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修】 采訪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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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子, 起床了。”林翠憂心地将張強叫醒。
往常強子醒得早,今天卻到這會兒都還沒起,林翠覺得不對勁, 擔心他身體不舒服。
聽到林翠的聲音, 張強茫然地睜開眼, 意識漸漸回到軀殼裏。
他,還活着?
他剛好像聽到翠翠的聲音了!?
張強睜大眼睛,猛地坐起來, 把林翠吓了一大跳。
見他這樣, 林翠更憂心了, 蹙眉伸手就要摸他額頭:“強子, 你......”
卻見張強忽然轉頭, 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眼中溢出的濃烈情緒讓林翠看着心驚。
她一遲疑, 手就頓在了半空中。
只是,下一秒, 她的手就被張強緊緊攥住了。
張強将林翠拉過來, 輕輕摟在懷裏。
因為林翠懷着孕, 他小心翼翼避開了她的肚子, 只環抱住她的肩膀,把頭死死埋在她的頸窩。
張強悶聲道:“翠翠......我做了一個噩夢, 夢見你不要我了。求你別離開我!”
夢裏的場景太真實, 讓他有些分不清了。
直到接觸到林翠溫熱的皮膚,他才能确定那可怕的經歷真是一場夢。
見張強這樣,林翠心疼的同時,心裏又冒出幾絲甜意。
她反抱住張強的背,順着摸了摸:“強子, 夢都是假的,我咋可能不要你呢?”
張強沒說話,又抱了她一會兒,才終于放開手。
想起昨天家裏發生的事,想到自己的親娘,想着那場夢,他內心忽的燃起一股狠勁。
老天保佑!讓他在夢中醒悟。
眼下翠翠還活着,一切都還來得及!
“翠翠,你先去收拾一下,一會兒我送你去玉米皮編織小組。”張強說。
林翠正要拒絕,就被張強親了一口,堵住話,臉頓時羞得紅了。
哎呀,強子今天是咋了?
真是......!
張強大步走出屋門,就見李樹岡施施然坐在正屋門口。
聽見動靜,她翻起眼皮看張強一眼,冷笑道:“林翠那賤人今天哪兒也別想去,要出門,先從老娘身上踩過去!”
往常這時候,張強都是麻木着不說話。
可這會兒他一聽到那句賤人就火了。
張強壓低嗓子,充滿怒氣道:“娘說的是真的?從你身上踩過去,我倆就能出門了?”
聽張強語氣不對勁,李樹岡心裏詫異,但很快就被怒火吞噬。
她瞪圓眼睛叫道:“反了天了你!小畜生,你還真打算踩你老娘?”
李樹岡正要繼續叫嚣,就被張強掐着兩個胳肢窩舉起來了。
懵了兩秒後,她發出恐懼的尖叫聲:“你要乾啥?快放我下來!放我下來啊!”
能乾三份活,張強自然長得很壯實。李樹岡年齡大了,個頭比年輕時縮了不少,身上也是精瘦。張強舉她就跟拎小雞仔似的。
感知到手中輕飄飄的重量。
一瞬間,張強又恍惚起來。
原來......這個他打心底恐懼的人,竟是這樣不堪一擊啊!
她這麽輕,到底是如何一直壓在他和翠翠頭上?
張強将李樹岡帶到院子裏,放倒在地上,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起身,在她耳旁冷冷地說:
“娘,你知道狗被逼急了也會跳牆嗎?以後你要是好好的,你就還是我娘。但你要是再鬧幺蛾子......你昨天不是還想打斷我的腿嗎?我就讓你打。不過公平起見,咱倆一人一根棍子,看誰的腿先被打斷,咋樣?”
李樹岡聽了,吓得臉色發白,渾身發抖,眼角流淚,一時竟說不出一句話。
張強這孽障瘋了啊!
聽他那語氣,好像下一刻真要撲上來打斷她這個當娘的腿!
“你......你......”
