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章 第 6 章 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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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月行

溫冬陽已經摸清楚了孟星燦的家庭情況。

他有一個殘疾的爸,一個癡呆的奶,一個瘦弱的弟,一個啞巴的妹。

只能靠頂梁的媽,能乾的大姐和空有皮相的他撐起這個家。

眼下蹲屋門口那個,就是那位癡呆的奶奶。

老太太的精神頭比溫冬陽想象的要好,留了一頭短發,大體濃密烏黑,身板也很結實。

看起來,孟家人并沒苛待這位老人,反倒可能因為她的情況加大了投喂力度。

據陽坡說,老太太名叫楊玟喬。

怕溫冬陽不知道是哪三個字,陽坡還拿尖石頭在地上寫出來了。

因為家裏情況不好,陽坡沒上過學,但孟月行和孟星燦都讀過小學,陳芳折自己也參加過掃盲班,認識點字,就輪流給他教了一些。家裏人的名字都是他的識字教材,他都能流暢讀寫。


至于老太太的過往經歷,陽坡還小,不知道多少,家裏人沒跟小孩多說。

溫冬陽以前很少跟老人打交道,她自己是孤兒,父母死得早,姥姥爺奶就死得更早了,幾乎沒什麽印象。

好在,眼前的不是一般老人。就算因為病情變得性格難纏,但心思必定簡單,表裏如一,只要多點耐心,相處起來就有竅門。

說起來,這家有老有小還挺熱鬧,對溫冬陽來說也是個新奇體驗。上輩子,爸媽走了以後家裏就總是冷清清的,她也不怎麽回去,一般都是待在宿舍裏......

溫冬陽牽着南灣,往老太太的方向走:“我還真有吃的,你等我一會兒,我給你拿。”

陽坡剛給的榆錢,她就吃了一點,還剩下不少,這會兒正好分給一老一小吃。

榆錢分了,南灣開心地吃起來,老太太接過去,也在嘴裏抿了一片,看着挺高興。

溫冬陽就和她搭話:“好吃嗎?你叫什麽名字呀?今年多大了?”

“好吃,謝謝嬸嬸。我叫玟玟,今年五歲了。”

抿完兩片,老太太突然變出一副賊眉鼠眼的表情,東張西望一番,拉住了溫冬陽的手說:“你跟我來!”

她把溫冬陽帶回自己的卧房,掀開炕上的枕頭扣巴半天,拿出一個拇指大小的乾玉米面馍,灰撲撲的,看着沾了不少灰。

老太太把這口不知道藏了多久的馍塞給溫冬陽,神情挺得意:“給你吃!”

“謝謝玟玟啊。”溫冬陽笑容不變,接過來揣兜裏。

兩人又走出房間。

南灣正站在那裏安安靜靜捧着榆錢嚼,老太太看見了,突然不知被戳中了哪根筋,上去就要搶:“哎喲,壞人,你怎麽偷吃嬸嬸給我的東西?快還給我!”

南灣似乎已經習慣了,也沒反抗,十分乾脆地把手裏的榆錢給她。

平時家裏人都出去乾活,就連哥哥也要去拾糞,一直都是她帶奶奶的,目前已經很娴熟,沒出過什麽岔子。

看着南灣懂事的模樣,溫冬陽無奈地搖搖頭,又順手把老太太自己的那把榆錢摸過來,塞給她繼續吃。

南灣捏着榆錢,抿着嘴笑,又悄悄給溫冬陽塞回來一半。

三個人就都開始吃榆錢。

吃了一會兒,老太太突然死機了。手指搭在嘴唇上,嘴裏葉子也沒嚼完,一動不動愣站在原地。

溫冬陽用手在她眼前晃晃:“玟玟,你咋啦?”

就見老太太回神,突然無奈地瞥她一眼:“小芳,你多大的人啦,還是這麽沒大沒小,咋能叫媽小名呀?”

說着,她走到屋外張望:“你男人啥時候回來呢?這麽晚了還沒看見人,不會出啥事了吧?”

