不禁道：“那如果一起去音樂節，你站一邊我站一邊了。”

“你去過？”

方淙點了點頭，“去過，我喜歡搖滾音樂。”

“一個人去的嗎？”

“對。”

周炫想到了什麽，“下次一起去怎麽樣？”

“可以嗎？”

周炫點了點頭，“當然。”

方淙點了其他歌曲，周炫仔細一點，是一首民謠，他以前在酒館裏面坐着喝東西，經常碰到有駐唱歌手在唱。

周炫忍不住可是哼，“和我在成都的街頭走一走……”

他聽着聽着眼皮有些沉，然後打了個哈欠，他自己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到後面，他已經靠在方淙的肩膀上睡着了，耳機線纏繞着。

“周炫？”方淙輕聲呼喚着他，可是周炫嘟囔了兩聲，又沉入夢鄉了。

方淙偏頭看着他的睡顏，他側着頭，身上穿着小熊睡衣，燈光灑下來，他呼吸均勻，細長的眼睫毛垂下來，鼻頭微翹，嘴唇微微抿着。

方淙忍不住伸手蹭了蹭那圓潤微翹的鼻頭，然後他拿起手機，調到自拍模式，對着他和周炫，“咔嚓”一聲，一張照片将溫馨的此刻定格下來。

淩晨兩點，來接班的同事來了，一進門，看到周炫，頓在原地：“方淙，這個是你朋友嗎？”

方淙這才動了動已經幾乎僵硬的肩膀，可是這時周炫順勢滑落他的懷裏，一呼一吸之間，隔着衣服，噴灑的熱氣氤氲心間。

方淙把那件白色大褂脫了，又把手機什麽的丢進書包，然後輕輕捏了一下周炫的臉，“回去了哦。”

同事正把白大褂穿上，看到此情此景，“他真的是你朋友？”

“嗯。”

“直接把他搖醒，不能慣着。”同事提出的建議适用于所有好朋友。

“不行。”方淙一口拒絕了。

“嗯？”周炫迷迷糊糊之間好像睡醒了，眼睛半睜不開的，方淙看着他的眼睛，“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

“回去乾嘛？”

方淙說：“回去睡覺。”

周炫往他肩窩蹭了蹭，“好，我跟你回去。”

“……”

最後方淙沒辦法，最後又問了一遍，“你是要去我家？”

“嗯。”

最後方淙是打車回家的，他回到家的時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周炫背上樓的。

開了門，輕輕把周炫放在床上，然後開了風扇對着他吹，又給他蓋好被子。

可是被角掖到脖子的時候，方淙看着周炫那睡得恬靜的臉，他頓了一下，手剛好想移走，誰知道不知道方淙的手先碰到周炫的臉，還是周炫主動蹭上來的。

方淙摸到了柔軟的臉頰肉，暖暖的。

周炫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忽然在睡夢中嘿嘿一笑，眼睛彎起一點弧度，嘴角上揚，似乎遇到了天大的喜事一樣。

方淙看到他這樣，不知不覺的，他臉上也浮現了溫柔的笑容。

方淙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才躺下的，他剛平躺下。

周炫一個轉身，身上那股椰香味又飄過來，蠱惑人心，刺激得他頭腦發昏。

周炫不小心碰到了他，卻恍如在雪夜裏面發現溫暖的火爐一樣，伸手摸了摸，然後不由自主地靠近。

椰香味越來越弄，現在周炫就窩在他懷裏，方淙感覺自己不能呼吸了一半，他喉頭攢動，最後撫摸了一下他的頭發，然後在上面輕輕地吻了一下，“睡吧，晚安。”

周炫一覺醒來，他隐隐察覺到不對，扒開被子一看，果然如此。

他眼睛瞪得像銅鈴，他往房間左右看了看，才發現自己在方淙家，而且是跟方淙一起睡，還睡了個纏綿悱恻的夢，夢的另一個主角還是方淙。

周炫嚴重懷疑自己大白天見鬼了，可是下一秒門開了，方淙拿着衣服走了進來。

周炫警惕地看着他，手裏死命抓着被子。

方淙則淡然地走過來，把衣服遞給他，“去洗漱換衣服吧。”

