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晉江獨家發布◎

越佳茵沒有去赴約。

但她做了一件更冒險的事。

她把那張紙條交給了李禦宸。

第二天一早, 她端着做好的湯走進禦書房。

本來想做酸梅湯，但想起江婉柔那句“陛下最讨厭酸梅湯”，她臨時改成了冰糖雪梨。

潤肺止咳, 總不會出錯。

“陛下，這是臣妾做的冰糖雪梨湯。”她把湯碗放在龍案上, 又從袖中抽出那張紙條, 一并遞過去, “還有這個。昨日江貴人壓在臣妾博古架上的，臣妾沒去。”

李禦宸先看了一眼湯碗, 微微挑眉：“朕要的是酸梅湯。”


“臣妾聽說陛下不愛喝酸的，所以改了方子。”她硬着頭皮說。

李禦宸沒再說什麽，拿起紙條展開。

目光掃過那行“不來, 你活不過三天”，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為何不去？”他放下紙條。

“臣妾膽小。”越佳茵老實回答, “而且臣妾覺得, 半夜在禦花園見面，傳出去不好聽。不如交給陛下處置。”

“你倒是會替朕考慮。”李禦宸把紙條折起來, 放進袖中, “這件事朕來處理。你回去吧。”

就這樣？越佳茵愣了一下。

她以為他會追問江婉柔為什麽約她，或者至少表現出一點興趣。

但他什麽都沒問，像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把紙條收了起來。

“陛下, ”她忍不住開口，“您不想知道江貴人找臣妾做什麽嗎？”

李禦宸擡眼看了她一下：“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越佳茵被噎住了。

這個男人, 永遠不按套路出牌。

她看着那碗冰糖雪梨湯站在原地, 走也不是, 留也不是。

她端進來之前, 就有太監試過毒了。

越佳茵想着，皇上要是不喝，她就帶回去自己喝。

李禦宸看了一眼那碗湯，端起來喝了一口。

“還行。”他說。

越佳茵暗暗松了口氣。兩個字的評價，總比“拖出去斬了”強。

她轉身要走，李禦宸忽然叫住她：“今晚朕要去江貴人那兒用晚膳。”

越佳茵腳步一頓。

“你一起來。”他說。

越佳茵猛地回頭：“臣妾去做什麽？”

“你不是很想知道她找你做什麽嗎？”李禦宸端起碗又喝了一口，“去了，不就知道了？”

越佳茵心裏有一萬只羊駝跑過。

她不想去！她一點都不想去！

原書裏李禦宸和江婉柔第一次單獨用膳，就是兩人感情升溫的轉折點。

她一個炮灰女配去當電燈泡，不是找死嗎？

但皇命難違。

當晚，她還是硬着頭皮跟着李禦宸去了永寧宮。

江婉柔顯然沒想到李禦宸會帶越佳茵來，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複如常。

她精心布置了一桌晚膳，菜色精致，還特意備了李禦宸愛喝的桂花釀。

“陛下駕臨，臣妾不勝欣喜。”江婉柔盈盈下拜。

李禦宸淡淡“嗯”了一聲，在主位坐下。

越佳茵被安排在側座，正好夾在兩人中間，尴尬得像一道屏風。

席間，江婉柔不停地給李禦宸夾菜、倒酒，溫柔體貼到了極致。

李禦宸來者不拒，但始終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越佳茵埋頭吃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她在心裏瘋狂祈禱：按原書劇情，這時候李禦宸應該對江婉柔動心了，她這個電燈泡趕緊吃完趕緊撤。

但事與願違。

“越更衣，”李禦宸忽然開口，“你覺得這道松鼠桂魚如何？”

越佳茵差點被魚刺卡住：“回陛下，很好吃。”

“那就多吃點。”他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她碗裏。

江婉柔的筷子在空中頓了一下。

越佳茵感受到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不用擡頭也知道是江婉柔在看她。

她硬着頭皮吃掉那塊魚，心裏已經把李禦宸罵了一百遍——這哪是吃飯，這是給她拉仇恨啊！

為了緩和氣氛，也為了向江婉柔表明自己“沒有争寵之心”，越佳茵決定主動助攻。

她端起酒杯，笑着對李禦宸說：“陛下，江貴人這桌晚膳準備的不錯，臣妾敬貴人一杯。”

