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4 ?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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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晉江獨家發布◎

搬家到乾清宮偏殿, 用了不到一個時辰。

效率高得離譜。

李禦宸的旨意一下,永寧宮的掌事姑姑親自幫她收拾行李,連翠屏都插不上手。

不到半個時辰, 她所有的東西就被整整齊齊地碼在了乾清宮偏殿的衣櫃裏。

“越更衣,您看看還缺什麽?”掌事姑姑笑容可掬。

越佳茵環顧四周。

紫檀木的家具, 蘇繡的帳幔, 博古架上擺着幾件汝窯瓷器。

這配置, 比永寧宮偏殿好了不止三個檔次。


“不缺了,多謝姑姑。”她嘴上客氣, 心裏卻在嘀咕:李禦宸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啊。一個最低等的更衣住進皇帝的寝宮偏殿,傳出去,滿後宮的眼睛都得盯過來。

掌事姑姑走後, 翠屏興奮得原地轉圈:“更衣,您這是要飛黃騰達啊。乾清宮可是陛下的寝宮, 住在這兒, 那就是天天能見到陛下!”

越佳茵面無表情:“天天見到閻王爺,你覺得是好事?”

翠屏被噎了一下。

“你想想, ”越佳茵坐下來, 掰着手指頭數,“第一,我品級最低, 住進乾清宮,其他嫔妃怎麽想?嫉妒。第二,陛下為什麽讓我住進來?外人會覺得他寵我。但實際上呢?他是把我放在眼皮底下盯着。第三……”

她頓了頓, 壓低聲音:“投毒案的真兇還沒找到。我住在這兒, 至少安全。但這也說明, 陛下覺得有人會殺我滅口。”

翠屏的臉刷地白了:“更衣, 您別吓奴婢……”

“我沒吓你。”越佳茵嘆了口氣,“從現在起,你說話做事都要小心。吃的喝的,別離開視線。還有……”她看了一眼窗外,“離江貴人遠一點。”

翠屏連連點頭。

當天下午,越佳茵正坐在窗前整理原書的記憶,忽然聽見外面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她擡頭一看,江婉柔站在門口,手裏提着一個食盒,臉上挂着溫婉的笑。

“越妹妹,聽說你搬走了,我特意來看看。”江婉柔走進來,目光在屋裏轉了一圈,“陛下對你真好,這屋子比我的正殿還雅致。”

越佳茵起身行禮,心裏警鈴大作:“江貴人客氣了。臣妾只是暫住,過幾日便搬回去。”

“搬回去?”江婉柔掩嘴輕笑,“妹妹說笑了,陛下親自下旨讓你住進來,他不說話,哪有自己搬回去的道理。”她打開食盒,端出一碗銀耳蓮子羹,“這是我親手熬的,給妹妹壓壓驚。”

越佳茵看着那碗羹,腦子飛速運轉。

吃,怕有毒;不吃,就是不給面子。

她笑着接過碗:“多謝貴人。”然後放在桌上,沒有動。

江婉柔也不催,只是坐到她對面,細細打量她。

兩人就這麽對坐了片刻,氣氛微妙得像一根繃緊的弦。

“越妹妹,”江婉柔忽然開口,“你入宮前,可曾聽說過什麽關于我的傳言?”

越佳茵一愣:“什麽傳言?”

“比如……”江婉柔微微前傾,聲音低了下去,“比如我是什麽‘天選之女’,或者‘命定皇後’之類的。”

越佳茵心裏咯噔一下。

這是原書裏的設定。

江婉柔确實是“命定皇後”,全書都是圍繞她和李禦宸的愛情展開的。

但問題是,江婉柔怎麽會知道這個?

“臣妾沒聽說過。”越佳茵面不改色,“不過貴人是江太傅的嫡女,出身高貴,自然是有資格做皇後的人選。”

江婉柔盯着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妹妹說話真有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前,随手拿起一只瓷瓶把玩,“我聽說,妹妹在選秀時說自己會做酸梅湯?”

“是。”

“那妹妹可知道,陛下最讨厭的就是酸梅湯?”