“等會兒吧。”

方淙把衣服放下，看了看那床被子，又看了看周炫，最後說：“快點換衣服，床單拆下來丢這裏先，我有空去洗。”

周炫聽完他的話，咋舌不已，他看着方淙的背影，又掀開被子，看到那一片污漬，最後仰頭嘆氣。

他換了衣服，這套衣服是方淙的，周炫穿起來褲子有點長，不得不挽了一下褲腳。

周炫猶豫再三才出的門，他視線飄忽不定，方淙坐在那裏吃早飯，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方淙擡頭往這邊看了一眼，可是周炫卻馬上把視線撤離，又垂下眼睛來，像遇到大灰狼的白兔一樣，一個飛快轉身進了廁所。

周炫這次吃飯安靜多了，方淙吃飽了，又拿了個大水盆進卧室，随後抱着一床被單出來，當然還有他的衣服。

他吃完早飯，跑去廁所看，發現方淙正在用肥皂搓被單還有他的衣服，這狹小的一方空間散發着淡雅的白茶味兒，他目光落在盆裏面，看到方淙細長的手指正在搓某處不可言說的污漬，他一時間有些臉熱，他必須得馬上離開這裏。

方淙忽然自言自語說：“這是正常情況，你不用有心理包袱。”

周炫聞言心裏松了一大口氣，然後說：“我本來就沒有覺得有什麽，我也覺得很正常。”

方淙無聲地笑了笑，沒講話。

“走了！”

周炫站在門口旁邊，方淙點了點頭，又折回房間拿了書包才走出來。

兩個人往樓下走，周炫一路上保持沉默，他不敢主動說話，一時心裏有鬼，他現在已經不能坦然面對方淙，二是怕說話說着又扯到“那個”話題。

周炫心裏後悔極了，以後再也不大晚上出去了，出去玩就算了，還十分信任方淙，跟着他回家，同床共枕過後又做了關于對方的春夢，而且還留下了痕跡，并且對方還發現了。

周炫有點想一頭鑽進石頭縫裏，這樣子就不用面對這件事了。

關鍵是方淙還表現得那麽鎮定，可能是因為對方并沒有發現自己身旁睡的是一個對他有非分之想的同性戀吧。

莫名其妙的，老子怎麽變彎了！

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周炫正思索着，方淙忽然對他說：“周炫？”

“嗯？”周炫打了一個激靈，方淙這麽突然，會不會想問他昨晚夢到了什麽？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了樓下，清晨的太陽普照大地，利用光影勾勒出建築物的模樣。路邊有些店鋪已經開了，不遠處有穿着綠色工作服的清潔工在掃地。

周炫偏頭看着方淙，佯裝毫不在意，“怎麽了？”

“我想進去買支筆。”方淙伸手指了指路邊的一家文具店。

“噢噢。”周炫的腦子差點沒有把方淙的話轉譯過來。

方淙有些欲言又止，眼睛盯着周炫：“你剛才怎麽了？”

周炫哈哈一笑，又在不經意間轉開視線，他發現現在只要跟方淙四目相對，他的心跳就會莫名其妙地加快。

“沒事。”

方淙轉身進了文具店，周炫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因為紅溫，周炫覺得正常體溫的手也冰冰涼涼的。

周炫腦子裏面有個小人在走來走去的，急得團團轉，一邊喊：“完蛋了。”

周炫本來想在外面等的，又想起來自己橡皮用完了，于是他也進去了。

周炫看到方淙在一個架子前面，那裏擺設有一排又一排的筆。

方淙拿了一支，又在旁邊的空白紙皮上寫寫畫畫。

周炫走到賣橡皮的地方，本來想随便拿一塊的。

可是腦子裏面忽然想到上次他畫圖找方淙借橡皮，方淙借給他的是一塊白色的，中間的套紙上有一只小白兔。

于是，周炫鬼使神差的，他放下那個黑色橡皮，拿了跟方淙那個幾乎一模一樣的橡皮。

周炫察覺到有人走近，有腳步聲，一瘸一拐的，一下又一下，很有節奏。

他知道是方淙，他想穩住七上八下的心跳，卻發現這個不可控的，越是想控制，那玩意兒跳得越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