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晉江獨家發布◎

從獵場回來後, 越佳茵的生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表面上，她依然是那個品級最低的更衣，住在乾清宮偏殿, 偶爾給皇帝送一碗冰糖雪梨湯。

但暗地裏，她多了一個身份。

李禦宸安插在江婉柔身邊的“眼線”。

說是眼線, 其實就是讓她多去永寧宮走動, 觀察江婉柔的一舉一動。

“你以前住在永寧宮, 和江貴人有過接觸，現在回去串門, 不會引人懷疑。”李禦宸的原話是這樣說的。

越佳茵當時很想回一句“您不怕我被江婉柔收買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知道，李禦宸既然敢用她, 就一定有制衡她的手段。


比如，越侯府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的性命。

這天下午, 越佳茵提着一盒點心, 踏進了永寧宮的大門。

風水輪流轉，終于輪到她送點心了。

“越妹妹來了？”江婉柔正在院子裏修剪花枝, 看到她, 臉上立刻浮現出溫柔的笑意，“快進來坐。”

越佳茵心裏警鈴大作，臉上卻堆滿笑容：“前幾日貴人送的點心很好吃, 臣妾一直想回禮，今天特意帶了一盒桂花糕來。”

江婉柔接過點心盒，打開看了一眼, 笑意更深了：“妹妹有心了。來, 進屋說話。”

兩人進了正殿, 分賓主落座。江婉柔讓宮女上茶, 又親自給越佳茵斟了一杯。

“妹妹在乾清宮住得可習慣？”江婉柔端起茶盞，漫不經心地問。

“托貴人的福，還算習慣。”越佳茵乖巧地回答，“只是乾清宮規矩多，臣妾笨手笨腳的，總怕出錯。”

江婉柔輕笑一聲：“妹妹說笑了。陛下親自點名讓你住進乾清宮，這可是天大的恩寵，旁人求都求不來呢。”

這話說得溫柔，但越佳茵聽出了弦外之音。

她在炫耀。

“臣妾哪裏敢要什麽恩寵，”她趕緊擺手，“臣妾巴不得搬回永寧宮來，跟貴人做鄰居呢。”

江婉柔笑了笑，沒有接話。

兩人聊了幾句家常，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湧動。

越佳茵一邊應付着江婉柔的閑聊，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

正殿的布置和她住在永寧宮時沒什麽變化，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書案上多了一只青銅香爐，造型古樸，不像是宮裏常見的東西。

而且，香爐裏燃着的不是普通的香料，而是一種她沒聞過的味道，有點像檀香，又帶一絲若有若無的苦味。

“貴人這香爐真別致，”越佳茵随口誇了一句，“是什麽香？聞着怪好聞的。”

江婉柔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複如常：“是前幾日父親托人送來的安神香，妹妹若喜歡，我讓人給你送一些過去。”

“多謝貴人。”越佳茵笑着道謝，心裏卻記下了這個細節。

又坐了一會兒，越佳茵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哎呀”一聲，捂着肚子皺起眉。

“妹妹怎麽了？”江婉柔關切地問。

“臣妾……臣妾可能是吃壞了肚子，能否借貴人的淨房一用？”越佳茵滿臉尴尬。

江婉柔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但還是笑着點頭：“柳葉，帶越更衣去。”

柳葉領着她往後院走。

經過一條窄廊時，越佳茵忽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隔壁的房間裏傳來極輕的說話聲。

“……信已經送出去了……”

“……京城東市，老地方……”

聲音壓得很低，但她還是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

她正要繼續聽，柳葉催促道：“更衣，這邊走。”

越佳茵收回注意力，跟着柳葉去了淨房。她在裏面待了一會兒，出來時臉上已經恢複了平靜。

回到乾清宮後，她立刻去找李禦宸。

“陛下，臣妾今天在永寧宮發現了幾件事。”她壓低聲音，把香爐、陌生氣味、以及偷聽到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說了。

李禦宸聽完，沉默了片刻。

“東市。”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朕知道了。”

“陛下知道那是什麽地方？”越佳茵忍不住問。

李禦宸看了她一眼：“你不該問的別問。”

越佳茵識趣地閉嘴。

她轉身要走，李禦宸忽然叫住她：“越佳茵。”

“臣妾在。”

“今日之事，不要告訴任何人。”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身上，“包括身邊的人。”

越佳茵心頭一凜，點了點頭。

走出禦書房時，她的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她隐約感覺到，自己正在觸碰一些不該觸碰的東西。

前朝餘孽、密信、暗號……這些原書裏只是一筆帶過的背景設定，在現實中卻是要人命的東西。

但她沒有退路。

既然上了李禦宸的船，就只能一路劃到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