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9章 第 99 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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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出征

沈懷川開着車, 是羅正平剛剛開過來的那輛,他正好送完了林書言再開回部隊。

“幸好你在路上碰到了羅連長,天氣這麽熱, 你寫信給我就行了。”

林書言坐在副駕駛上,斜眼看了眼正在開車的沈懷川, 不知道是不是他開的慢的原因,沒有來時那麽颠簸了。

“哼, 寫信?寫什麽?像你之前給我寫的那份分手信一樣?”

沈懷川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尖,側過頭笑道:“我錯了,信不是已經還給我了麽, 就當我從來沒寫過好不好?”

林書言瞪他一眼, “好好開車, 別看我。”

沈懷川忙不疊地點頭, 重新正視前方。

林書言勾唇笑了一下,道:“那封信的內容我可都記在腦子裏了, 以後随時都能調出來, 你可別想當什麽都沒發生過糊弄過去。”

沈懷川無奈笑道:“行, 以後你可以随時找我算賬。”


林書言伸手戳了下他的胳膊,道:“本來就是你的錯。”

沈懷川笑着點頭:“對,我的錯, 目前為止, 這封信屬于我人生中的重大錯誤, 一定會謹記一輩子, 再不敢犯。”

林書言見他認錯态度還算合格,勉強原諒他了。

“我家今年種出來了無籽西瓜,本來是想帶來給你吃的。”

沈懷川道:“天氣這麽熱,西瓜那麽重, 你背過來得中暑了。等下次,我親自去嘗嘗。”

林書言看了眼他骨絡分明的側臉,窗外的樹影掠過,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襯的他五官格外立體。

“天氣熱,你,你也注意點,別中暑了。”

沈懷川那雙鋒利的劍眉微彎,笑着看向林書言,柔聲道:“好,你放心,我習慣了,不會中暑的。”

說完,想起來林書言的吩咐,又轉過頭看向前方。

這條路一個人都沒有,沈懷川一直把車開到家屬區附近的電車站臺,看林書言上了車才回去。

……

刁鐵花上個月就已經出了月子,廠裏一共給了兩個月的産假,過幾天她就要上班了。

林書言是真佩服現在的人,就兩個月的産假,還生了那麽多人。

刁鐵花不在家,孩子就只能讓林永福帶了,現在田裏沒活,他也不去磚廠乾臨時工了,就在家專心孩子。

林德全忍不住和魏三妮嘀咕,“老大一個大男人在家帶孩子,他媳婦在廠裏當領導,啧,這總覺得不合适。”

魏三妮道:“不然讓老大去廠裏?他能接受鐵花的工作麽?”

林德全一噎,道:“我不是怕別人說閑話嘛。”

魏三妮懶得理他,“說就說呗,老大他們小兩口自己過得好就行。”

林永福和刁鐵花确實過的挺好的,刁鐵花休完産假就專心的投入到工作中,一點沒受影響。

林永福在家裏給孩子換洗尿布,然後沖泡奶粉喂孩子,因為刁鐵花上班的原因,他們夫妻倆商量了一下,決定白天就讓孩子喝奶粉好了,刁鐵花的工資買奶粉還是能買得起的。

林長樂雖然是被爸爸帶,可也養的白白淨淨,胖乎乎的,看着就招人喜歡。

林書言今天回來心情不錯,逗了好一會兒林長樂,看着他長開點的五官,笑道:“當初生下來的時候舅媽說他的鼻子像大哥,我還沒看出來,如今看确實挺像的。”

林思棋在旁邊指着床上笑呵呵的林長樂,道:“他的眼睛也像咱們家的眼睛,嘴巴和臉型像大嫂。我聽他們說,小孩子的眼睛鼻子很容易像父親一方,臉型下巴像母親。”

