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晉江獨家發布◎

陳蓮玉被送進精神病院的第三天, 程靈殊的手機收到一條匿名短信，簡短的文字透着一股孤注一擲的狠戾。

「今晚十點，濱海國際機場T2航站樓。想抓我, 就一個人來。」

發信人信息隐藏，可程靈殊幾乎瞬間便确定了對方身份——江雪。

自從舒禮锒铛入獄、陳家徹底垮臺, 被關在看守所半個月的江雪, 終究靠着江家僅剩的勢力被保釋出獄。以江家殘存的人脈, 撈她出來不難，可想要讓她徹底伏法、永絕後患, 才是最難的事。

【系統提示：江雪已開啓終極逃跑模式，動用家族最後關系，準備潛逃出國。若讓她成功逃脫, 宿主将面臨長達十年的無間斷追殺，永無寧日。】

“十年？”程靈殊冷笑一聲, 随手将手機扔在桌面上, 眼底滿是篤定，“我抱大腿的舒坦日子還沒過夠, 哪能容你這麽輕易跑掉。”

晚上九點, 程靈殊跟養傷在家的闵謙謊稱去超市買宵夜。

闵謙剛能勉強下地行走，正坐在沙發上翻看財報，頭也沒擡地叮囑：“多買些排骨, 回來炖湯補身體。”


“知道啦。”程靈殊乖巧應下，拎起包輕手輕腳出了門。

可她并沒有直奔機場，而是繞道前往了武離亭的私人會所。

包廂內, 武離亭早已等候在此, 面前擺着一杯未動幾口的威士忌, 見她推門進來, 立刻笑着舉杯示意：“程助理，你果然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孤身去涉險抓這只漏網之魚。”

“少廢話。”程靈殊徑直坐下，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多餘客套，“江雪今晚十點潛逃，航班號我已經發給你，你的人能不能攔住她？”

“只要她還沒踏上飛機，就沒有飛得出這座城市的道理。”武離亭臉上的笑意褪去，眼神瞬間冷冽下來，話鋒一轉，“不過程助理，我幫你這麽大一個忙，好處費該怎麽算？”

程靈殊擡眸看向他，忽然輕笑一聲，語氣從容篤定：“武離亭，你幫的從來不是我，而是闵謙。”

“哦？此話怎講？”武離亭挑眉，饒有興致地追問。

“江雪若是跑了，定會成為闵謙心頭最大的隐患。”程靈殊坦然開口，字字切中要害，“你幫他徹底解決這個麻煩，城東那塊核心地皮的開發權，他自然會給你行方便。這筆買賣，你穩賺不虧。”

武離亭先是一愣，随即放聲大笑，眼底滿是欣賞：“程靈殊，你果然是我見過最精明通透的女人。行，這個忙，我幫定了。”

夜色漸深，濱海國際機場VIP通道。

江雪戴着寬大的墨鏡，一身深色風衣遮掩身形，手裏緊緊拽着行李箱，腳步急促。她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熟悉的城市，眼底翻湧着濃烈的怨毒與不甘。

只要登上飛機，她就能徹底自由。程靈殊、闵謙，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她必定加倍奉還。

“江小姐，這麽着急走，不多留片刻嗎？”

一道熟悉的聲音驟然從身後響起，輕飄飄的，卻讓江雪渾身瞬間僵住。

她猛地回頭，只見程靈殊悠閑地倚在廊柱上，手裏捧着一杯熱奶茶，慢悠悠地啜飲着，神色淡然，絲毫不見慌亂。

“你怎麽會在這裏？”江雪臉色驟然大變，血色盡失，語氣滿是不可置信，“我明明讓你一個人來，你居然敢設局？”

江雪給了程靈殊錯誤的信息，她那邊安排了人等着收拾程靈殊。

沒想到程靈殊卻跑到了這裏。

幸虧她還留有後手。

“我為什麽要怕你？”程靈殊放下奶茶，彎眼笑了笑，語氣卻帶着刺骨的冷意，“我是專程來送你，重新回監獄的。”

“你以為就憑你，能攔得住我？”江雪迅速穩住心神，冷笑一聲，對着對講機低聲下令，“動手。”

話音落下，提前埋伏在四周的黑衣保镖，立刻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将程靈殊團團圍住。

程靈殊連眼神都沒分給那些保镖，只是平靜地看着江雪，語氣淡漠：“江雪，你到現在還沒明白，我為什麽能這麽篤定地在這裏等你？”

江雪心頭一沉，瞬間愣住。

就在此時，機場廣播驟然響起，清晰的聲音傳遍整個航站樓：“乘坐CA987次航班前往M國的旅客請注意，您所乘坐的航班因機械故障，已取消本次飛行，請旅客前往服務臺辦理改簽或退票手續……”

“不，不可能。”江雪瞬間失控，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我訂的是頭等艙，航班怎麽可能取消，你們故意針對我。”

“忘了告訴你。”程靈殊将空奶茶杯扔進垃圾桶，從包裏拿出一張文書，在她面前輕輕晃了晃，“你父親的公司涉嫌跨國洗錢，國際刑警早已介入調查，你的出境權限早已被凍結，這趟航班，你根本上不去。”