她下意識還想罵張強兩句,但內心的恐懼又讓她及時噤聲,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樣,張口閉口小畜生,只怕真惹惱這個瘋子。
張強見了,嗤笑一聲站起身來:“娘啊,你剛還說我倆出門要從你身上踩過去,還作數不?不作數了就自己起來,好好在家歇着。等會兒我出門的時候,你要是還躺在這兒,我就再不跟你客氣了。”
李樹岡“嗖”的就從地上爬起來。
她這會兒是真怕了張強了,也不吭聲,低着頭跑回自己屋子。
張強松了口氣。
要不是翠翠還活着,他從那場夢裏醒來,可能就忍不住要對親娘動手了。
他只覺得自己像條被繩子拴住的狗,而林翠就是那條繩子。
還好翠翠活着。
張強想着,轉過身,卻看到了林翠害怕的眼神,心裏一痛:“翠翠,我......”
林翠剛看到了張強把李樹岡按在地上威脅的事,又想到他早上起來的表現,只覺得強子今天有些陌生。
她心裏害怕,但更多的還是擔憂,于是又鼓起勇氣朝他伸手:“強子,你,你還好吧?要是有啥不舒服,咱倆就去醫療站,你千萬別憋着,我跟孩子也只有你了。”
張強一聽,心裏又不痛了,趕緊跑過來攬住她:“翠翠別怕,我昨晚做完那個夢,徹底想通了,往常我太窩囊沒用,讓你跟我吃了不少苦,以後不會了。”
“日後,家裏誰都別想欺負咱倆,我今天送你去編織組,然後就去把其它兩份工退了。咱倆好好吃飯休息養身子,健健康康活着才是最要緊的!”
“嗯!”林翠在他懷裏使勁點點頭。
她不害怕了,心中充滿喜悅。
強子還是那個強子,還會跑過來抱她,護着她的肚子,這就夠了。
他一直話少,但向來說到做到,以後一定能護住他們的家。
以前,林翠從來不敢想明天的。現在,她也忍不住開始想以後的日子了。
溫冬陽那邊一直讓系統監視着張強的動向。
因為張強沒有過激手段,系統就沒采取措施制止,最後把結果報給溫冬陽。
溫冬陽覺得,這個結果還不錯。
張強似乎是立起來了,也沒走極端傷到人。
托夢這事欠了 500 點能量值,不多不少,接下來得還一陣了。但溫冬陽覺得這筆能量花得還挺值。
不過,溫冬陽想到自己半夜把孟星燦搖醒的事,愧疚道:“唉,星燦弟弟,辛苦你早起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不用去找張強談心了!這樣吧,打擾你睡覺這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合理範疇內,你想讓我做啥都可以。”
說完,她又把托夢的來龍去脈告訴孟星燦。
唉,這事鬧的。
昨晚通知孟星燦早起,今早他醒了又宣布活動取消。換位思考一下實在有點不當人。
孟星燦對這事倒沒啥意見,只木着臉道:“我現在就要使用這個人情。你以後不許再叫我星燦弟弟了,好難聽啊!”
溫冬陽納悶:“難聽嗎?你不是也叫我冬陽姐姐......算了,就聽你的,那你希望我私下怎麽叫你?”
孟星燦偏過頭,也不看她:“我可以叫你冬陽姐姐,但你要叫我阿燦。你之前在別人面前不都是這麽叫嗎?”
