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面疙瘩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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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孟星燦被溫冬陽起床的動靜弄醒了。
外面還是安靜的,其他人都沒醒,看天色也還沒到上工的時間。
“你要乾啥去?”孟星燦語調不甚清晰地問。
意識漸漸清醒,想起昨晚說過的話,他又刻意補上一句,“冬陽姐。”
溫冬陽倒沒注意他的小心思,解釋道:“陽坡那個拾糞的筐子太大了,肩帶粗糙得很,磨肩膀。昨晚他送了我兩根布條,我想着可以纏他肩帶上。”
頓了頓又說,“他那筐子底下也有點漏,昨兒我拔了不少雜草,也可以鋪到筐裏。”
陽坡懂事,溫冬陽也想回報一二。
思及昨日,陽坡用瘦小的身軀背着那個大筐子出門時的樣子,難免叫人心疼。溫冬陽就想從這方面入手。
時間緊,她沒法在一夜之間改進筐子,正好得了布條,就先幫陽坡把那對磨人的肩帶纏上一纏。
雖然嚴格來說,那布條是陽坡送的,但也足以體現她的心意了。
孟星燦聽着,他不知想了些什麽,過了一會兒才說:“你對陽坡的事挺上心,他倒更像你親弟弟。”
說完,不等溫冬陽回話就坐起來,“我和你一起去,給你搭把手。今天上工空隙,我再找人要點荊條,給他編個小點的筐子用。”
溫冬陽詫異:“你還會編筐子?”
她真正詫異的,其實是孟星燦主動提出給陽坡編筐的事,沒看出他還真有幾分熱心腸。
“編筐子沒多難,我以前雖然是乾修車的,但也學了不少手工活。”
孟星燦在孤兒院出生,最初是沒想過辍學的。
他嘗試過不少東西賺外快,給自己交學費,只是後來遇到了一些麻煩,才不得已去了修車店。
這樣的細節,溫冬陽的系統資料裏沒有,孟星燦也不打算與她細說。
不過,似是感知到溫冬陽對他熱心的詫異,孟星燦還是解釋了一句:“我以前是孤兒,不知道怎麽跟正常的兄弟姐妹相處。按說你跟我一樣的經歷,可你似乎很擅長這些。”
“我決定向你學習。”
“昨晚我說過,要把你當親姐姐對待,日後我就照着你的樣子做,好好待你和家裏其他兄弟姐妹。你對我也不必客氣,有什麽事,可以盡情使喚我。”
孟星燦的态度很好,溫冬陽自然答應,她後面的确需要孟星燦配合做事。
兩人閑聊幾句,又繼續剛才要做的活計。
昨晚才換的房間,陽坡有些東西還沒來得及收拾,其中就有拾糞的筐子。
筐子已經洗淨晾乾了,這會兒就放在地上。
窗外,天色蒙蒙亮起。
溫冬陽和孟星燦一人一邊,拎着筐子走到院裏。兩人往地上一蹲,各拿一根布條開始纏筐子的背帶。
布條不算長,包不住整根背帶。眼下就只纏上半部分,讓陽坡肩膀背着的地方平軟一些。
纏布條并不費事,三兩下就完工,溫冬陽又取了些雜草細細鋪在筐底。
孟星燦跟她一塊兒弄完筐子,站起身:“冬陽姐,時間還早,你不用上工,再回去睡會兒吧。”
溫冬陽也站起來,搖頭道:“不睡了,我今天打算拾掇一下家裏的菜地。”
回頭看一眼屋裏,确認其他人還沒起來。
溫冬陽壓低嗓子,湊到孟星燦耳旁說:“我農場裏的白菜今天就熟了,晚上給你幾顆交貨,剩下一顆留種用,到時在咱們院子裏種些。”
孟星燦覺得耳朵有點癢,不自在地歪頭,用耳垂蹭蹭肩膀:“好,有要我幫忙的嗎?”
溫冬陽想了想:“暫時沒有,需要時我再跟你說。”
孟星燦又應了一聲好。
溫冬陽忽然想到什麽:“對了,還有個事,今天弄完地我就沒事乾了,明天想去上工。你幫我找人問問,我能做些什麽活。”
孟星燦有些驚訝,轉頭仔細觀察溫冬陽的面色:“不再休息一陣?你身體撐得住麽?”
