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2章 第 22 章【修】【修】 勞模後代/

關燈 小 中 大
第22章 第 22 章【修】【修】 勞模後代/

一衆嬸子聽了, 都用驚奇的眼光看向溫冬陽。

因為拍土板,大家都認識她了,也聽說過她修地埂修得慢這件事。

其實, 本來沒那麽多人知道她修埂慢。但架不住有個梁金央四處說小話, 宣傳這事, 然後就都知道了。

不過,多數人對這事也沒啥意見。

乾活麽,并不是說別人少做了, 你就得多做。雖然這年頭集體觀念挺重, 但工分到底還是給自己掙的。

誰敢說自己拼命乾活是為了解放別人?還不是為了給自家多掙幾個工分。

所以, 溫冬陽乾得慢, 工分自然會少, 這就很公平。且人自己家裏都沒意見,別人就更管不着了, 頂多聽個樂子。

再說了,溫冬陽這女娃, 雖然乾活不利索, 但腦子靈醒啊!

五個指頭還有長有短呢, 她總不能既會乾活, 人又機靈吧?


本來大夥是這麽想的。

但下過一場雨後,大家的想法就變了。

因為大家發現, 這溫冬陽跟旁人不同, 她五個指頭真是一樣長啊!

她不僅腦子好使,乾活也是真能乾出名堂!

別看人家一開始修梗慢,但人家技術好啊!

只看那幾道梗子跟城牆似的,又好看又結實。一場雨下來,別人的梗都毀了, 只有她的地埂不用返工。

這省下來功夫,最後總的修梗速度估計比她們的還快吶!

有人忍不住問:“冬陽丫頭,你那地埂咋修的,給我們也教教呗?”

都是乾活的老把式了,嬸子們心裏門清。

這年頭,乾活雖然主要看速度,但記工分的條件其實是很靈活的。

地埂要是能修成溫冬陽這樣,賺的工分可不一定比她們少。就算之前少記了,後面隊長肯定也會給她補回來!

而且,地埂做得好,不用返工,她們完全不會因此少賺工分。

因為春耕地裏事很多,不修地埂了,也能乾別的,不怕沒活做,只怕做不完。

反複修地埂,修得人心也累了,還不如早早乾完去乾別的呢。

還有人調侃那梁金央:“央子,你不是總說冬陽乾活慢嘛,還說人家做的梗是形式主義。現在一場雨下來,你那不形式的梗倒了,人家形式的梗咋還立着呢?”

一群人都笑起來。

“哎呀,這就叫河水枯了,才能看清裏面有人光着屁股蛋子游泳!是騾子是馬,拉出來一遛,就看出到底誰才是真騾子了!”

梁金央被她們嘲得臉蛋發紅,嘟囔道:“我那會兒也沒指名道姓說過麽,你們就知道我說的是她了?”

其他人聽了都撇嘴。

嘁,這隊裏誰還不認識誰了,梁金央家裏的褥子啥花色她們都門清,還在這裏裝孫子呢。

見嬸子們劍拔弩張,溫冬陽笑着出來打圓場:“大夥兒剛不是問我地埂咋拍嗎?我這就給你們說說......”

溫冬陽本來就有意在隊裏推廣這個修地埂的法子,只是之前資歷淺,直說肯定沒人信她。

眼下的情況,就跟她之前預料過的一樣,一場大雨為她的地埂正了名,不用她多說,大家夥就主動過來找她問了。

溫冬陽沒有任何藏私,把每一層用啥材料,手上咋拍,全都細細說了。

嬸子們聽得很認真。

有人還好奇:“同樣都是用土拍的,為啥一層乾一層濕,中間再摻點草屑屑,就能變結實那麽多呢?”

溫冬陽道:“咱們隊裏蓋房子,磚房少,多數也都是用土堆的。有的是用土磚壘,有的就是夯土牆。土房子是不是很結實?咱這個地埂跟夯土牆是一個道理。不同的土軟硬不同,在裏面起到的作用就不一樣,草屑在裏面混着能增加抗拉能力,減少土埂開裂,這樣建出來的地埂就很堅固了。”

她修地埂的方法其實不新鮮,無非是夯土技術。只是,這會兒還沒有人把它跟蓋房子的流程聯想到一起過。

嬸子們其實有點沒聽懂,但不妨礙她們覺得溫冬陽很厲害:

“呀,你還懂蓋房子的事呢?”

“給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我懂了,就是說咱要好好修地埂,把它當成蓋房子一樣的大事來做,對不?哎呀,早也沒人跟咱們說這些,隊長咋都不給咱們說呢?以前我就覺得地埂就是個土包包,用土一堆就行了,要說跟修房子似的,我肯定細細地弄!”