林書言腦中不自覺的浮現沈懷川的臉,挺立的鼻梁,帶笑的眼睛。他的孩子,應該長得挺好看的。

不自覺地搖搖頭,林書言笑自己想太多。

暑假一晃而過,新學期學校的新生數量再次創新高,學堂加蓋的那幾間教室也全都坐滿了學生。

林書言看着明顯增加的女學生比例,心想上學期末的幾個豬仔還是發揮了作用的。

開學沒多久,就迎來了國慶,建國一周年,自然是要有很多的慶祝活動,鎮子裏也挂上了喜慶橫幅。

廣播裏最近除了朗讀報紙和轉播省廣播電臺的內容外,還朗讀起了賀國慶的文章,都是鎮裏自己人寫的。

先是廣播站的人寫了幾篇文章,其中寫的最好的就是林蘭芝了。

然後是鎮政府的人,張鎮長也親自寫了一篇。

林書言自然也是積極配合廣播站的工作,自己寫了一篇,還組織學校的老師各寫一篇交過去。

火柴廠、磚廠都舉辦了投稿活動,被選上廣播站朗讀的文章,獎勵撰寫者一支鋼筆和一條毛巾,引來不少人投稿。

過了幾天,長河鎮此次投稿賀國慶的事就上了省報紙,林書言看了眼标題,心想咱們這位廣播站站長挺會做工作的啊。

丁成業拿着報紙找到林蘭芝,笑道:“這篇報道摘取了你寫的那篇賀國慶的文章段落,省報社說了,會給你寄稿費。”

林蘭芝接過報紙,有些激動,“謝謝站長,沒想到我寫的文章還能登上省裏的報紙。稿費我就不要了,他們能看上我的文章就已經很好了。”

丁成業微笑道:“你寫的确實很好,稿費是正常報酬,只要登上報紙的文章都能拿到。”

林蘭芝再次道謝,她知道,要不是這位站長的原因,自己的文章寫的再好,恐怕也沒那麽容易登上省報紙。

……

國慶過後,就開始秋收了。

學校照舊是放了農忙假,林書言和林思棋在家帶孩子做飯,林德全和林永福下田收糧食。

林長樂最後還是落了農村戶口,秋收後就給他分田。

家裏已經商量好了,明年把一部分的田給林老六家種,他家勞動力多,兩家準備形成互助小組。

林德全本來還不同意的,舍不得把糧食分給別人,不過家裏的其他人都堅持,林書言勸他,“舅舅,咱們家現在不差糧食吃,也不差錢。六舅舅家人口多,也沒人在廠裏上班,咱們把田給他們種,就當在幫他們增加收入。”

魏三妮點頭:“書言說的對,老六家以前對咱們也挺照顧的。”

林永貴也勸:“爹你都多大年紀了,也該歇歇了。”

“我咋年紀大了,我身子骨好着呢。”林德全不服。

林永貴笑道:“行,您身體還好着呢,那總得考慮下大哥吧,他得帶孩子呢,樂樂可是你唯一的孫子。”

提到林長樂,林德全就沒話說了。

魏三妮看了眼小兒子,道:“你還好意思說,我上次說要給你介紹對象,你跑的跟兔子一樣。”

林永貴擺擺手:“我的娘啊,我現在忙得很,一天天送信跑的腿不沾地,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再提吧。”

魏三妮白他一眼,道:“明天你進城麽?去的話帶只雞給你大姐,她肚子應該不小了。”

林永福道:“待會我要去河裏捕魚,明天帶兩條過去,城裏吃魚也得買呢。”

林永貴點頭:“哦,知道了。”

。

10月底,解放軍跨過鴨綠江,赴朝參戰。

林書言每天最認真事的就是聽着廣播裏關于前線的報道。不管是報喜的消息,還是報憂的消息,她都膽戰心驚。

從11月份開始,廣播裏的新聞除了對前線的報道,更多的是開始了針對美國的“仇視、鄙視、蔑視”的“三視教育”,讓全國人民認清了美國侵略的本質,民族認同感空前增強。

随之而來的就是志願軍征兵宣傳。

張鎮長親自帶着人下鄉開展征兵工作,他講述自己的親身經歷,并承諾會替參軍的人代耕土地。

解放軍給大家分完田已經迎來了兩個大豐收之年,許許多多家庭裏的糧倉是從沒有過的滿倉,為了保衛這個來之不易的幸福,對于參軍很是積極。

“我報名!解放軍讓我和我娘吃飽了飯,俗話說得好,吃人飯要給人乾活,咱要報答解放軍。”

“算我一個,那個什麽美國人太可惡了,得好好揍他們一頓,讓他們知道知道厲害。”

“沒錯,不沒讓他們欺負咱們,他們來了,咱們田就沒了!”