“不用休息,我身體已經好了。”
溫冬陽說着,走到竈臺旁,臺上擺了個水盆,裏面晾着燒好的水,這是一家人用來喝的水。
今日她空間裏的靈泉水又生出三滴。
溫冬陽留了一滴沒動,自己喝掉一滴,又取出一滴,滴在盆裏。她拿碗舀了兩碗水,一碗自己喝,另一碗給孟星燦。
孟家人待她好,溫冬陽也不吝啬,打算每日與大家分享一滴靈泉。
再說,家裏的老弱病殘身體康健些,對她日後的生活也有助益。
孟星燦接過來喝了一口,他舌頭靈,嘗出這水似乎比平時甘甜一些,心裏就有數了。
他心道,溫冬陽對自己人還挺慷慨,昨晚那個将她當親姐姐對待的承諾送出去,倒也不算吃虧。
兩人喝完水,孟家人就陸陸續續起床。
除了老太太還在屋裏酣睡,就連最小的南灣都沒賴床。
孟月行最先揉着眼睛出屋,看到溫冬陽她倆傻站在外面有些驚訝:“起這麽早呢?你倆站這乾啥,快進屋子坐着,我給咱餾幾個馍吃!”
說完就走到竈邊。
昨晚做飯時,陳芳折額外蒸了一鍋摻野菜的雜糧馍,就是為了這幾日給大夥當早飯吃。
孟星燦打了個招呼進屋去了,溫冬陽沒走,站在旁邊看孟月行熱馍。
她本想幫忙打下手,被孟月行擺手拒絕:“碎碎個事麽,你就好好歇着吧!”
孟月行撿出幾個馍放盤子裏,再擺進蒸鍋。
加了菜碎的雜糧馍顏色很不好看,暗色中夾雜着綠點,看着跟發黴了似的。冷的雜糧馍瓷實,直接吃保準硬得發噎。
但等鍋水開了,熱氣騰騰地一蒸,馍就香了。尤其在這缺衣少食的年代,聞起來更是讓人心饞。
沒多久,馍就都被蒸軟,雖質地粗黏,不比白面馍那般暄軟蓬松,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孟月行把鍋蓋一揭,無情鐵手直接把滾燙的盤子端出來,看一眼溫冬陽:“走,進屋吃馍去,這得趁熱吃!”
兩人護送馍盤子進屋,其餘孟家人已經坐在桌旁等着了。
等馍端上桌,陳芳折就做主将所有馍從中間掰開,拿出辣罐子,給每個馍裏均勻地夾了一小勺油潑辣子。
孟陽坡見狀發出一聲歡呼,南灣也喜滋滋拍手。
嘿,油潑辣子就馍吃最香啦!
陳芳折抹完,就把辣罐子收起來:“要不是你們嫂子進門,我可舍不得這麽夾辣子!不過,等這頓吃完,接下來一段時間咱家就先不吃辣子了。”
沒辦法,窮人家就得精打細算過日子。油潑辣子也是家裏的寶貴財富,得省着吃用。
菜馍可口,辣子噴香,屋裏沒人說話,只響起一片嚼馍的聲音,個個都吃得心滿意足。
吃完飯,孟家的勞動力就去上工。
臨走前,陳芳折還叮囑孟啓:“中午你回來做飯,單獨給冬陽弄個蛋吃。”
孟啓:“對,額記哈咧。”
孟家的家務一向是分工制。
早飯由孟月行和孟星燦輪換,午飯一直是孟啓負責,只有晚飯是陳芳折親自掌勺。
家裏的雞蛋平時都是攢着還債用,自家很少吃。
溫冬陽體弱,陳芳折想着給她開小竈補養一陣,又怕孟啓心粗想不到這麽多,故而專門叮囑這一句。
大人們都走了,只剩孟陽坡磨磨蹭蹭,最後一個出門。
出門前,陽坡抱着拾糞的筐子跑到溫冬陽面前:“二嫂,昨天我給你的布條,你咋綁我筐子上啦?”