聽到有人提隊長,一直站在後面的孟曉東突然發出兩聲咳嗽。

一群人這才發現,隊長不知啥時候偷偷過來了,還站在後面聽她們說話呢!

剛說話那個嬸子就直接問他:“隊長,你以前咋不給咱們說,這修地埂要跟修房子一樣修呢?你要說了,咱的地埂也不會這麽一直塌了!”

孟曉東心道,他沒說過,當然是他也不知道這些哇!

村裏也不是誰都會造房子,像孔水牛那種會修的,多少都有些別的本事,不會過來修地埂。

而且,就算有會修房子的人來了地裏,也不一定能将那地埂跟房子聯系到一塊兒去。

可別小看這個聯系到一塊兒的念頭,有時候人的腦子軸,還真很難想到這麽一下。

就說以前隊裏開大會,領導講過一個故事,叫曹沖稱象,只說那用船稱象再稱石頭的法子,聽着是不是挺簡單?可多數人就是想不到啊,只一根筋地想着要把大象拎起來稱呢!

心裏是這麽想的,但孟曉東畢竟是隊長,比較要臉,不能明着這麽給大家說自己不懂地埂。

于是,他很快道:“我之前咋沒說過?我只是沒提過造房子的事,但我是不是總說,讓大夥乾活時認真一些,乾細一點,別老一直返工?”

這種話他倒是真的說過,畢竟當隊長的,誰沒說過幾句敞亮話嘛。

剛才提出異議的嬸子一聽,就不吭聲了。

孟曉東看了一眼溫冬陽,繼續道:“你們看,溫冬陽同志雖然才下地不久,但她就把我的話全聽進去了。而且,她還很沉得住性子,前面幾天,她這個地埂效果不明顯,記的工分不多,她也沒有啥不滿。這回,她的地埂經受住考驗,還慷慨地把經驗分享給大家,這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

孟曉東說這話,不僅講明了溫冬陽的功績,還往自己臉上也貼了幾分金:

都看看啊,他不是不懂,也不是沒說過,只是沒人把他的話往心裏去!

只有溫冬陽同志把他的話記在心裏,這才做出成績了!

溫冬陽對此沒有什麽異議。

領導嘛,跟下屬分功很正常。甚至孟曉東還是個省心的領導,沒否定她在這件事裏的主要地位,還不用她額外吹捧,自己就把話說完了。

孟曉東繼續道:“隊裏決定,接下來幾日,就由溫冬陽同志給大家教學新的修梗方法,以後咱們的地埂就按照這個标準修。還有,溫同志之前修梗時少記了一些工分,我做主給她補上,大夥沒有異議吧?”

至于溫冬陽教學的事,隊裏就不額外給工分了,算是為集體做貢獻。

等地埂全修好了,再口頭表揚一下,給孟家送幾根蠟燭作為物質表彰,也就差不多了。

隊長說的話,大夥聽了都沒異議。

就算是梁金央,也不可能昧着良心說溫冬陽的地埂不好,不值那些工分。不然後面她用溫冬陽的法子修了地埂,人家該給她咋記呀?

見時候不早了,孟曉東也不再耽誤大家時間,一聲令下,所有人就繼續乾活。

不過,臨走前,孟曉東單獨把溫冬陽拉到一旁說了幾句話:

“你這個修地埂的法子,我回頭打算往公社上彙報。你腦子靈,還有啥好主意後面都可以給隊裏說,有啥困難也可以來找我,或者找你淑蘭嬸子。她那天還跟我誇你來着,我就說你啥時候有空,可以帶星燦來我們屋裏吃飯。”

畢竟他今天沾了人家小姑娘的光,回頭又要上報公社,少不得過來說幾句近乎話。

于公,溫冬陽是挺有潛力的女同志,才來他們隊裏不久,就做出了不錯的成績。

于私,兩家人關系也不錯,不管是他還是他媳婦,往後還真能多照顧這丫頭幾分。

溫冬陽很領情:“好啊,那啥事有空,我可真帶着星燦上門去了,到時我倆故意餓着去吃未萊整禮,淑蘭嬸子可別心疼。”

話說的親近,但溫冬陽心底卻沒打算真去別人家裏吃飯。

村裏嘛,客套話是常有的。人家嘴上說過,就當是真的請過客了。要是回回都較真,端着碗上門去,反倒傷感情。

不過,客套完,溫冬陽還真有一個正經建議要提:

“孟隊長,咱們隊裏的溝渠基本都修在坡上。我今天過來時發現,一場大雨過後,咱們排水溝兩旁的土被沖走了不少。有的土被沖到溝底,把咱們挖的溝都填上了,又得讓人把土從溝裏挑出來,重新墊在旁邊。”

她說的,孟曉東來的時候也看到了,正有些發愁。

之前,孟月行做的那個攔雜篦子挺有用,溝裏排水時流過的雜物都被攔下了,給清溝減輕了不少工作量。

但下雨沖溝埋溝這事,目前确實沒有一個好的解決方法。

所以,每下一場大雨,隊員們就要跳進溝裏費大勁重新修一次溝。

溫冬陽能主動提,那肯定是有想法。

孟曉東就問:“這事确實擾人,你有啥好點子嗎?”

