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篩紅薯/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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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
溫冬陽來到打麥場, 繼續篩種工作。
這兩天,她空間種的玉米也熟了。系統幫忙曬乾玉米棒後,還貼心地幫她脫了粒。
在這個時期, 普通的玉米株常規只能結一個玉米棒, 最多也就兩根。能結三四個棒子的可能是變異出的多穗玉米。
常種玉米的老把式都知道, 玉米株結棒子并不是越多越好,因為一塊地的水肥有限,一根株結兩個棒子會分散養分, 反倒可能讓兩個棒子都長差了。
所以, 優質玉米, 追求的是單株結一個大穗, 能在同一塊地裏多種幾株, 靠合理密植達成高産。
這也是玉米地為啥看起來總是那麽擁擠,因為種得多嘛。
但這些限制, 對溫冬陽空間的玉米來說就不存在了。她空間的玉米是多穗玉米,一株就能挂四個棒子, 而且個頭勻稱。
溫冬陽想把這些玉米的種子拿到隊裏種, 又怕它們吃水肥條件, 不能在外面的普通土地上達成高産, 于是特意詢問系統。
系統說:【可以種!但普通地裏玉米的産量沒有靈地大,結不出四個棒子, 最多兩到三個。但是, 靈玉米的品質不會受到影響。咱們的靈地改良了玉米株的基因,讓光合效率和養分利用率都達到了極致,且母株會有意識地端水養育果實,多根玉米棒子也能勻稱生長。】
溫冬陽聽完放心了。借工作之便,她往上溝地的種子堆裏摻了不少靈玉米粒。
剩下的地方, 像是東坡地,她也少量混了幾顆,但都不多。
靈玉米品質雖好,曬乾後,外表與常規種子卻無太大差別。
打麥場的種子堆裏玉米粒多,溫冬陽混一些在裏面,自己都找不出哪些是靈種,別人就更看不出異樣了。
玉米從種到收得好幾個月,現在春耕都沒開始,一時半會兒也做不出成績。溫冬陽就沒再操心。
今年篩糧種的工作已經接近尾聲,比往年足足快了五六天。
這會兒已經是四月初,等四月中旬,隊裏的地就翻好土,墊完肥了,可以正式進入春耕期。到時就能把選好的種子撒下地。
玉米和雜糧種子篩完,篩種場的衆人也不是沒事做了,開始篩紅薯。
這幾天要選種薯,等玉米種送走後,天氣再暖和點,就可以開始育苗。
到了五月份,培育的種薯就會出苗,從中選出一批壯實的植株,等五月底六月初的時候,就能移栽到大田裏。
在篩其它良種時,溫冬陽出了風頭。這會兒選紅薯,大夥也都下意識來找她請教。
很多糧食在選種上有共通之處,溫冬陽這次沒直接說,而是讓大家結合之前的選種經驗自己先想。
大夥果然能說出一些:“我猜,這選紅薯也不能只看它本身長得好不好,還得看它的薯藤品質咋樣。”
往年隊員們都沒有看植株的意識,這會兒都懊惱紅薯收的時候沒注意,沒法根據薯藤選薯。
“今年再收糧食,我一定把每片葉子看個明白!”
笑着聽大家讨論完,溫冬陽才補充了一個點:“有些紅薯外表看着沒啥大問題,必須仔細看,才能看到幾個發暗的小點。這樣的薯沒準就被咱們留下作種了。”
溫冬陽說着,拿起一個紅薯,外表果然看不出太多毛病。
但等她把皮剝開,就能看見那些暗點下已經有一圈淡淡的淺色病變。
溫冬陽想了想,判斷道:“看着像初期的黑斑病。”
有些紅薯在田裏時感染較輕,帶病了看着也不明顯。收獲後,窖藏留種,病斑可能就漸漸發出來了。
紅薯發病有快有慢。發病快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發病慢的,像她手裏這個,就很難分辨。
隊裏人對黑斑病倒是不陌生,之前在糧食增産運動興起的時候,就有技術人員宣傳過這個病害,還強調過這種病薯有毒,喂畜生都不行。
不過,黑斑病紅薯一般長得很明顯,不像溫冬陽發現的這個,病得很隐蔽。
王老漢拿起這個病薯仔細看了看,不由得一陣後怕:“兩年前,咱們隊的薯苗床子就發過一次黑病。當時大家夥事先也都檢查了,沒有病薯,誰也不知道那病是從哪兒出來的。當時那批薯苗全壞了,沒法再種,再發一批也來不及,春耕種薯就被耽誤了......”
