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河豚和卡皮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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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被接連打擊,褚然已經有點麻木。
本來就上班折騰了一天,輾轉反側半宿,難受的勁兒過去之後,他慢慢的還是睡着了。
第二天上班,因為新版本上線卡殼,正好他們這組也出了點問題,就被主管叫去挨訓。
劉嘉一下子就慌了,仗着他們分公司一把手張經理是他舅舅,搶先開口甩鍋:“我做的部分早就完成了,一點問題都沒有!剩下的板塊都是褚哥負責的,我沒碰過,也不會弄……”
說着,他還心虛地撇開眼神,根本不敢看褚然快要噴火的眼睛。
主管一聽,立馬将火力聚焦到褚然身上:“褚然,我看你是老員工,特意把這塊關鍵任務分給你,劉嘉是新來的,也算你帶的新人,人家新人都能踏踏實實把分內事做好,就你不行。”
“整天上班混日子,乾活敷衍了事,一點責任心都沒有,全組進度被你一個人拖累,一堆bug,還耽誤新版本上線。”
褚然急了,“主管,我—-”
“不用廢話,全都是你的問題,公司招你來乾嘛的?”
“幾年了,你也不想想,為什麽人家小王、小李,這些比你後來的這些員工,都混上小組長了,就你一個人還在原地踏步。”
“再這樣下去,下個月優化名單裏,第一個就是你!”
……
褚然窩着一肚子火,回到工位,眼角餘光瞥了眼斜對角。
劉嘉鍵盤倒是敲的噼裏啪啦,多半在偷偷摸魚刷微赤書,要麽就在騷擾哆音裏的美女。
他越想越氣,實在忍無可忍。
挨到下班,眼見劉嘉又要開溜,立馬将人堵回座位上。
“跑什麽?又想把鍋甩給我,劉嘉,你把我當傻子糊弄?”
劉嘉面露不耐煩,很快又擠着笑臉周旋:“褚哥,我真有事兒……"
褚然仗着自己個頭力氣都比他大,直接扭着劉嘉肩膀,把人重重按回椅子上。
劉嘉“啊”地抽喊一聲。
褚然怒道:“咱倆一組的工作,憑什麽全部責任都是我來扛?你天天摸魚混日子擺爛,啥活不乾,靠着點和經理的親戚關系,就心安理得讓別人給你擦屁股?別他嗎做夢了,從今以後你自己的活自己乾,老子已經忍你夠久了!”
劉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根本沒料到褚然會直接動手,甚至敢不顧經理的面子,和他撕破臉。
他想起身罵罵咧咧推搡回去,卻被褚然結結實實按住,根本動彈不得,只好認栽。
褚然見把人制服了,這才哼了一聲,警告一句後,轉身往自己工位走。
走出去好幾步,他還聽見劉嘉在背後小聲罵他“傻逼”。
褚然眉心一豎,拳頭一下子就硬了,可一看周圍不少在偷偷看戲的同事,又緩緩松開手。
他不能再進第二次局子。
何況,為了這種人,不值得。
雖然那晚賀玘越讓褚然滾蛋,但褚然覺得自己不能真的滾蛋。
拿什麽錢,辦什麽事。
跟在公司一樣,主管罵他滾蛋,他真能滾蛋嗎?
他27歲了,沒有一技之長,學歷也一般,真辭職了,連職場都進不去。
目前的公司雖然不大,堵心事也多,經常不能準點下班,但好歹算正規,有五險一金,雙休,每月十五號工資準時到賬。
他已經從一點就炸的河豚,進化成了逆來順受的卡皮巴拉,只要不觸及底線,在哪裏摔倒,就在哪裏趴下。
除非公司主動把他開了,褚然是真打算在這兒熬到退休。
同理,雖然賀玘越讓他滾蛋,褚然還是天天來打卡報道。
他每次都提前十分鐘蹲在賀玘越家門口,等上一個鐘頭,确認賀玘越沒有喊他進去的意思,才拖着麻掉的腿離開。
這天,褚然下班後又來了,原本以為會像前幾天一樣,沒人鳥他。
他蹲在門外,背包擱在腳邊,玩保衛蘿蔔來打發時間。
一局游戲五六分鐘,褚然一般打滿十來局才走。
他打得正酣,電梯門突然“叮”一聲,打開了。
褚然下意識仰起頭,跟一個穿白大褂,手提藥箱,約莫三十多歲的男人對上了視線。
對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疑惑地問:“請問你是?”
褚然手忙腳亂地把手機關了,慌忙站起身,“我、我是……”
他支吾着,話語堵在喉嚨裏。
說他是賀玘越的朋友?
他不配。
說是仇人,是前情敵?
更不行。
難道要說自己是賀玘越的“撫慰工具”?
聽着怪怪的。
醫生在豪門服務多年,什麽場面沒見過,早就學會察言觀色,自然也算半個人精。
面前這個男人,看起來挺年輕,大概才二十出頭,腳邊還放着一個運動雙肩包,渾身透着局促,全身上下寫滿了“沒錢”和“沒背景”。
臉長得倒是清爽英氣,皮膚不太白,但肉眼可見的光滑緊致,氣質也乾淨。
像個被早八課榨乾精氣神的男大學生,還透着點不太聰明的窩囊喪氣。
結合小賀總最近莫名有好轉跡象的病情,以及這位賀家大少從未有過和女人之間的八卦轶事,醫生頓時嘴角一抽,想到唯一可能。
原來不近女色的小賀總,好的居然是這一口?