溫冬陽道:“咱們下地乾活的時候,會把雜草除乾淨,地裏的雜草會跟莊稼争水,确實該除,但坡溝旁邊的地,離莊稼也有些距離,我覺得可以保留一些雜草。雜草的根子長成以後,其實可以固土。只要在溝壁上種草,下大雨溝土也不會被輕易沖跑了。”

孟曉東聽了,若有所思。

溫冬陽繼續道:“現在各處的草都被清乾淨了,如果要采用這個方法,只能重新在溝旁種。我覺得可以種些苜蓿,到時長高了就割一茬,又能固土又能喂豬,看着也不影響美觀。只是,苜蓿的根在陡坡上不夠結實,最好再搭着種上一些茅草,那種草的根有勁兒,抓坡絕對沒問題。”

苜蓿是主流的豬草之一,但純粹用來護坡就不夠看了。

茅草也就是白茅,草根抓坡很厲害,但它葉片比較粗硬,不适合單獨拿來喂豬,吃了也不咋長肉。所以,最好是混搭着種。

除此之外,溫冬陽還知道一種叫沙打旺的草,算是一種牧草,後世常被用于人工治理,很适合乾旱半乾旱地區種植,修複植被、保持水土。

不過,溫冬陽在村裏沒聽人說過這種草,不知道是村裏人的叫法不一樣,還是這地方壓根沒有,她就沒提。

孟曉東一聽,覺得溫冬陽考慮的十分周全。

不僅可能改善溝土流失的事,還能豐富豬飼料。甚至,她在提出建議的同時,連适合種的草名都一起說了,實在很省心!

雖然還沒實踐,但孟曉東想了想,覺得這法子大概率可行。

往常他們從地裏除野草的時候,連根拔草是有不小阻力,拔出的草根也都緊緊抓着土。

所以,溫冬陽說草能固土,确實很有道理。

對于溫冬陽知道這麽多種地的事,孟曉東倒不覺得奇怪。

溫冬陽她奶奶是個厲害人物,在公社也拿過勞動模範,知道得多也正常。

當初,要不是看溫家奶奶能耐,孟收獲家也不會那麽快同意和溫冬陽訂親。

眼下,孟曉東只慶幸溫冬陽這個勞模後代嫁到他們隊裏來了。

這對他,還有對整個孟家溝都是極大的助力。

說起來,他們孟家溝大隊情況有些特殊。

別的生産大隊人多,下面會分好幾個生産小隊。而他們孟家溝是較晚才凝聚出來的雜姓村,歷史沒別的村子長,人口也比其他村子少,下邊就沒細分小隊,只有一個生産隊。

所以,他這個生産隊的大隊長,實際權力跟其他隊的小隊長差不多。

唯一的一點優待,就是他能像其他大隊長一樣,直接向公社上的領導做彙報。

但優待歸優待,他們大隊一直是衛東公社最不起眼的一個隊。

人少規模小,無論是生産還是別的,都和其它大隊差得遠。

就說溫冬陽原來所在的西坡大隊,人家不管怎麽說,出過好幾個勞模,在增産增效上做出改進,那都是常有的事。

而在他們孟家坡,出勞模都是十分久遠的事了。

這幾年,溫冬陽還沒來的時候,他每次去跟上面領導做彙報時都沒話說,每次都是坐着聽別人分享經驗,自己只能悶着頭喝茶。

也就是這段時間,溫冬陽想的拍土板得了工分,隊裏人見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才被徹底激勵了,做出了一些小成績,讓他終于在彙報大會上說出話了!

這會兒,聽溫冬陽又提出一項可行的建議,孟曉東心中對她的看重就也多添了幾分。

有本事,還很有責任心,主動為隊裏解決難題,這就很難得。

孟曉東忍不住拍拍溫冬陽的肩膀:“很好,你提的意見可行性很高。我回頭讓人找個坡,先種點草籽試試,要是有效,就給所有坡都種上!”