能被溫冬陽随手挑到,說明這批薯裏可能不止一個病薯。
萬一還有類似的情況,帶着病沒被人篩出來,今年種薯肯定又要耽誤。
其他人也想起前兩年地裏的慘狀,對溫冬陽能來篩種這件事充滿了感激:“幸好今年有冬陽丫頭在,不然咱幾個別說立功,直接就成隊裏的罪人了!”
“唉,我有次坐牛車去公社,還聽那城裏有人訓孩子說,不好好讀書以後就得去種地了。要我看,這種地也不是個容易事兒呢,不比讀書簡單!”
感慨了一通。
溫冬陽又教了大家幾種分辨病薯的方法,還說:“大夥有不能确定的紅薯,都可以拿到我這裏讓我來辨。”
溫冬陽的農業學識有限,不敢打包票,準确認出所有紅薯的病變。
但不是還有系統嗎?
她最近又發現了系統的新用法,掃描檢測物品的質量。
當然,也不是啥東西都能随便掃描,太複雜的東西需要花費等額的能量掃。
比如,要掃描一艘火箭哪裏有問題,把溫冬陽賣了換能量都不夠掃。
但要掃描一個普通的紅薯有沒有病,消耗的能量就可以忽略不計。
于是,溫冬陽先用自身知識篩查一遍紅薯,再用系統複查一遍,偶爾有她沒看出來的情況,經過系統補充也能發現,她還能學到一些新知識。
擴寬知識庫的溫冬陽,毫不吝啬對系統發出誇獎:【統子,你真是太有用了,有你在真好啊!】
系統聽完感動得嗷嗷哭。
自從和孟星燦的系統互相爆馬之後,它在宿主這裏的信譽就迎來了跳崖式大跌。
眼下,通過不懈努力,它終于又聽到了宿主對它能力的肯定。
統兒當自強!
忙活一上午,距下工還有一陣兒的時候,王淑蘭過來找溫冬陽了。
她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打心眼裏高興:“冬陽,你送來的東西我都看過了,這個玉米皮編織的事很有搞頭!不過,編織小組得先試辦一陣,辦得好了,才能發展成長期的工組。第一批組員人數也不能太多,我拟了一個名單,你受累跟我跑一趟,說服大家夥入組。”
為了增強說服力,王淑蘭把溫冬陽的樣品都帶上了。
這會兒她一手提着小籃子,籃子裏放着杯墊草鞋等小東西,另一只手則拎着坐墊。
溫冬陽對玉米皮編織很上心,自然同意:“行,我跟王老叔他們打個招呼咱就走。”
打過招呼。
溫冬陽接過王淑蘭手中的籃子,兩人出發挨個找人。
先去地裏找了林翠。
海榮這會兒正幫林翠乾活,林翠則是拿着濕毛巾幫海榮擦汗。
見溫冬陽她們來,兩人齊齊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冬陽!”
“王主任!”
王淑蘭笑着朝她們點點頭。
溫冬陽先關心了一句兩人的身體,然後才跟她們說來意:“王主任牽頭辦了一個玉米皮編織小組,我負責教大家編織,明天正式開組。”
她簡單說了玉米皮編織的情況,又舉起手裏的籃子展示了編織品。
王淑蘭适時補充道:“等做出一批成品,我就拿到公社上去,說服他們走供銷社的渠道收購。我向大家保證,無論能不能談成,做第一批東西的人都可以按件計工分,絕不讓大夥白乾。”
說完,王淑蘭又正式向她們發出邀請:“海榮同志,今天中午回家時,能跟你娘說一聲勸她加入小組不?”
“還有林翠同志,我們也希望你能加進來,成為第一批組員。”
海榮一聽,高興道:“這活可以!我娘雖然傷了背,但手一直挺巧,等會兒回去我就跟她說,她肯定願意進組呢!”