他看出二嫂是想讓他背筐的時候舒服些。
可那布條是給嫂子的新婚禮物,綁頭發用的。給他綁了,嫂子不就沒得用了嗎?
孟陽坡打心底覺得,這布繩給二嫂,怎麽用都值當,用自己身上實在是浪費了,心疼!
溫冬陽看出他的心思,笑道:“我這兩天都在家待着,又不出門。你看,我頭上還有一個舊頭繩,很夠用了。”
“你每天背筐子,肩膀的衣服和肉都被繩子磨壞了。今早起來,我跟你哥一商量,一塊兒把布條給你綁筐上了,這樣你的衣服能多穿一陣,肩膀也少受點罪,到時候給咱家多掙些工分回來!”
孟星燦說要給陽坡編個新的筐子,溫冬陽怕他有事耽擱,今天交不出貨,就沒告訴陽坡。而且,這種事提前說了就沒驚喜了。
孟陽坡聽完,只覺得心裏熱乎乎的,恨不得立刻出門撿五大筐糞報效家裏。
其實他們孟家人感情很好,家裏也和睦。
但這年頭,村裏的孩子都是糙着養的。誰家也做不到無微不至地關懷一個孩子。
孟陽坡從溫冬陽身上體會到了一種與家中不一樣的細膩親情。
二嫂進門,連帶着他二哥也變得更溫柔體貼了呢,真好!
陽坡的心情好極了,晃了晃背上的筐子:“那就謝謝二嫂和哥哥了,這個筐子綁上布條确實好背很多......啊,時候不早了,我要出門乾活啦,嫂子再見!”
他朝溫冬陽揮揮手,轉身跑出門去。
邊跑,心裏邊想,要從今天起繼續攢羽毛,換一根更新更漂亮的頭繩補給嫂子。
送走小孩,溫冬陽轉身開始整院子裏的地。
她按照自己昨天發現的問題一塊一塊地收拾,重點翻整了自己準備種白菜的那塊地方。
南灣默默湊過來,給她打下手。
中途,老太太楊玟喬醒來了,聲勢浩大地啃了一個菜馍。
溫冬陽跟南灣本來都做好準備,時刻看緊這只老比格,防止她四處搗亂。
沒想到,老太太今天居然格外省心。喝了一碗水後就安靜下來,端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裏發呆,仰頭看天思考人生。
看上一陣,就回神嘆一口氣,來上一句:“哎喲喲,吃水不忘挖井人啊!”
然後繼續看天,思考人生。
轉眼就到了中午,孟啓趕回來做飯。
他性子悶,只跟溫冬陽點了下頭算作打招呼,也沒寒暄,就直奔竈臺忙活起來。
今天中午吃面疙瘩湯,做法倒也簡單。
孟啓先從院裏薅了點豆角和韭菜,剁成小段,又從角落裏摸出個土豆切塊。
等備完菜,盛上一小盆雜面粉,取個水碗,邊往裏滴水邊攪和,攪成絮和小疙瘩。
起鍋燒水,等水開,把面疙瘩撒進去攪着煮,等疙瘩都浮起來,再放點鹽,把剛切好的菜丢裏面。昨個摘得苜蓿葉還沒吃完,也可以放一些。
農家人吃飯無非就幾個花樣,孟啓已經做過許多次,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
他也沒忘記陳芳折的囑托,最後往鍋裏頭窩了個荷包蛋。這蛋等會兒要舀到溫冬陽碗裏,先放鍋裏煮會兒,讓面疙瘩湯也沾些蛋香。
眼看着飯要出鍋,孟家人陸續回家,挨個坐到桌前等開飯。
待孟啓把疙瘩湯連鍋端上桌後,陳芳折環視一圈,皺起眉頭問:“陽坡那小子咋回事,都幾點了還沒回來?”
孟陽坡一向聽話,往常都是最早到家的那個,今天遲到也算頭一遭。
陳芳折了解兒子,總覺得不太對,擡頭看向孟星燦:“老二,你出門找下你弟,別是碰到啥事絆住腳了。”
孟星燦應了一聲,利索起身往外走。
溫冬陽趕緊跟着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吧!”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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