說句實話,這倆稱呼在溫冬陽心裏壓根沒啥區別,她也無所謂孟星燦怎麽叫她。
于是很快應道:“行,阿燦,咱倆收拾一下上工了。”
孟星燦卻很滿意,心情愉悅地出門乾活了。
溫冬陽在篩種那邊請了假,今天就專心給林翠她們教授玉米皮編織技術。
五個組員按時到場。
像林翠這樣的孕婦是流動組員,結束孕産期就會離組回隊上工。
而像鄒霄雲這樣身體不便的,就是長期組員,學會以後,再有新人入組就由她們來帶。
王淑蘭在養豬場附近選出一處空地,再放幾個木凳子,這編織小組就算辦起來了。
玉米皮已經提前泡軟。
溫冬陽挨個教大家編籃子、坐墊等不同的物件。
組員們學得很快,不到一天時間,大夥編織速度就都超過溫冬陽了。
對此,溫冬陽本人已司空見慣。
她算是看出來了,要是給隊裏人的手巧程度列個排行榜,她一定排在倒數。
唉,術業有專攻,她真不是當手藝人的料啊。
一天下來。
手最快的鄒霄雲編了兩個小提籃和一個坐墊,這還只是第一天。
王淑蘭拿着本子按件給她記了工分:“兩個提籃各兩分,坐墊一分。共計五分。”
玉米皮編織的事,她已經讓孟曉東去公社打聽過,八成能乾下去。這些編織品的計分,也是結合了一些調查,深思熟慮後才定下。後面可能會根據實際售賣情況進行微調,但差的不會很多。
隊裏計工分用的是十分制,每日滿工能拿十個工分,但不是所有活乾滿都能拿十個。
像地裏的重活,乾滿拿十分沒問題,隊裏的壯勞力每日基本能拿八到十個工分。
剩下輕省活,多是四到六分。
拾糞更是按量計工分,像陽坡這樣的孩子,撿回來換一分都是多的,鄒霄雲這樣有傷的成年人,每天收獲也不過三分左右。
可這玉米皮編織,竟然讓她掙到了五個工分!
鄒霄雲聽完先是一愣,然後趕緊低下頭,悄悄紅了眼眶。
早年,她被賣到地主家當大奶奶,不少人都覺得她享福了。
但鄒霄雲并不是養尊處優的性子。地主對她倒是挺舍得,可那些好東西和錢花用着,她總覺得心慌,所以哪怕生活在地主家,鄒霄雲也過得挺節儉。
地主倒臺了,她和黃蓮沒被清算,也有一部分是這個緣故。
後來嫁給海山根,鄒霄雲開始下地乾活,就發現靠雙手掙來的吃食,雖是粗茶淡飯,吃起來卻比以前吃過的飯都要香。
尤其是有生産隊以後,能靠自己的雙手掙工分換糧食,讓鄒霄雲發自內心感到滿足。
直到海山根出事。
海山根是個好人,把海榮當自己親女兒看待,怕村裏人欺負她們娘倆,還站出來說自己有問題,其實他身子是很健康的。
鄒霄雲跟海山根感情很深,得知他出事,拼了命想救他,可惜人沒救回來,自己還傷到了腰背。
海山根的死,讓她心裏難受極了,但她還有女兒,還要幫山根照顧他娘,所以倒也沒生出死志。
但因為她身上落了傷,沒法乾重活,就只能拾糞。家裏主要勞力還是得靠婆婆。
好在苦日子過得沒多久,她女兒海榮有本事,又能乾,長大後很快就撐起了這個家。
家裏人不多,女兒長大後,鄒霄雲不再有生存壓力,但仍郁郁寡歡。
她以前最厲害的時候,一天能掙滿十個工分,現在,卻只有三個了。
這還是最好的情況,多數時候,她只能掙兩個多一點。
很長一段時間裏,村裏人一提海榮,就都說能乾,再提到她這個當娘的,就都嘆氣。
鄒霄雲很為女兒驕傲。
但她也會為自己難過。
村裏上掃盲班的時候,鄒霄雲聽過一個詞,叫英雄遲暮。
她從沒把自己當英雄,卻有些理解那英雄的心情了。
而現在。
她竟然又能憑自己的手,憑着編玉米皮的活,掙下五個工分了!
不,五個工分并不是終點!
鄒霄雲有信心,再過兩天,她編熟練了,每天應該能多做一個提籃,到那時,一天就能掙下七個工分!
七個工分啊!
雖然仍比不上曾經的滿工分。但她身上有傷,七個就很滿足了。
七個工分。
隊裏人再提到她,也不會嘆氣了吧......
當晚,鄒霄雲就給溫冬陽家裏送了一碗豬肉白菜餡的白面餃子。
接下來幾日,玉米皮編織小組轟轟烈烈地乾起來了,一周就攢下不少編織品。
将編織品搬上牛車,孟曉東跟王淑蘭一早就去了公社。
等下午快下工的時候,他倆才喜氣洋洋地回了隊裏。
王淑蘭專門來找溫冬陽報喜:“哈哈,成了!公社領導當場就拍板叫供銷社把東西收了,以後咱們隊做的東西,也能放到大供銷社裏賣了!”