又轉頭勸說林翠:“林翠姐,你肚子也大了,經常下地不方便,不如就進這個編織組試試?”
海榮說這些,倒不是不願意幫林翠乾活,但她心裏清楚,自己不可能幫林翠乾一輩子活。
聽溫冬陽說的,這個編織組能從讓女同志從孕期一直乾到出月子。
現在林翠能下地,她還可以幫林翠。
但後面生産坐月子的時候,林翠做不成事,肯定又要被婆子搓磨。要能有個玉米皮編織的事乾着,她婆子就挑不出理了。
林翠也知道大夥是為了自己好,心裏感動極了。
這些日子,她一直麻煩海榮幫自己乾活,實在過意不去,聽到王淑蘭的邀請,張口就想答應下來。
但話到嘴邊,又有些打退堂鼓。
她進組做玉米皮編織聽着很輕快,婆婆知道了,肯定又要找別的事為難她,說不定還要打強子撒氣。
但猶豫沒多久,林翠轉過頭看到海榮,心裏又慢慢堅定起來。
這個編織小組,還是得進。
無論如何,她的活都不能再麻煩海榮乾了!
林翠很快答應下來,說明天一定按時進組,跟溫冬陽學編織。
見兩人都答應了,溫冬陽就和王淑蘭離開。
她們還得再去別處,邀三名女同志進組:兩名孕期婦女,一個懷胎五月,一個懷胎五個半月。還有一個因為秋季搶收摔傷落下病根的嬸子。
不過,這三個人家裏情況比較簡單,也好說話,很快就答應進組。
-
中午回家吃飯時,林翠一直在想進編織組的事。
她們屋裏有些黑,統共就三口人,坐桌旁吃飯也是冷清清的,氣氛就透出幾分壓抑。
張強乾活回來晚,乾得也累,這會兒坐在飯桌旁就一直愣神。
旁邊的李樹岡問他上午都做了些啥,沒聽見。又問了好幾遍,也不答。
李樹岡就火了。
她一巴掌扇在張強臉上,尖聲道:“我問你話吶!小畜生,跟你爹那老畜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東西,你再不吭聲試試?”
這一巴掌把張強打回神了,他低下頭,看不清表情,但也沒說話。
林翠吓了一跳,忙站起身,低聲安慰李樹岡:“媽,強子這是累得愣神了,不是故意沒回話,你別跟他計較。”
李樹岡卻不領情,瞪着眼睛罵她:“閉嘴!我在問強子話呢,輪得到你在這裏滋哇?他沒嘴還是咋,有啥不會自己說?我看你也是個小娼婦,要不是有人今天跟我說,我還被你蒙在鼓裏!你挺能耐啊,我聽說你地裏那些活,有人像狗一樣搶着幫你乾了?強子還活着呢,你就給他戴綠帽子是吧!”
林翠被罵也不是一次兩次,通常就低着頭讓李樹岡說,只要不頂嘴,說完也就罷了。
但今天這事不一樣,說她可以,用這麽難聽的話說海榮就過分了,而且還誤會她作風有問題。
林翠立馬道:“給我幫忙的都是隊裏好心的女同志!媽,你剛那些話傳出去讓人家咋想呢?到時咱們全家都別做人了!”
李樹岡向來窩裏橫,對外人倒是不敢招惹。
這會兒聽說是女同志幫的忙,知道自己誤會了,就沒繼續揪着不放。
但讓她承認自己錯誤,絕不可能。
于是,李樹岡站起來把桌上的飯菜都掀了,怒道:“都**閉嘴,給我滾回你們屋裏去!一個個的不把我放眼裏,倒還學會要挾人了!滾啊,都滾!”