溫冬陽聽他這麽說,又想到一個點:

“隊長,苜蓿草長得不算快,成株也不适合移栽。從草籽種下去,到真正能紮根固土要很久,等它實實在在發揮作用,起碼得等一兩年。”

“但茅草卻不同,移栽完全沒問題。不如先找幾叢成熟的茅草,連土帶根埋到溝坡上,茅草服土快,大概一兩個月就能看到成效。同時再給茅草間隙裏撒些苜蓿籽,慢慢長着,來年就能一起收割了。”

“好好好!”

孟曉東一聽,高興極了,“我現在就找人去弄茅草!要是真有效,到時我再給你記工分!”

雖說現在搞勞動,講究一個腳踏實地,不好高骛遠,但誰不喜歡見效快的方案呢?

孟曉東覺得,他們隊以後說不定也能出一個勞模了,溫冬陽就很有希望。

說起來,溫冬陽他大伯當初做的事,孟曉東也聽過一耳朵,現在想來她那大伯真是又不當人,又沒眼界。

他要是當初好好對待溫冬陽,憑後者的本事,怎麽都能混出一些名堂,到時還愁沒有好日子過麽?

找溫冬陽說幾句話,得了個意外之喜。

孟曉東匆匆忙忙找人忙活護溝的事去了。

一上午,溫冬陽就在地裏教嬸子們拍地埂。

知道夯法,修地埂就沒啥難點了,大家夥很快學會,慢慢又把溫冬陽甩在後頭。

收到嬸子們善意的調侃目光。

溫冬陽:......

她當時确實沒騙孟月行,她手上做事是真不利索來着,術業有專攻嘛。

但是吧,她覺得自己也沒有很差。嬸子們拍一條半的功夫,她能拍一條了,比起原來進步太多了好嗎!

埋頭忙活到中午。

孟星燦果然早早來接她一起回家。

一旁的海榮見狀,忍不住捂嘴笑起來:“嘿嘿,冬陽姐,你跟孟哥感情真好!早些年我爹還在的時候,我也沒見他接過我娘一次呢!”

她十七歲,比溫冬陽小,混熟了以後就也叫她冬陽姐。

四年前村裏發洪水,海榮她爹叫海山根,為了搶救被水沖走的牲口,掉進一個深水溝裏不幸犧牲了。

她娘鄒霄雲當時為了救她爹,也從坡上摔下去,腰背都落下了病根,只能做些輕省活,比如拾糞。

之前積肥場,王老漢無意中提過的海家媳婦,就是在說鄒霄雲。

說起來,也是跟海榮相熟了,溫冬陽才知道一件事。

海榮她娘,竟然就是早年村裏打地主時期的那位大奶奶!

與二奶奶黃蓮不同,鄒霄雲當年嫁給海山根時,已經懷了幾個月身孕。有人還提過,她肚裏懷的也是地主苗子,必須打掉才行。最後,還是海山根站出來說自己有問題,沒法生,要把孩子生下來給自己留個後,人們才消停下來。

海山根這麽一說,倒也轉移了注意力。

村裏人那會兒把關注點全都放在了他的□□,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小時候跟海山根比誰尿的遠,那會兒就看見他下面沒把了,還說他只有一個蛋!

從那以後,村裏人就不叫他海山根了,只叫海山,畢竟他沒根了嘛!

等海榮出生,村裏人一看是個女娃,想着海山算是絕後了,就徹底不再說啥。

再後來,海山根為村裏的牲畜犧牲,大夥都敬他是條漢子,對海榮一家也會多照拂幾分。

眼下,海榮家裏就剩一個寡母,一個奶奶,人口少,且都有一些勞動能力,糊口沒有問題。海山根雖然死了,但他早年也很能乾,給妻女留下了幾分家底,所以,一家人的日子倒也不難過。

不過,也因為沒了爹,海榮自覺承擔了養家的責任。

不想被村裏人看輕她家,自從有了勞動能力,尤其是能乾重活以後,海榮乾活就很拼命。

以前,海榮是完全不顧身體地拼,每天都把自己累得夠嗆。後來有溫冬陽勸着,她才有所收斂,開始好好吃飯了,偶爾還蹭喝幾口靈泉水,氣色倒是慢慢好起來。

不過,海榮并沒往水上多想,只以為是改變了生活方式的功勞。

她現在中午開始回家吃飯,也多出了一些休息時間。不像以前,中午還要乾會兒活,把自己逼到極限才覺得夠了。

對此,海榮很是感激溫冬陽。

她這人其實有點小小的要面子,在家裏,她娘和奶奶不是沒勸過她,但她都聽不進去。

直到溫冬陽這個外人也指出來,海榮才把這事上了心。

畢竟,溫冬陽關心她是出于好意。海榮不好意思不聽勸,總覺得面子上抹不開,這才做出了一些改變。

這一改,就覺得自己以前确實犯軸了。

因為她氣色好了,又每天回家吃飯,跟家裏說的話也多了,奶奶和娘臉上的笑容,就也變多了。

海榮察覺到家裏的氛圍變化,就徹底慚愧起來。她覺得,以前自己為了乾活,忽視了家裏人。家裏本來就剩她們祖孫三個相依為命,又不是真的缺衣少穿,奶奶年紀也大了,多陪陪家人才是最要緊的事。