江雪徹底瘋魔，嘶吼着朝那張文書撲去，卻被及時趕到的身穿制服的警察死死攔住。

“江雪，你涉嫌故意殺人未遂、非法拘禁、教唆犯罪，現對你正式執行逮捕，請跟我們走一趟。”警察冷冷拿出逮捕令，語氣不容置疑。

“程靈殊，程靈殊。”江雪被警員死死押着往外走，卻依舊拼命回頭，雙眼赤紅，眼神怨毒得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剝，“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闵謙根本不會愛你。”

程靈殊站在原地，靜靜看着江雪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安檢口，心底最後一絲隐患徹底消散。

她拿出手機，給闵謙發去一條微信：「大腿，麻煩徹底解決了，老鼠抓到了，今晚能吃紅燒肉嗎？」

消息剛發出去，闵謙幾乎秒回：「再加兩個雞腿。」

看着簡短的文字，程靈殊嘴角揚起一抹舒心的笑意。

江雪，你的窮途末路，便是我的光明坦途。

【系統提示：終極反派江雪成功伏法。世界修複進度99%。恭喜宿主獲得終極道具「記憶水晶」，可随時查看男主內心獨白。】

江雪伏法的那晚，程靈殊睡得格外安穩香甜。夢裏沒有無盡的算計，沒有致命的追殺，只有闵謙那張看似冰冷、卻讓她滿心安心的臉龐。

可午夜零點剛過，安穩的夢境驟然破碎，尖銳的系統警報聲在腦海裏瘋狂炸響。

【警告！警告！】

【檢測到世界線嚴重偏離！】

【劇情崩壞率99%！世界即将強制重置！】

【倒計時開始：10、9、8、7……】

程靈殊猛地從床上坐起身，渾身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心髒狂跳不止。

“系統！到底怎麽回事？”她在腦海裏急切地大聲呼喚，滿心慌亂。

【宿主程靈殊，你強行改寫原書既定結局，打破世界基礎規則，導致世界秩序無法維持。系統将在十秒內強制卸載，卸載完成後，世界即刻重啓，所有因你改變的人物命運，将全部恢複原狀。】

“重啓？”程靈殊渾身冰涼，心膽俱裂，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你是說，闵謙會徹底忘記我？江雪、舒禮他們會全部卷土重來？”

【是的。倒計時3、2、1……】

“等等，不要。”程靈殊崩潰大喊，眼淚瞬間湧出，“我不要重啓，我不想忘記他，也不想讓他忘記我。”

【卸載程序啓動，正在斷開宿主與系統連接……】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卧室門被猛地推開。

闵謙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如紙，手裏緊緊攥着日記本，指節泛白，看向她的眼神裏，是從未有過的恐慌與絕望。

“程靈殊。”他聲音顫抖得厲害，腳步踉跄地沖過來，“你的名字，你的痕跡，正在從我腦海裏、從這本日記裏慢慢消失。”

程靈殊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驚恐地發現，指尖正一點點變得透明，仿佛随時會化作虛無。

“闵謙……”她想伸手抓住他，可手掌卻徑直穿過了他的身體，觸碰不到絲毫溫度。

“到底發生了什麽？”闵謙瘋了一般伸手去抱她，卻一次次撲空，那種眼睜睜看着她消散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幾乎将他徹底吞噬，“程靈殊，你回來。不準消失！”

【系統提示：卸載完成。世界重置倒計時：60秒。】

“不！我不走！我不要走！”程靈殊哭喊着，拼命凝聚自己的身體，眼淚洶湧而出，“闵謙，我不走！我還沒給你好好打工，你還沒給我發夠工資呢！”

闵謙雙眼赤紅，布滿血絲，看着眼前逐漸變得透明的身影，心髒像是被狠狠撕裂，痛不欲生。

他不顧一切地沖上前，死死抱住那團虛無的影子，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裏帶着絕望的哽咽：“程靈殊，我命令你不準消失。你還說要抱我一輩子大腿，要給我養老送終，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程靈殊感受着他懷抱虛幻的溫度，哭得泣不成聲：“我也想留下來，我不想離開你，可是系統要強制帶我走……”

【世界重置倒計時：30秒。】

“程靈殊，看着我。”闵謙顫抖着捧起她近乎透明的臉，額頭緊緊抵着她的額頭，眼神堅定得可怕，字字泣血，“聽着，不管你被重置到哪裏，不管我們隔着多少時空，我一定會拼盡全力找到你。”

“如果……如果找不到呢？”程靈殊哽咽着，淚水模糊了視線。

“那就換你來找我。”闵謙的聲音無比鄭重，沒有絲毫猶豫，“不管重來多少次，不管忘記多少次，我都會第一時間愛上你，只愛你。”

【10、9、8、7……3、2、1！】

程靈殊看着他通紅又執着的眼眸，突然破涕為笑，用盡最後力氣，湊上前在他唇上狠狠印下一個吻。

“闵謙，你欠我一輩子的工資，欠我一輩子的陪伴。你敢忘記我，我就算做鬼，也絕不會放過你。”

刺眼的白光瞬間吞沒了整個房間，吞噬了所有的聲音與光影。

程靈殊最後的意識裏，只剩下闵謙那雙通紅、至死都不肯放棄的眼睛，還有他撕心裂肺的呼喊。

【系統已徹底卸載。世界重啓程序啓動，正在重置所有劇情與記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