……

無數的青年參與了這場保家衛國的戰争中。

林家,林永貴對家裏人鄭重宣布:“我也準備去參軍。”

林德全皺起眉頭,想說什麽,可想到鎮裏已經報名了那麽多的年輕後生,又說不出來拒絕的話。

魏三妮道:“你不是有正式工作麽,你去了,誰給鎮上送信。”

林永貴道:“再招其他的人就好了,咱們鎮那麽多人都去報名參軍了,我們家受了組織那麽多的照拂,這種時候怎麽能退縮。”

魏三妮張了張嘴,又咽下了想說的話。

是啊,組織給家裏分了田,還給自己一份工作。

家裏如今過的日子,是靠解放軍打下來的,自己也見過不少解放軍,都是很年輕的青年,和自己家的兒子差不多大的年紀。

別人能上戰場,自己家的兒子就不行麽。

林永福抱着林長樂,他看向林永貴,道:“阿貴,你繼續乾你的工作,咱們鎮下面的幾個村你都跑的很熟了,要是換了人,還得重新熟悉路線。各個村都有人去參軍,都要指望你送家書回來呢。”

“至于參軍,我去就好了,正好我也沒正式工作。”

林永貴立馬道:“大哥你不行。”

林永福道:“我為什麽不行,我力氣可比你大多了。”

林永貴急了,指着他懷裏的林長樂,道:“大哥,你要去了,樂樂怎麽辦。”

林永福語氣平靜:“家裏這麽多人呢,一人搭把手就看的過來了。而且,就算我不幸犧牲了,有個兒子在,好歹算是留了後。”

他看向林德全和魏三妮,道:“爹,娘,我已經和鐵花商量好了,我去參軍。以後他們娘倆就麻煩你們多照顧。”

坐在凳子上的林德全,擡頭有些發愣地看着面前的兒子,意識到他真的長大了。

林德全顫顫巍巍地起身,拍了拍林永福的肩膀,笑道:“好,好,阿福你比爹強,是個響當當的好男兒。”

魏三妮眼睛一酸,她從林永福懷裏接過林長樂,摸摸他的額頭,道:“你放心,當年條件那麽苦我和你爹也把你們幾個養這麽大,現在條件好了,養孫子就更簡單了。”

林永福笑着點頭:“辛苦爹娘了。”

林永貴拉着林永福的胳膊,“大哥,你不能去!你有嫂子,有樂樂,你是家裏的長子,你要當家裏的頂梁柱的。”

林永福道:“你也說了,我是家裏的長子,我已經決定了,你就聽我這個哥哥的吧。以後家裏就交給你了,你要學會當頂梁柱。”

鎮子裏參軍入伍的青年統一在立冬這天乘船出發。

寒風瑟瑟中,渡口站滿了送行的人。

張鎮長帶着人,敲鑼打鼓的送行未來的戰士,“你們放心,鎮裏會替你們照顧好家人的。”

林永福上了船,對着岸上的家人揮手。

林書言仔細的看着一張張年輕的臉龐,他們笑着對家裏人揮手告別,穿着綠軍裝,胸戴大紅花,昂頭挺胸,自豪滿滿。

“娘,家裏的豬宰了給我留個鹹豬腿。”

“诶!”

“小四,你在家乖乖聽爹娘的話,農忙時候多給家裏乾活,別老想着玩。”

“媳婦,等我回來給你買新頭花。”

……

船駛離岸邊,岸邊送行的人和船上出行的人都扯着嗓子呼喊。

林思棋大聲道:“大哥,早點回家!”

刁鐵花抱着孩子,舉起孩子的手沖着船上的林永福揮手,“樂樂,第二艘裏面最高的那個是你爹,他是大英雄。”

林長樂懵懵懂懂地往前看,也不知道他的眼裏看到的是什麽。

林書言吸了吸鼻子,大聲喊:“要平安歸來!”

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歸來。

望着一點點變小直至消失的船只,魏三妮終于哭出聲來,“阿福,我的阿福!你……你……”

林書言拍拍她的肩膀,過了一會兒,感受到抽泣聲漸漸小了,道:“舅媽,這裏風大,咱們帶樂樂一起回家吧。”

魏三妮點點頭,看向林長樂,摸了摸他的臉頰,道:“咱們快回去吧,樂樂的小臉都被風吹的冰涼。”

刁鐵花把包孩子的被單往上拉了下,“早上忘記帶帽子出來了。”

衆人往回走,林書言扶着魏三妮,聽到她低聲道:“當年國民黨來村裏抓壯丁,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往山裏跑,寧願在家裏餓死也不去當兵。如今能吃飽飯了,這些孩子卻各個自願去戰場。”

林書言沉默片刻,道:“就是因為能吃飽,過上了好日子,才更不想回到過去,不願意失去好不容易迎來的新社會。”

魏三妮道:“老天保佑,早點打完,讓孩子們都好好的回來吧。”

林書言擡頭看着昏暗的天空,在想沈懷川這時候身處何處,已經到前線了麽?

哪怕熟知歷史,可她卻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無奈。戰争的局勢,犧牲的士兵,這些她都左右不了,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祝福。

她只是這個時代裏的一個普通人。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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