她現在不乾活,全靠兒子兒媳養着,掀了飯桌也不心疼,拍拍屁股轉身就回屋裏躺着了。
李樹岡一走,張強就跟沒事人一樣蹲在地上,把髒馍撿起來繼續塞嘴裏吃,還擡頭問林翠:“翠翠,你吃飽沒?沒飽我再給你熱倆乾淨馍去,咱拿進屋吃。”
“我吃飽了,你多吃點。”林翠輕聲道。
她從張強嘴裏取下髒馍,仔細把髒兮兮的馍皮剝乾淨了,才又喂給他吃。
張強吃了馍,咧出一個笑。
林翠心疼地摸摸他臉上清晰的五個指頭印。
小兩口把地上收拾乾淨,回到屋裏躺下。
林翠這才說起玉米皮編織的事。
張強一聽,很贊同她去:“先別給娘說,你明天就照常去,到時娘從別人那裏聽到消息,回來頂多罵我們兩句,她愛面子,不可能真跑去王主任那鬧事不讓你乾。”
林翠卻有些擔心:“娘一生氣,說不準又要朝你動手。”
張強聽了安慰她:“沒事,咋說我也是她兒子,總不能真把我打死……而且娘也老了。”
現在還好,娘年齡大了,頂多扇他的臉,不礙事。小時候可是直接上腳攔腰踹他呢,踹完得躺好幾天,要受不小的罪。
對李樹岡,張強說不清自己是啥感覺。因為這麽多年,他娘都是這樣待他的。
說來奇怪,他小時候挨打,總覺得害怕,又有些恨娘。
現在挨打,心裏卻像一缸死水,沒啥怨恨也沒啥難受。
反正他知道,娘只打自己,不會打翠翠。
他皮糙肉厚,挨兩下就挨了吧。
總不能真對親娘還手。
玉米皮編織這事,張強自己不在意挨打,但他還得考慮林翠。
林翠要是換了輕松的活,娘看不過眼,可能會在家搓磨她。
自己要乾幾份工,回家晚,到時難免護不住林翠。
于是他說:“明天你進了那個玉米皮編織小組,下工先別走,多坐一會兒,等我忙完了去接你,咱倆再一起回家。”
娘要搓磨,等他回家來搓磨他一個人就行了。
大不了他故意惹娘生氣,讓她把氣出在自己一個人身上。
林翠卻也心疼張強。
她暗想,到時候乾完活,還是要早點回家。
婆婆對她發難,頂多就是讓她多做些家務,不會對她動手。
總比強子回來挨打又挨罵強。
夫妻倆暫時商量好,午休後,就又各自去上工了。
誰知晚上回來吃飯時,李樹岡聽人說小話,提前得了消息,聽說了林翠要換工的事,在家砸桌子摔椅子不肯讓她去。
“她個沒娘養的憑啥去?當年老娘挺着肚子揣着你這個畜生在地裏做活,咋沒人給我找個編織的活做?我月子都不能坐就要下地,她林翠憑啥就這麽好命,不僅有人幫她乾活,還給她找了這麽個活!?”
李樹岡越說越憤恨,最後竟抄起凳子,對林翠發狠道:“你要敢去,我今晚就打斷強子的腿!你還去不去?去不去?”
“不去了。娘,我不去了。”林翠流着淚,拉住還要說話的張強回了屋。
李樹岡這才消停。
一回屋,張強就說:“翠翠,你明天直接去,娘頂多罵兩句,不可能真把我腿打斷。明天是第一回上工,你要是不去,娘就有借口跟王主任胡說八道了,後面你就再也去不成了!”
林翠卻是鐵了心:“好了,這事你別操心了,我有數。不早了,咱還是快點歇下吧。”
說完就去炕上躺下,不再看張強了。
張強發了會兒呆,沒再說話,也去炕上躺下了。
他覺得自己很沒用,心頭生出幾分火氣,很快又滅了,吐不出來,全堵在嗓子眼,讓他感到茫然。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誰來教教他怎麽辦?
也不知怎麽睡着的,張強做了一個夢。
夢裏,林翠大概是拒絕了編織玉米皮的活,又去下地了。
海榮不在,林翠頂着大肚子愣是把地裏的活乾完了,當天就累得早産。
孩子生下來了,張強卻沒心思注意他,只看着林翠又被娘逼着下地,最後大出血死了。
林翠沒死前,張強隐隐察覺到自己在做夢。
可林翠死的那一刻,張強的天徹底塌了。
他再也感知不到自己在夢裏,只覺得林翠一死,自己的心都被挖空一塊。
他發瘋似的去找他娘對峙,卻聽見他娘滿不在乎地說:“娃都生了,媳婦死了有啥?回頭再給你娶個呗。”
張強不敢置信:“那是我媳婦,是林翠,是個活生生的人啊!她那麽聽你話,以前對你有過一點不孝嗎?”