“你是沒看到,領導把咱們隊一頓好誇,我私下打聽了一番,說是正好有個生産隊的孕婦乾活出事了,人差點沒救過來,家屬上公社鬧事,投訴生産隊長逼迫孕期婦女乾重活了......公社領導估計也難做呢。”
王淑蘭說着,語氣有些唏噓。
不過她很快又露出笑容:“因為這事,咱們的編織隊也算幫領導解憂了。等春耕結束,上面要派人下來做采訪。你這些天準備一下,我跟你孟叔商量了,到時讓你出面接受采訪,能上報紙呢!你人能乾,長得還俊,也能給咱們隊裏多掙點面子。”
“還有,春耕後其他生産隊也要過來學習咱的玉米皮編織,到時也由你牽頭教學。”
玉米皮編織這事,是溫冬陽提出來的,而且成效顯著。
王淑蘭跟孟曉東自認沾了她的光,在大領導面前露了臉,還讓他們孟家溝生産隊,在整個公社挂了名。
對他們來說,這些就夠了。
想當好領導,得有功勞。
但絕不能與做事的人争功搶功,不然誰還願意跟你一起乾活?
所以,後面報道和學習的事,她倆就打算讓溫冬陽來出這個風頭。
溫冬陽聽完王淑蘭的話,興奮之餘又有些忐忑。
啥?有記者要來采訪她了?
兩輩子第一次啊!
她能發揮好嗎?
在這年頭接受采訪好怕說錯話,最近得偷偷加把勁,私底下多背幾句名人語錄才行!
不過,忐忑了一兩天,溫冬陽就又把這事抛到腦後了。
采訪啥的還早呢,要等春耕結束才有人來。
這會兒春耕才剛開始,她手頭事情多,要繼續忙碌啦!
可能上報紙的事,溫冬陽誰也沒說。
所有事,只要沒有塵埃落定,提前慶祝都不可取。半場開香槟,就有概率迎來失敗的結局。
真等記者來隊裏了,再跟家裏人分享也不遲。
篩完種,翻完地。
準備工作徹底結束,春耕轟轟烈烈地開始。
今年篩種隊來了溫冬陽,提出了一系列優化措施,讓大夥對種子的發芽率很有信心。
于是,往年一個坑裏要埋六七顆玉米種子,今年隊長直接下了明令,一個坑裏只埋三顆。
隊裏有要求,生産隊衆人也都乖乖照做。
但沒見過溫冬陽做實驗的老把式們心裏難免犯嘀咕:只下三顆,這苞谷坑真能長出芽麽?
玉米粒不知莊稼人的心焦,只耐心地潛伏着,一時半會兒并不輕易冒頭。
種莊稼時節,隊裏的鳥兒們也活躍起來。
已經有四聲杜鵑開始嚎叫:“布谷布谷——”
聽着是在催促人們往地裏布谷子了。
人,快快動起來吧!人不布谷,鳥們吃啥呀?
一聽鳥叫,所有人都警醒起來。
剛種進地裏的玉米粒就怕鳥吃,于是,隊裏日夜派人在地裏看着。
陳芳折也被拉去上了個夜班,回來憔悴得不行。
溫冬陽見了,就拉着孟星燦想出一個法子:
做稻草人!
只不過,不是普通的稻草人,而是改良升級版。
這年頭,小鳥與人類已經打了很多年交道,不會動的稻草人完全騙不到小鳥了。
所以,溫冬陽想做一個會動的。
她跟甲方似的向孟星燦提需求:“做一個像魔性氣球人那樣的款,有風時就鼓起來,使勁揮舞胳膊......”
