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章 第 5 章 孟家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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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孟家老少

兩人回到孟家。

家裏的成年勞動力都去上工了,只剩孟星燦的一雙弟妹在家蹦噠。

孟星燦也得乾活,就将溫冬陽托付給他倆,匆匆忙忙走了。徒留兩個小不點帶她這個嫂子熟悉家裏的情況。

哥哥出門一趟,竟然帶回一個新嫂子,倆小孩既好奇又拘謹,害羞地和溫冬陽搭話。

孟星燦在家排老二,溫冬陽就是他們的二嫂。

只見一雙濕乎乎的小手,将一小把濕漉漉的榆錢,遞到溫冬陽面前:“二嫂,嘗嘗這個,昨天我回來路上摸的,剛洗過的,不髒!還有剩的不少,晚上媽說要蒸飯吃!”

遞東西的,是個黑猴模樣的瘦小男孩子,在他旁邊還站着個更小的豆丁小姑娘,兩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溫冬陽。

孟家的條件不算好,陳芳折雖借錢擴了房間,但屋子總體也不大,布置簡陋,沒有裝修可言,屋裏東西擺設也少。

可孟家人的衛生習慣卻很好。桌椅地面擦得光亮,兩個小孩身上衣服打滿補丁,卻也乾乾淨淨,不像一般的農家孩子,臉和身上常沾泥灰。


迎着兩雙明亮滾燙的眼睛,溫冬陽接過綠裏帶白的榆錢,放進嘴裏嚼了嚼。

或許是嘴太淡了,這嫩嫩的草葉子,居然真能吃出點微微的甜味。

溫冬陽彎起眼睛,朝倆小孩露出溫和的笑容:“真好吃,特別甜,陽坡你好棒呀,居然能摘到這麽嫩的榆錢!”

名叫孟陽坡的小男孩被誇得不好意思,摸着腦袋,呲着個白牙笑:“哎,也沒有啦,就是運氣好,那棵樹藏得偏,平時少有人去摘,這才便宜我了!”

旁邊的小豆丁一聲不吭的,但也跟着呲牙笑,露出萌萌的兩個小酒窩。

見溫冬陽高興,孟陽坡搓了下手:“那二嫂,你洗腳不?可舒服了,我去燒點水,然後跟妹子一起給你洗腳吧!我倆可會洗了,爸媽和奶奶的腳每天都是我倆給洗呢!”

一想那畫面,溫冬陽趕緊制止了:“不用不用,你倆快歇歇吧,就坐這陪我說會兒話好不好?我剛來咱們家,很多事都不清楚呢。”

“好呀!”

倆小孩一個抱另一個上炕,乖巧坐在溫冬陽旁邊。

溫冬陽摸摸兩人的腦袋,松了口氣。

好險啊,差點讓她在這人民當家做主的時代當上土皇帝了。

這孟家的小不點實在是太熱情了!

不過,跟孩子打交道總比跟大人輕松許多。溫冬陽開了個話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們說起話來。

這一說,就知道了不少孟家的事。

這年頭,家家戶戶孩子都多。孟家夫妻,孟啓和陳芳折一共生養了四個孩子。

老大叫孟月行,是家中大姐,今年二十歲,還沒嫁人,也在家裏住着,這會兒去上工了。

老二就是孟星燦,剛滿十八歲,倒是跟他穿越前的年齡一樣。

說起來,在這個時空,女同志十八,男同志二十才能領證,溫冬陽已經滿十八了,孟星燦卻不到法定結婚年齡。

回來的路上,溫冬陽就跟他商量好了。先搭夥過日子,對外就說等二十歲後再補證。在農村,這樣的現象并不算少。

至于到時是否真的補證,就根據現實利益再做調整。

再說回孟家。

剛給溫冬陽遞榆錢的男孩,是家裏的老三孟陽坡,今年十歲,性格活潑,是個小話唠。從外表看,像是營養不良,又黑又瘦。

在他旁邊的小姑娘,則是家中老四孟南灣,今年六歲半。南灣性格文靜,眼睛大而有神,只是說不了話。據說是小時候發了場高燒,嗓子徹底燒啞了。不幸中的萬幸是,大腦沒燒壞,智商正常,人也很機靈。

說起來,孟家這四姐弟不僅年齡差挺大,名字的畫風也很不一樣。

溫冬陽好奇問了一嘴,才知道,月行和星燦的名字,是早些時候家中奶奶從詩裏取的,奶奶似乎是個念過書的文化人。

可惜,等陽坡他們出生的時候,奶奶的神智已經出問題了,沒法再給倆小的取名。

于是,就由陳芳折同志做主,親自從生産隊後面的地名裏取材,定下了陽坡和南灣的名字。

再說家裏這位奶奶,她老人家也沒有勞動能力,目前在家中閑賦。溫冬陽根據現有的信息猜測,奶奶神智不清,有可能是得了阿茲海默。

聽陽坡說,老人從午飯後就一直在屋裏睡覺,溫冬陽現在還沒見過人。

一大兩小坐炕上說了會兒話,彼此之間就沒那麽拘謹了,漸漸親近起來。

溫冬陽注意到陽坡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就朝屋中的某個角落瞥。

她順勢看過去,發現那處擺放着一個大竹筐,上面還有兩根粗麻繩編織的帶子,應該是個可以背在身上的筐子。

溫冬陽好奇地問陽坡:“這個筐子是做什麽的?”

孟陽坡低下頭搓了搓手指,支吾了好半天才小聲回答:“二嫂,那個是我平時拾糞背的籃子......”

