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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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家發布◎
禦書房裏安靜得很。
李禦宸沒有讓她平身。
越佳茵就那麽半蹲着, 膝蓋已經開始發酸。
她偷偷擡眼,發現他根本沒在看她,而是慢條斯理地翻着奏折, 好像她是一把多餘的椅子。
這就是下馬威吧?她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原書裏李禦宸對江婉柔可不是這樣,人家一見面就賜座賜茶, 溫柔得像春風。
到她這兒, 連個正眼都欠奉。
“越更衣。”他終于開口了。
“臣妾在。”
“昨晚你在何處?”
越佳茵早就想好了說辭:“回陛下, 臣妾昨晚失眠,在屋裏畫……在屋裏待着。翠屏可以作證, 臣妾未曾踏出偏殿一步。”
“畫什麽?”李禦宸擡起眼。
越佳茵心裏一緊,差點咬到舌頭。
她本想糊弄過去,但這個男人的耳朵太尖了。
她只好硬着頭皮說:“畫……畫了張地圖。臣妾從小不認路, 怕在宮裏走丢了丢人。”
這倒是實話,只不過地圖上标注的不是景點, 而是翻牆路線。
李禦宸看了她兩秒, 沒再追問。
他把奏折放下,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面:“那你可知道, 昨晚有人看見一個黑影從你偏殿方向出去?”
“臣妾聽說了。”越佳茵擡起頭, 直視他的眼睛,“但臣妾也聽說,那個黑影只是‘從偏殿方向’出去, 而不是‘從偏殿裏’出去。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李禦宸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越佳茵趁機從袖中掏出那盒點心,雙手捧上:“另外, 臣妾有一事禀告。這是昨日江貴人送給臣妾的點心。臣妾略懂一些藥理, 發現其中一味配料與尋常不同。”她故意沒把話說死, 而是委婉道, “臣妾不敢妄加揣測,只是覺得……太後娘娘的愛貓剛被毒死,這點心又來得蹊跷,所以想請陛下過目。”
事實上,她根本不懂藥理。
但她記得原書中的細節。
江婉柔的點心确實有問題。
她賭的就是這個細節在現實中依然成立。
即便驗出來沒事,她也可以推說自己“多心了”,不會落下誣陷的把柄。
李禦宸沒有立刻接,而是盯着她看了幾秒。
那種目光像一把薄刃,從她臉上慢慢刮過去。
“你倒是謹慎。”他擡手示意總管太監接過點心盒,“拿去讓太醫驗。”
“是。”
禦書房裏又安靜了片刻。
越佳茵維持着半蹲的姿勢,腿已經開始發抖了。
她正猶豫要不要主動說話,李禦宸忽然開口了。
“你起來吧。”
“謝陛下。”
她剛站直,一份折子就被扔到了她面前的地上。
“你看看這個。”
越佳茵彎腰撿起來,翻到寫着她名字的那一頁,上面只有四個字。
“故作拙态”。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朕選秀三年,看過無數名秀女。”李禦宸站起身,繞過龍案,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有人裝才女,有人裝賢淑,有人裝端莊。但裝蠢的,你是第一個。”
越佳茵後背冒出冷汗。
“眉毛畫粗三分,顴骨點雀斑,故意說酸梅湯。”他一條一條列舉,語氣平靜得像在念菜單,“越更衣,你是不是覺得朕眼瞎?”
越佳茵張了張嘴,腦子裏飛速運轉。
辯解已經沒用了,他看得太清楚。
唯一的出路是認,但換個角度認。
她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臣妾知罪。”她的聲音帶着顫抖(一半是裝的,一半是真的害怕),“臣妾确實故意扮醜,但不是欺君,而是……而是臣妾膽小。”
“膽小?”
“臣妾是庶女,從小沒見過大場面。父親不關注我,府裏沒人教臣妾規矩。臣妾怕被選上,入宮後,連累家族蒙羞,所以才……才出此下策。”她擡起頭,眼眶泛紅,“臣妾不敢求陛下原諒,只求陛下明鑒。”
示弱。裝可憐。
把“欺君”偷換成“怕丢人”。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李禦宸沉默了。
禦書房裏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在芭蕉葉上的聲音。
半晌,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幾分:“怕出醜?”
“是。”
“那你現在怕不怕?”
越佳茵一愣。這是什麽問題?
李禦宸轉過身,走回龍案後坐下,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昨夜投毒之人還沒抓到。你住的永寧宮偏殿離正殿最近,若那人想滅口……”他頓了頓,“你猜,第一個死的是誰?”
越佳茵渾身一僵。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她一直以為最大的威脅是江婉柔,但李禦宸的話提醒了她:投毒案的真兇可能不是江婉柔,而是另有其人。
或者,即便就是江婉柔,她住的那個偏殿也确實是最危險的位置。
“陛下是想說……臣妾有危險?”她試探着問。
李禦宸沒有直接回答。他提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然後遞給總管太監:“傳旨。”
越佳茵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太監尖聲宣道:“即日起,越更衣遷入乾清宮偏殿。”
她瞪大眼睛。乾清宮?那是皇帝的寝宮!
“陛下,這不合規矩……”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在朕的宮裏,朕就是規矩。”李禦宸面無表情地放下筆,語氣裏沒有商量的餘地,“投毒案未破之前,所有與案發現場有關聯的人都必須在朕眼皮底下。你住在永寧宮,既是證人,也可能是下一個目标,或者下一個嫌犯。”他擡起眼看她,“無論哪一種,你都不能留在那裏。”
越佳茵聽懂了。
他不是在保護她,而是在監視她。
把她放到乾清宮偏殿,等于放在了自己的眼皮底下。
既防止她被人滅口(失去線索),也防止她串供或逃跑。
這是帝王的多疑,不是帝王的恩寵。
她應該松一口氣才對。
畢竟她本來就打算遠離江婉柔、遠離是非。
可現在……搬進皇帝的寝宮,這難道不是從一個火坑跳進了另一個火坑?
“還有一件事。”李禦宸忽然補了一句,語氣裏多了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促狹,“你欠朕一碗酸梅湯。明日送到禦書房來。”
越佳茵徹底懵了。
她以為今天是一場審問,結果審着審着變成了搬家通知,最後還附贈一張酸梅湯訂單?
這個男人的腦回路到底是什麽構造?
她走出禦書房時,外面下起了小雨。
翠屏撐着傘迎上來,小心翼翼地問:“更衣,陛下怎麽說?”
越佳茵深吸一口氣,喃喃道:“他說……讓我搬家。”
“搬家?搬去哪?”
“乾清宮偏殿。”
翠屏手裏的傘啪嗒掉在地上。
越佳茵彎腰撿起傘,苦笑一聲。
她現在越來越看不懂李禦宸了。
這個男人,到底是把她當棋子,還是獵物,還是別的什麽?
唯一能确定的是,原書的劇情已經徹底跑偏了。
而她,似乎正在一步步走進一個比原書更危險的局裏。
走回永寧宮的路上,她在心裏重新計算了時間線。
原書中越佳茵的第一次“作死”是在中秋夜宴,距今還有兩個多月。
但按照現在的劇情偏差速度,她恐怕等不到中秋。
她必須更快地找到破局的辦法。
而第一步,就是搞清楚李禦宸到底想要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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