孟星燦倒也見過那氣球人:“有個問題,氣球人能一直動是因為下面有鼓風機,咱們光靠自然風恐怕達不到那樣的效果。”
不過,也不是不能做。
他們這裏有原有溝的,地勢不平,常常起風。
孟星燦想了想,做出一個簡陋版的氣球人。
胳膊做成幾條寬飄帶,有風吹過來就能揮。肚子用編織袋填充稻草,下面插根棍子立住。
肚子裏的草沒填滿,側邊開一個特殊的攏風口,有風吹過來就會灌進去,讓稻草人的肚子一鼓一鼓,身體也能随着風起伏了。
稻草人做得不錯,再帶頂帽子,插在地裏果然有些效果。
鳥們對這個會亂動的怪東西十分警惕,果然不敢再下地偷吃。
不用再費神值夜班,大夥都對孟星燦的巧手贊不絕口。
孟星燦卻沒有迷失在誇耀聲中,還認真提醒道:“鳥兒們很聰明,新款稻草人頂多管用一年,來年再布谷時效果就會減弱了,到時得再想新的辦法。”
從鳥嘴下逃生的玉米種們格外争氣。
在一片懷疑與不信任的目光中,茁壯的小玉米苗一個接着一個,活潑地鑽出了土壤。
老把式們見狀,忍不住趴到地裏,頂起鬥雞眼盯着這些苗苗看。
額滴神呀!這是咋回事啊?
往年六七顆種子撒地裏,能冒苗的也就一兩根。
運氣不好了,一個坑的種子全都得放啞炮,一株都不往外冒!
眼下呢?三顆種子都能鑽出兩棵苗來!還有的坑,三顆竟然全長出來了!
孟曉東見狀,就站出來跟大夥解釋,出苗率變高,都是溫冬陽同志的功勞。
是她想出了一種測發芽率的法子,又提了幾樣新的篩種法,為隊裏選種子做出了卓越貢獻!
玉米苗的變化,老把式們都是親眼看到的,這事自然造不了假。
一時間,溫冬陽在隊裏的聲望又竄了一截。
再加上她參與了玉米皮編織的事,隊裏的婦女們都很感激。
于是,一提起她,人人都得說一個好字,好話那是不要錢的誇!
同在生産隊的孟宏志,自然也聽到了這些誇贊聲。
最近這段時間,孟宏志過得很不好。
上輩子的經歷一直在抓心撓肝地折磨着他,讓他反複陷入懷疑。
就拿海榮和林翠的事來說,他那天回去後細細琢磨了一下,又想起一個準确的時間點。
孟宏志可以确定,上輩子,海榮猝死又刺激到林翠的事,就發生在春耕前。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他時不時跑去地裏看一眼,就見那海榮每日與林翠說說笑笑,滿面紅光,哪有要死的跡象?
而且,林翠前陣子還被調到玉米皮編織小組去了。
聽他娘說,那可是個輕巧活,林翠過去後,還能累得早産嗎?
她要是沒早産,後面張強還能捅死親娘嗎?
這一件件的,全都亂套了啊!
事情慢慢偏離原有的軌跡,讓孟宏志心中煩躁至極。
他忍不住跟蹤了林翠和海榮幾天,沒發現她倆有啥不對勁。
倒是有一天,他跟蹤林翠的時候,被來接人的張強發現了。
當時,張強撸袖子大步走過來,直接就揪住了孟宏志的領子。
張強可是個上輩子殺過人的狠角色,孟宏志自然不敢招惹他。
于是低三下四地道了歉,又說是替自家親娘打探一下玉米皮編織的事,張強才将信将疑地放開他。
從那之後,孟宏志就不敢往林翠那邊湊了,怕被張強教訓。
不過,他心底對張強有了幾分懷疑。
那張強,上輩子到死才硬氣過一下,平時見誰都是悶着頭不說話,被他娘扇了也放不出一個屁來。
這輩子咋看起來像變了個人一樣?
剛揪他領子瞪眼的時候,簡直跟吞了炮仗似的,兇巴巴怪吓人的。
張強不會也重生了吧?