孟家乾活的人少,吃飯的嘴多,陽坡沒法乾正經的活計,但自認也是個小大人,平日就背着筐出門拾糞,也能記點工分貼補家裏。

孟陽坡怕新來的嫂子覺得自己髒,一時有些窘迫,又突然想到什麽,趕緊解釋:“我平時拾糞回來都有好好洗澡,也會刷洗這個筐子!”

他和筐子都很乾淨的,不會髒到人的。

一旁的南灣也舉起小手朝溫冬陽使勁擺了擺,算是附和說哥哥不髒。

溫冬陽忍不住被逗笑,覺得南灣可愛,又覺得陽坡是個心思細膩的小孩。

心思細膩,自然也對情緒敏感,很能考慮到別人的感受,但在生活中會思慮許多。小小年紀就失去了無憂無慮,總覺得有些辛苦。

溫冬陽認真道:“陽坡,你出門拾糞是為了咱們家裏生活得更好。現在都說勞動最光榮,你每天勞動就是在做光榮的事情。每天洗澡洗籃子也做得很好,因為在乾活時,我們的手會沾上很多細菌,吃東西時就會把細菌一起吃進肚子,難受生病......”

倆小孩睜大了眼睛,仔細聽着。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有人跟他們細致講這些,說細菌的事。

講衛生算是孟家家訓一樣的存在。

陳芳折有點輕微潔癖,自己收拾得利落,就也要求家裏人這麽做,給全家人都養成了愛乾淨的好習慣。

細菌啥的,這年頭生産隊裏也有不少預防疾病的科普,不過大人們日常很忙,又覺得沒必要跟小孩說太多,反正聽不懂,有啥事照着做就完了。等後面小孩長大點,更沒必要專門說這些了。

孟陽坡以前也沒想過為啥要這樣做,現在一聽,愛乾淨居然能減少細菌,少得病,就覺得自己每天費功夫洗刷也沒那麽麻煩了。

再想到剛才嫂子誇他勞動光榮的話,心裏更是高興,忍不住在臉上露出笑容,壓都壓不住。

二嫂人真好,不嫌他們年齡小,說話有耐心極了,還一直說他好,誇他棒呢!

孟陽坡莫名感到幾分輕快,言行間放松許多。

南灣更是膽大些,觀察了一下溫冬陽的臉色,悄悄拱到她胳膊旁貼貼。

六歲的小朋友本來也沒多大,南灣更是瘦小些,溫冬陽低頭看她一眼,乾脆直接把小不點抱到懷裏。

南灣吃驚地眨眨眼睛,很快抿唇笑起來,大膽摟住她的脖子,又将腦袋靠在嫂嫂肩前。

屋裏頓時充滿溫情。

就在這時。

系統突然出聲,把溫冬陽吓了一跳:【啊!多麽美好的時刻,宿主,你應該已經徹底适應現在的身份和生活了吧~】

她沒好氣道:【以後非必要時你別突然說話,很吓人!】

自從系統發布全服公告,且分辨不出孟星燦的陰陽怪氣後,它在溫冬陽這裏的地位就直線下降。

因着系統理虧,兩人的關系從禮貌的合作夥伴,隐約變成了系統被溫冬陽壓一頭。

被溫冬陽說了一句,系統弱弱丢下一句:【嗚嗚好吧。】

然後就噤聲了。

溫冬陽沒再理會系統,又看向陽坡:“往常這個點,你是不是已經出去勞動了?今天我過來,你還得顧着我,耽誤你工作了吧。”

這孩子勤勞,每天都要出門拾糞,今天悶在家裏出不去,估計是有點坐不住了,才會頻繁下意識去看糞筐。

孟陽坡一聽,趕緊擺手:“沒有沒有,怎麽會耽誤呢?帶您熟悉家裏,就是我今天最重要的事,這個就是,呃,就是我的工作!”

他學用了一個溫冬陽說的詞。

溫冬陽抱着南灣站起身:“那你的工作做得很好,在你和南灣的幫助下,我已經徹底熟悉咱們家,你完全可以放心出門。對了,你這會兒出去勞動還來得及嗎?”

孟陽坡聽完有些猶豫:“倒是來得及......”

他就拾個糞,沒啥來不及的,糞都是按數量記工分,少拾點頂多就是少掙點。

孟陽坡是想出去的,但又擔心自己出門,二嫂在家遇到事情沒人幫。

看出他的顧慮,溫冬陽笑道:“沒事,家裏不是還有南灣在嗎?而且奶奶也在屋裏呢,有事我就叫她們幫我。”

有事就叫南灣和奶奶?

叫溫冬陽這麽一說,陽坡反倒更不放心了。

但他想了想,也許二嫂是覺得,跟自己這個男孩在家待着不自在,只和妹妹她們相處會舒服些?

那還是出門拾糞吧!

不去太遠的地方就行,随時都能趕回來,路上看到啥草果子還能再給家裏揪點。

“那二嫂,我出門勞動去了?”

“去吧!”

孟陽坡成熟地嘆了口氣,跳下炕,背起地上的竹筐子,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溫冬陽牽着南灣,送他到小院門口。

目送陽坡的背影,溫冬陽暗道這拾糞也不是容易活。

那麽大個竹筐,壓在那麽瘦弱的小身板上,看着就重。還有筐子上的粗繩背帶,估計很勒肩膀吧?

更不用說拾糞過程中的種種艱辛......真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正想着,南灣突然晃了晃她的手。

身後似乎有什麽動靜,溫冬陽轉過身,就看到一個穿花衣裳的老太太,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捧着臉蹲在正屋門口朝她嘻嘻笑。

“嬸嬸,你那裏有沒有好吃的呀?”老太太對溫冬陽喊道。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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