李禦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裏有一絲她讀不懂的東西。

他也端起酒杯，轉向江婉柔：“辛苦了。”

江婉柔受寵若驚地端起酒杯：“陛下言重了，這是臣妾分內之事。”

幾人碰杯，各自飲盡。

越佳茵在心裏給自己鼓掌：完美！這不就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嗎？

江婉柔應該知道她沒争寵的心思了吧。

照這個節奏發展下去，她很快就能功成身退，安心當她的透明人了。

然而，她高興得太早了。

李禦宸放下酒杯，忽然對江婉柔說：“朕聽說，你昨日去找越更衣了？”

江婉柔笑容微滞：“是，臣妾去給越妹妹送銀耳蓮子羹。”

“送的銀耳蓮子羹，還是別的什麽？”李禦宸的語氣依然平淡，但空氣忽然冷了下來。

他看了越佳茵一眼，“越更衣今日交給朕一張紙條，上面寫着——‘不來，你活不過三天’。”

江婉柔臉上的笑終于挂不住了。

她看了越佳茵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但很快垂下眼簾，聲音裏帶着委屈：“陛下明鑒，臣妾從未寫過什麽紙條。定是有人栽贓陷害，挑撥臣妾與越妹妹的關系。”

越佳茵心裏咯噔一下。

她沒想到江婉柔會直接否認。

紙條明明是江婉柔親手壓在瓶底的，字跡是不是她的就不知道了。

但江婉柔這麽一說，倒顯得越佳茵在誣陷好人。

“是嗎？”李禦宸不置可否，“那紙條上的字跡，朕會讓翰林院的人比對。”

江婉柔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如常：“陛下聖明，定能還臣妾清白。”

李禦宸站起身：“朕吃飽了。越更衣，走吧。”

越佳茵趕緊跟着站起來，對江婉柔行了個禮，灰溜溜地跟着李禦宸出了永寧宮。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走到乾清宮門口時，越佳茵實在忍不住了：“陛下，您為什麽要帶臣妾去？您明知道她會否認。”

“因為朕想看看她的反應。”李禦宸頭也不回，“現在朕知道了。她比你想象的更危險。”

越佳茵一愣。

“那張紙條，朕不會讓翰林院去比對。”李禦宸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她，“因為沒有必要。朕知道這确實是她留下的紙條，她也知道朕知道。但她敢當面否認，說明她有恃無恐。”

“有恃無恐？”

“江太傅在朝中門生遍地，太後又對她青眼有加。”李禦宸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她耳朵裏，“你以為她只是一個貴人？”

越佳茵這才意識到，自己卷入的不是簡單的後宮争寵，而是朝堂博弈。

“所以，”李禦宸微微俯身，壓低聲音，“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回去當你的更衣，朕不保你，你自求多福。第二，替朕做事，朕保你性命。”

越佳茵張了張嘴：“替您做什麽？”

“盯着江婉柔。”李禦宸直起身，“她對你已經有敵意了，你躲不掉。既然躲不掉，不如利用這一點。”

越佳茵沉默了。

她想起原書裏的劇情。

越佳茵因為嫉妒江婉柔，一步步走向死路。

但現在，李禦宸給了她另一條路：不是去害江婉柔，而是替皇帝盯着她。

“臣妾考慮一下。”她說。

“考慮可以，但別太久。”李禦宸轉身走進寝宮，“投毒案還沒破，下一個死的，可能就不是貓了。”

越佳茵站在夜風裏，後背一陣發涼。

翠屏從偏殿跑出來，小心翼翼地問：“更衣，您臉色不太好……”

越佳茵深吸一口氣，喃喃道：“大概是風吹的。”

她本想助攻李禦宸和江婉柔，結果被李禦宸反将一軍。

現在她成了江婉柔的眼中釘，又被李禦宸要求當眼線。

這哪是穿書逆襲？這分明是穿書送人頭。

她擡頭望着滿天星鬥，欲哭無淚。

原書裏那個三個月後才開始作死的炮灰越佳茵，比她待遇都好。

她現在才入宮幾天啊，就已經被卷進了漩渦中心。

而她唯一的武器，對劇情的了解，正在一點一點失效。

因為李禦宸，根本不按劇本演。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