因為這些事,海榮就與溫冬陽越發親近。

兩人常常一起乾活,也總互相開開玩笑,在枯燥的工作裏找點開心。

這會兒,海榮調侃溫冬陽和孟星燦的事,溫冬陽就沒說話,只在海榮臉蛋上使勁捏了一把,就轉身走了。

才不跟小孩兒計較呢,她要回家吃飯去了!

今天中午,孟家吃的是攪團。

名字新鮮,但其實又是一種面食。在這個年代,關中很少種稻,人們家裏吃的大多還是雜糧面,各種面,好一點的吃麥面。所以,把尋常的面變着花樣吃,也是家家戶戶生活中難得的樂趣。

中午,負責下廚的還是孟啓。

水燒開以後,他就把雜糧面倒進鍋裏,拿起長長的木頭擀面杖,順時針方向不停地攪動鍋裏的面,直到把面攪得光滑了,筷子插進去也能立住,才算攪到位了。

這攪面是個累人的活,當地有句俗語叫“攪團要好,七十二攪”。

不一定按部就班真攪七十二下,但也着實要攪上許多遍。

攪出來一鍋,孟啓額上汗也下來了,南灣在旁邊懂事地站着,見他冒汗,就舉起毛巾給他擦擦,直擦得老父親那張黑臉露出軟軟的笑容。

攪團出鍋,有冷熱兩種吃法。

冷攪團一般是夏天吃。凝固後,切成塊或者片,澆上汁子,吃起來就跟涼粉一樣爽口。

這會兒天氣還不熱,吃的就是熱攪團,出鍋後直接用碗盛了,澆上漿水湯,再加一些蒜水,聞起來酸香開胃。

漿水是一種用蔬菜發酵出來的酸湯。

一般是先将芹菜、白菜等蔬菜熱水焯熟,連帶老漿水引子封在壇子裏,放上一陣,再打開後聞一聞,清亮酸香,不帶一點臭味兒的,就算發酵好了。

漿水可以單獨做汁兒,也可以連帶漿水菜一起下在主食裏吃。

說到漿水,當地還有一種食物叫漿水魚魚兒。

跟攪團做法相似,這魚魚兒開始也是要倒進鍋裏攪,只是在最後出鍋時多一道用漏勺的工序,把攪好的面放到漏勺裏壓成一條條小魚模樣的面疙瘩,落進冷水盆裏定型,最後再撈進碗裏澆上漿水,就是漿水魚魚兒了。

見溫冬陽好奇,孟啓就拿做攪團剩下的面給她壓了一碗魚魚兒吃。

溫冬陽一手攪團,一手魚魚兒,吃得是不亦樂乎。

不知為何,這攪過的面特別筋道。

尤其是漿水魚魚兒,帶着酸香的漿水菜一起刨進嘴裏,嚼一嚼,好吃的同時還很有一番趣味!

主食吃攪團,孟啓又另外炒了盤韭菜。

前幾天,溫冬陽跟孟星燦又從外面帶了白面和豬油回來,家裏炒素菜時就開始用豬油了。

常言道,葷油炒素,素油烹葷。

豬油炒過的蔬菜那叫一個香氣四溢,尤其是韭菜容易出味,都不用加味精,只一點鹽,就能吃出滿嘴噴香,簡直下飯極了!

溫冬陽一邊猛吃,一邊惋惜:唉,可惜了這盤好韭菜,要是能配一碗大米飯吃該有多好啊!

下飯菜,下飯菜,配面吃總覺得差點意思。

不過也就是想想,對于現在的生活,溫冬陽已經覺得很滿足啦。

可能是她不太挑食的緣故,穿越過來後吃過的飯就沒有不愛吃的……饞的令人慚愧。

飯飽之後,一家人就準備午休,畢竟下午又要上工。

可還不等人往炕上躺。

院子外面就傳來孟宏志的聲音:“溫冬陽在家沒?你大伯他們過來了,說是想見見你呢!”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