見他多說,李樹岡竟還惱了:“滾蛋,有了媳婦忘了娘的畜生,敢這麽對你娘說話,真是反了天了你!”
見她一點悔意也沒有,張強氣得手抖,忍不住就要上前狠狠推李樹岡一把——
不!不對!
只是推嗎?推一把怎麽夠!?
只推她一把,怎麽抵得上林翠那條命?
從小到大,只有翠翠愛他。
這世上,也只有翠翠在乎他這個叫張強的人!
唯一愛他的人已經走了。
這日子還有什麽活頭?
孩子?
其實張強并不很在乎這個孩子。
他在乎孩子的前提是孩子的娘還活着!
于是,張強調動全部的意志力,忍住沒有去推李樹岡,而是沖到不遠處的竈臺跟前,抄起了一把菜刀。
他轉身跑過來,揮起刀,狠狠砍向了他親娘的脖子!
揮刀的一瞬間,他心中的那缸死水猛地燒起來了,變成了滾燙的岩漿!
這一刻,張強恍然大悟。
原來他,不是不恨,而是恨得麻木了啊!
揮刀時,張強使了大勁,刀碰到李樹岡脖子以後,血濺了他一臉。
張強感覺不到血是冷的還是熱的,只伸手擦掉臉上的血,冷眼看着李樹岡錯愕驚恐的神情,聽她口中發出刺耳的慘叫聲。
原來她也會怕,像他小時候被踹出院子時一樣怕。
她也只是個愛欺軟怕硬的,弱小的人啊!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悔意向張強襲來,接着,巨大的空洞籠罩了他。
翠翠……
其實,他也有罪。
如果他能早些看清。
如果他能早些立起來。
如果他能早些反抗他娘。
翠翠也就不會死了......
菜刀還是林翠生前找人磨過的,一刀下去,李樹岡脖子幾乎斷了,必死無疑。
張強沒再揮出第二刀,也沒再看李樹岡第二眼。
他弑母只是想讨個公道。
但他覺得,自己并不是靠殺人取樂的畜生。
他現在殺了人,殺了他的親娘,償命也天經地義。且他沒能護住翠翠,不配再繼續活着。
于是,張強又揮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失去意識前,他迷迷糊糊想。
村裏的老人說過,殺人的和自殺的,死了以後不能上天見菩薩。
翠翠心善,死後肯定能上天給菩薩當童子。
就是可惜。
他這個手上沾血的人,沒臉再去找她,只能到地下見閻王,與她天地永隔了。
【宿主!宿主!】
張強在夢裏突然出現極強的主觀意識,篡改了一小部分劇情,給托夢的系統吓壞了。
雖然故事的結局沒變,李樹岡和張強還是死了。但過程跟溫冬陽的設想不太一樣,張強是把李樹岡砍死的啊!
那血腥的畫面讓統都害怕,給統吓得瑟瑟發抖。
出了這個岔子,系統也不能确定自己這個托夢任務的完成度了,于是尖叫着回來找溫冬陽報信。
聽完系統的彙報,溫冬陽若有所思。
張強的內心看起來壓抑壞了,心理狀況比她想象的還要差,這可不妙。
她讓系統托的夢很真實,本是出于好意,現在看來,卻是造成了意料之外的影響。
就怕張強明早醒來,看到李樹岡後以為自己弑母失敗了,還要拿刀砍她第二回,真鬧出人命來。
溫冬陽趕緊叮囑系統,密切監視張強的情況。若有異動,立刻想辦法讓張強陷入昏迷,然後過來通知她。
接着,她又一把推醒旁邊的孟星燦:“星燦弟弟,你明天起早點,過去找張強談個心......”
被推醒的孟星燦一臉懵逼:
張強?誰叫張強?找張強談啥心?誰去找張強談心?
哦哦,原來是讓他去嗎?
作者有話說:
孟星燦:阿巴阿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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