這時,他再看向褚然,目光就不太一樣了。
家世貧寒,長相身材不錯,或許還有個卧病在床或欠一屁股債的親人,性格堅強,被迫為錢權低頭,可能還是個直的……
想到小賀總因為患病,陰晴不定的脾氣,說不準在那方面也挺粗暴的。
難怪這年輕人一臉喪氣,連門都不敢去,估計都被那啥怕了。
這不就是妥妥的男版“小白花”,某些X佩小說裏标準的苦命受?
于是,醫生雖然同情,卻不再多說,禮貌問詢:“要一起進去嗎?”
被腦補成一朵“被無情摧殘的小白花”,實則是一塊“風乾老臘肉”社畜的褚然愣了幾秒,抱着背包往旁邊挪了一步,搖頭:“哦,不用,我在外面等着就可以了。”
因為腿麻,他有點不穩地踉跄了一下。
看來小賀總确實挺猛的。
醫生了然,更加同情,嘆口氣,推門進去了。
褚然納悶撓頭。
為啥醫生要用那種怪怪的眼神看他?
室內光線昏暗,厚重的窗簾半掩。
賀玘越靠在床頭,臉上泛出病态的潮紅,半閉着眼,任由醫生幫他檢測身體狀況。
醫生隔着睡衣聽了心音,又簡單查了體,皺起眉。
“您在發燒,應該是渴膚症急性發作引起的免疫紊亂,才導致高熱并發症,這有點反常。是不是您…咳,最近撫慰活動進行的太頻繁,導致過猶不及?”
賀玘越:“……”
他莫名其妙地掃了醫生一眼,淡道:“幫我開點退燒藥就行,別的不用管。”
醫生只能配合:“好的,我會為您開退燒藥和針對性的舒緩劑,但是—-”
他頓了一下,語氣更謹慎,“您也知道,那些藥物只能短期控制症狀,您的病症,主要還是通過合理的、循序漸進的皮膚接觸來緩解。”
“靠藥物,就算這次緩解了,往後還是可能反複發作,而且一次比一次耗身體,何況長期服藥,對您的髒器也是負擔。”
賀玘越淡道:“我知道了,這次先開藥,後續的事情再說。”
醫生不好再多說,畢竟他只是醫生,只能提供建議,具體怎麽“肌膚接觸”治療,還得看雇主自己。
等賀玘越服過藥躺下,醫生拿起藥箱,正準備離開,忽然想起門口的那個年輕男人。
斟酌了一下,還是詢問道:“我剛才進來時,看見門口有一位先生在等您,估計現在也沒走,需要請他進來嗎?”
賀玘剛閉上的眼倏地睜開,靜了好一會,又重新合上。
“讓他滾。”
醫生:“……”
他有些不解,只能說個“好”字,輕手輕腳往外走。
就當醫生快要踏出房門時,賀玘越突然開口。
“等等。”
醫生回頭,床上的人眼睛又睜開了,嗓音因為發燒變得更低沉。
“讓他進來。”
于是,褚然撓着後頸,忐忑地進來了。
他杵在卧室門口,一時不知道該乾嘛。
這還是重逢後,褚然第一次看到賀玘越生病的模樣,有些不知所措。
是因為渴膚症嗎?
剛才醫生只匆匆交代過“小賀總發燒了,你好好照顧”,就走了。
賀玘越見他傻站在門口,一副無動于衷的被動樣,眉頭皺起來,“愣着乾什麽,過來。”
褚然“哦”了一聲,趕緊挪到床邊,正想自己能乾點啥照顧對方,就被賀玘越一把拽住胳膊,直接往床上帶。
他猝不及防地正面跌進賀玘越懷裏,登時小範圍掙紮起來。
“哎!我還沒洗澡換衣服呢,身上髒—-”
“老實點,別動。”
一句話,就讓褚然渾身僵住。
感受到賀玘越炙熱的體溫後,他不敢再動了,老實巴交地趴在對方胸膛上。
“哦,那我、我不動,你吃藥了嗎,要不要我給你找個退燒貼?”
賀玘越抱着他,說了句“不用”,褚然只好作罷。
該說不說,賀玘越現在的身板真結實啊,他一百多斤的體重砸上去,居然紋絲不動,到底咋練肌肉的?
褚然心裏偷偷羨慕不已。
賀玘越發着燒,又剛吃了藥,意志力不比以往強悍。
驟然将渴望的身體摟進懷裏,如同久旱逢甘霖,他本能的去汲取懷裏男人的氣息,體內躁動不安的焦渴,瞬間撫平不少。
這種感覺,只有褚然才能帶給他……
困意排山倒海而來,頃刻間将他吞沒。
賀玘越手臂環過褚然的腰,将人往懷裏按了按,讓褚然從趴卧在他胸口變成側卧進他懷裏,又将臉埋進對方溫熱的頸窩,親密到只要稍微擡頭,就能咬上褚然的喉結。
褚然也只能乖乖被他咬。
賀玘越抑制了這份強烈的沖動,閉上眼。
“今晚不用走,陪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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