哦,這是突然長大了,估計是把她當成陳芳折同志了。

溫冬陽跟着走出去,嘴上應着:“不會出事的,一會兒就回來了。”

說完,便打量起孟家這個小院,這裏将是她短期內生活的地方。

院裏有兩片能種東西的地。

根據系統提供的資料,這個世界的這個時代,每家是允許有自留地的,也能養點雞鴨,只要規格別太超标就行。

孟家院裏養了幾只雞,地裏有一小塊是空的,剩下大半都插着菜,稀稀拉拉或是密密麻麻,種得都挺随意,菜相較為一般。

估計是孟家人太忙,沒空規劃這塊地,也沒法好好伺候地裏的菜,反正菜嘛,能吃就行。

溫冬陽上輩子學的是社會工作,但她業餘愛好卻是種植,還去農學院選修了很多課,報了種植社團。

她還在附近鎮上的村裏租了個小院子,院裏有兩方小菜地,日子稍微閑點就跑去種種東西,釋放壓力。這也是她剛綁定空間,就動念頭回鄉下當小地主的原因。

靈泉空間省心,菜地不用伺候,沒給溫冬陽發揮的空間。這會兒她看到雜亂的地,手不由得就有些癢。

沒想到穿越一趟,主業一時半會兒派不上用場,業餘愛好倒是有些用武之地。哎。

看着院裏的一小塊空地,溫冬陽暗想,等空間靈地裏的大白菜結了籽,可以讓孟星燦打個掩護,勻一些種在這裏。

農場出品的菜,就算沒在靈地裏種,應該也比外面的大白菜水靈好吃吧?

不過,種白菜先不急,還是先看看眼下可以做的活。順道給精力充沛的玟玟找點事做,轉移一下注意力。

溫冬陽初來孟家,也不好直接大動乾戈,就想着先做點有用但不冒犯的事,剩下需要大幅整改的,先記心裏,等晚上孟家人回來後再商議。

溫冬陽走到菜地旁,離她最近的是幾叢小蔥和蒜苗,長得細弱,還有點發黃。

從狀态判斷,控水肯定不好。湊近了一看,還能看到地裏零星的雞糞,估計糞肥也沒弄好,有些燒到蔥蒜根了。其它菜或多或少也有這樣的問題。

生産隊裏,糞肥是重要的資源,人畜糞基本都是緊着隊裏先用,孟陽坡跑去外面拾來的糞,也是上交給隊裏換工分。

所以孟家自留地目前所有肥料來源,就是那幾只雞,還有一些草木灰。

南灣在一旁跟溫冬陽比劃,她每天會從雞圈裏把糞清出來撒在地裏。

溫冬陽就讓南灣拿了個小鏟子來,把沒腐熟到位的雞糞先挖出來放一堆。等後面再挖個小坑,專門處理這些雞糞肥。

楊玟喬突然跑過來,在溫冬陽跟前站得板正,兩腳輪流一跺,還朝她敬了個禮。

哦,差點把這位老人家忘了。

看樣子,好像又換劇本了?

溫冬陽也認真回個敬禮:“楊玟喬同志,請你把那叢韭菜裏的雜草清一清。”

楊玟喬同志莊嚴響應:“是!”

“你一定要注意,這個是韭菜,那個是雜草,別拔錯。這是一塊人民的地,地裏種的是人民的菜,十分寶貴!”

“收到!”

楊玟喬撅着屁股蹲地裏拔草去了。

韭菜叢裏雜草有點多,種了不知多久,應該也沒分過根,不少韭菜擠成了一大坨,等除完草得分一分。這些韭菜應該已被割過幾茬,補肥卻不勤快,長得就不太好。

溫冬陽擔心老太太的情況,時不時盯上兩眼,看見她一直活力四射,這才放下心。

真是身強力壯的老年人啊!

溫冬陽繼續看白菜和蘿蔔。

地裏新老蔬菜開會,留着不少老根,有些爛葉沒清,回頭最好處理一下......