孟宏志暗自把這事記在心裏,拐彎抹角打聽起張強的動向,就聽說張強把本來的三份活減了兩份,還聽人說,有人路過他家時,聽到張強在家兇他娘。
他娘李樹岡最近也開始往村裏跑,四處找人哭訴說張強不孝順,動不動就要打殺她這個親娘。
不過,因為她以前惡名太盛,大夥也沒人幫她說話,聽她傾訴就當看熱鬧了。
可以說,張強是真的性情大變了。
但人哪能突然轉性子呢?
孟宏志現在有九分确信,張強大概率是重生了。
好在張強上輩子沒活多久,很多事都不知道。他重生又比較晚,搶不了啥機緣,讓孟宏志稍稍安心。
只是,日後要多加小心,不能在張強面前露出他重生的馬腳,免得招來禍事。
至于溫冬陽鬧出的那些動靜,孟宏志反倒沒怎麽放在心上。
他甚至沒懷疑過溫冬陽是重生的。
溫冬陽上輩子都嫁給他了,這輩子要是重生,能忍住不找他?不說愛他吧,起碼也會恨他。
但她完全把他當陌生人對待,這就不像重生的人了。
溫冬陽沒重生,乾出的成就自然也不值一提。
因為那些事,說來說去也逃不脫兩個字:種地。
溫冬陽她奶奶是勞模,教她一些種地的法子很正常。
上輩子,溫冬陽是個病秧子,自然沒法乾這些事。這輩子,她身體好起來了,能下地乾出名堂,也不稀奇。
不過,溫冬陽也就這樣了。
種地種得再好,又能有啥出息?
一個農民,再會種地,到死了也不過是個好農民。
頂多被人誇上幾句,又得接着下地當泥腿子,掙辛苦錢!
前世,孟宏志就種了一輩子的地,他不是沒被人誇過。
只是,誇得再好聽,也沒有孟星燦那輛小轎車的喇叭聲好聽。
上輩子,孟宏志到死也只騎過三輪車、電動車。
這輩子,他只想開小轎車。
溫冬陽并不知道孟宏志的宏圖大志,她早就把這人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她最近在悄悄替換隊裏的紅薯。
紅薯育苗,要把整個薯先埋進苗床裏,埋一陣,紅薯上就會長出許多根芽芽,等芽大一點兒,長成薯藤,就可以剪下來插到大田裏啦。
溫冬陽就是在埋紅薯這一步做手腳,把個別紅薯換成空間種的靈薯,埋進地裏育苗。
眨眼又忙活到下工時間,溫冬陽跟孟啓往家走。
孟星燦最近比較忙,很少能來接她。
這段時間,她們又賣掉了兩茬蘋果,還去孔水牛那裏出手了一批空間裏攢下的雞蛋。
之前買過的那些紅糖和白糖,終于可以往家拿了。
昨晚她倆就商量好,今天孟星燦會晚到家一會兒,把紅糖和白糖帶回來。
溫冬陽跟孟啓沒直接回家,照常先往孟月行乾活的地方走,準備接她一起回家。
往常,孟月行會站在路邊等他們。今天卻是被人絆住了腳。
遠遠的,溫冬陽就看見有個臉生的年輕男人在跟孟月行說話。
孟月行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樣,轉身就要走,那男人卻锲而不舍,追在她後面繼續說。
溫冬陽跟孟啓對視一眼,立馬加快了步速。
作者有話說:
關于這個四聲杜鵑,它的叫聲有很多空耳。
本音是不同音調的咕咕聲,常規被人聽成“布谷布谷”,但有些地方聽着卻是“快快割谷”。還有現代網友玩梗聽到的是“光棍好苦!”
我查了某些關中的縣志,理論上當地人聽到的版本是“算黃算割”.
算......算......是關中人愛用的一個句式,大概意思是一邊......一邊......比如算走算吃,意思就是一邊走一邊吃。
不過在文裏為了布谷,我還是用了“布谷布谷”的版本
說起來,咳咳,既然提到了四聲杜鵑......如果對小鳥感興趣的小讀者,可以看看我專欄裏《小鳥拯救世界中!》這篇文哦,寫的時候查了很多小鳥資料,作話也有很多科普,很适合雲吸小鳥(厚顏打廣告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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