越佳茵愣住了。

江婉柔轉過身,臉上的笑意味深長:“陛下小時候被酸梅湯嗆過,從此再也不碰。妹妹偏偏在選秀時提這個,是故意的,還是……真的不知道?”

越佳茵腦子裏“嗡”的一聲。

她确實不知道。

原書裏根本沒寫過這個細節。

可是。

如果皇帝真的讨厭酸梅湯,為什麽選秀時不但沒生氣,反而留了她的牌子?

為什麽之前在禦書房,他還特意說“你欠朕一碗酸梅湯”?

要麽是江婉柔在撒謊,要麽……這裏面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

“我确實不知。”她穩住心神,沒有表現出任何疑惑,“選秀時臣妾太緊張,随口說了句會做的吃食,沒想到犯了忌諱。多謝貴人提醒。”

江婉柔看着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似乎沒看到預料中的慌亂。

“妹妹不必放在心上。”江婉柔的語氣輕飄飄的,“陛下若真讨厭你,就不會留你的牌子了。我只是随口一提,妹妹別多心。”

她放下瓷瓶,提起食盒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時,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不過妹妹要記住,運氣這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

說完,她飄然而去,留下一室冷香。

翠屏等江婉柔走遠了,才敢出聲:“更衣,江貴人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她說陛下讨厭酸梅湯,可陛下明明讓您明天送去……”

“我知道。”越佳茵皺起眉。

她走到博古架前,想拿起那只瓷瓶看看。

剛才江婉柔把玩時,手指在瓶底多停留了一瞬。

果然,瓶底壓着一張紙條。

她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今晚子時,禦花園假山後。不來,你活不過三天。”

字跡娟秀,不知道是不是江婉柔的筆跡。

威脅的意味濃厚。

越佳茵攥緊紙條,手心沁出冷汗。

江婉柔今天來,根本不是送什麽銀耳蓮子羹,而是來下戰書的。

可是,她為什麽要約自己半夜見面?

原書裏江婉柔可從來沒有親自出面威脅過任何人。

她身邊有無數爪牙,犯不着自己動手。

除非……江婉柔有不能讓別人知道的話要跟她說。

又或者,這是一個陷阱。

她去了,就會背上“夜探禦花園”的罪名。

不去,江婉柔也有辦法讓她“活不過三天”。

越佳茵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袖子裏。

她做了兩個決定:第一,今晚不去赴約。

傻子才去。

但不去不代表什麽都不做。

她可以把這張紙條交給李禦宸。

既然他把她放在眼皮底下當嫌疑犯盯着,那她就反過來讓他當自己的保護傘。

第二,從現在起,她要重新審視江婉柔這個人。

她絕不是原書裏那個表面單純善良的江婉柔。

原書中的江婉柔雖然有心機,但從不親自出手,更不會用這種直白的威脅。

眼前這個江婉柔,比書裏寫的更急、更狠、更沉不住氣。

是什麽讓她變了?

還是說……她本來就是這樣,只是原書沒寫?

越佳茵走到窗前,看着乾清宮院子裏來來往往的太監宮女,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無意中聽人說過:江婉柔入宮前,曾生過一場大病,昏迷了三天三夜。

醒來後性情大變,從不喜歡出門的大家閨秀,變得愛交際了。

別人只說是“病中開了竅”,但越佳茵現在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這聽起來,怎麽那麽像……穿越?

她猛地打了個寒顫。

如果江婉柔也是穿越的,那一切就說得通了:她知道原書劇情,知道自己是“命定皇後”,所以才會對任何可能威脅到她地位的人提前下手。

而越佳茵。

這個在原書裏活不過幾章的炮灰。

突然被皇帝另眼相看,自然成了她的眼中釘。

“翠屏。”越佳茵低聲說。

“奴婢在。”

“你去打聽一件事,江貴人入宮前,是不是生過一場大病。”

翠屏雖然不解,但還是乾脆地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越佳茵靠在椅背上,望着頭頂雕花的房梁,喃喃自語:“如果真是這樣,那……是雙穿啊。”

窗外,天色漸暗。距離子時還有幾個時辰。

她摸了摸袖中的紙條,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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