最終,楊玟喬同志拔草只拔了不到一半,就溜回房間睡大覺去了。

剩下的除草工作由溫冬陽和南灣合力完成。

南灣實在能乾。剛挑完土裏的雞糞,這會兒又被抓來拔草,竟也毫無怨言,肅着小臉做得很認真。

當然,也可能是無法說話,有怨言也說不出。

溫冬陽最終還是沒忍心一直壓榨童工,讓南灣坐旁邊休息。

南灣卻搓着衣角閑不住,跑去給溫冬陽倒了杯水端過來,完事後又默默蹲在地上,整理溫冬陽拔出來的草。

簡單修整完菜地,溫冬陽帶着南灣回屋裏坐了一會兒。

南灣仍是閑不住,坐立不安地扭了一陣,就跳下地,又跑到屋外洗菜去了。溫冬陽搖搖頭,也乾脆跟出去。

眼下快到飯點了,孟家的勞動力們即将凱旋。

孟家沒有專門的廚房,是在屋外貼牆的地方搭了個簡易的小竈間,裏面砌着矮竈臺。竈臺燒火用的坑洞後方,有條管道能直通屋裏的炕,冬天做飯燒火就能把炕熱起來。

現在是春天,不用熱炕。拿擋板擋住通炕的煙道,煙就直接從煙囪飄走了。

洗菜沒多大工作量,溫冬陽和南灣拿了小板凳,圍坐在菜盆子旁邊慢悠悠地搓。

說是菜,其實只有榆錢。

陽坡之前說,今晚好像要吃榆錢飯。溫冬陽以前沒吃過,還挺想嘗嘗滋味。

沒過多久,小院門口傳來響動。

是孟陽坡背着籃子回來了。

他今天在外頭拾糞,心裏一直惦記着家裏的老少,時不時就拐回家附近偷看兩眼,也沒能撿多少糞。

一看到了下工時間,大人們陸續往各家走,他立馬就兔子般地往家裏竄來。

“二嫂,南灣!”

一進院子,孟陽坡就把大背簍甩在地上。

見溫冬陽她們在弄菜,正要過去幫忙,突然想起什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和衣服,很快就不好意思地停住腳,說:“二嫂,我一身髒,身上有那個細菌,先洗乾淨再來幫你們!”

說着,就跑向院子另一側,那裏搭了個擦洗用的浴棚,裏面放着水缸。

這浴棚的位置也是有說法的。缸子擺在這裏,白日裏能叫太陽曬着,水就不至于那麽涼,春夏時節不用燒熱水,就用這些水擦洗,省心省力。

浴棚裏還放着小半塊肥皂。

家裏東西緊張,雖然有肥皂,但大夥一般很少用,日常還是用草木灰泡的堿水,以及孩子們撿來的皂角。除非是要待客,或是過年過節的,才會用肥皂好好清潔一番。

不過,今天二嫂剛進門,也是個大日子。孟陽坡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偷偷用一點肥皂。

就算被娘發現,應該也不會怪他吧!

浴棚裏很快響起水聲。

溫冬陽和南灣也沒再磨洋工,三兩下把菜洗完放在竈上。

剛放好,又聽見有人回來的動靜。

溫冬陽擡眼一看,就見一個高瘦的年輕女人走進來,黑而粗糙的臉上還帶着幾道灰,頭上還紮着塊布巾,渾身透着疲憊,估計是在外面乾了一天累活。

女人見溫冬陽站在院裏,模樣十分眼生,并不是她們生産隊的人,不禁愣了一下,開口問道:“同志,你找誰?”

溫冬陽猜測,這位可能就是家裏的老大姐,孟月行。

看她的樣子,似乎還不知道自己跟孟星燦結親的事?

溫冬陽斟酌一下措辭,臉上帶笑,正要開口解釋,就聽見院門口又響起一道聲音:“大姐,這是我媳婦溫冬陽。”

孟星燦也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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