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脫險/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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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國強心緒複雜地想完一通, 擡眼就看到不遠處,有個眼熟的男同志正在痛哭流涕。
是之前幫他們一起搬糧的焦灣人,也是搜尋隊的成員, 好像是叫大柱?
遇到啥事了, 咋哭成這樣呢?
孟國強挺了挺胸, 覺得自己很有義務關懷受災地區的脆弱群衆,于是主動走過去詢問道:“大柱,你咋了?有啥我能幫上忙的事不?”
大柱看了他一眼, 恍然想起什麽, 緊緊攥住了孟國強的手:“你也是孟家溝派過來援助我們的同志, 對不對?跟溫冬陽同志一起的那個!”
啥叫跟溫冬陽一起的那個?他就不配被人單獨記住名字麽?
孟國強心裏有些不爽, 但面上沒表現出來:“對, 我叫孟國強。”
大柱的眼淚立馬又呼啦啦流下來,哽咽着說:“孟同志, 溫同志為了營救我們隊一大一小兩個,兩個女同志, 嗚, 不幸陷入滑坡, 三個人一起失蹤了!”
孟國強跟那對母女的事, 除了溫冬陽,沒有第二個人看到, 大柱自然也不知道。
眼下, 他只肯說溫冬陽她們失蹤了,是因為心中還留着一絲期冀。
大柱覺得,只要還沒找到人,溫冬陽她們就有活下來的可能。
聽到大柱說到了一大一小的兩個女同志,孟國強下意識就想到那對母女。
他當時跑得飛快, 也沒回頭,自然也不知道溫冬陽的行動軌跡。
現在一聽,莫非在他之後,溫冬陽恰好路過那兩人,被她們絆住腳,然後一起遇難了?
孟國強心中再次迸發出深深的慶幸感。
幸好他當時沒停下腳啊,要不然,受難的名單上就要再添一個他了!
但很快,他心裏又燃起一種複雜的憤怒感。
其中包含了一些少到被他忽略的無地自容,更多的卻是一種惱火。
孟國強覺得,溫冬陽實在是太優柔寡斷了,而且不自量力。
現在人沒救到,自己也死了,讓他怎麽跟隊裏人交代呢?
沒錯,孟國強并不覺得,溫冬陽在那種情況下還能生還。
那可是山體滑坡!
-
呼——
溫冬陽噴出鼻子和嘴裏的土,借着昏暗的光線,去看身旁那個女人,以及懷中小姑娘的情況。
多多少少有一些外傷,但是沒有看到血流不止的地方。
察覺到兩人呼吸堵窒,溫冬陽連忙幫她們清掉了口鼻裏的土。
那位母親很快恢複了正常呼吸,小姑娘卻有些不妙,像是喘不上氣。
溫冬陽深吸一口氣,開始幫小姑娘做人工呼吸,又過了一會兒,小姑娘的體征也漸漸恢複正常。
溫冬陽心裏稍稍放松,但仍仔細監測着兩人的情況,若有不對,她随時做好了投喂靈泉水的準備。
好在,監測了一會兒,情況一直處于可控範圍,暫時用不到靈泉水。
眼下這個情況,不算太嚴重,說起來也有些運氣成分在。
沖過去救人的時候,溫冬陽沒有心思想太多,甚至都忘了自己有靈泉的事。
當時,山坡塌陷,溫冬陽瞬間腳下一空,随母女二人,跟着斷裂的地塊一起下墜,猛地墜了一下後,地塊就開始沿着山坡向下滑行。
墜地的那一下,溫冬陽咬着牙,用胳膊把母女二人向上托舉了一些,沒讓她們受到傷害,只有她自己的雙膝猛地一痛,好在經由靈泉改造的身體堅韌,痛楚仍在承受範圍內,且不至于影響她的行動。
還好,她們也算幸運,斷裂的地塊是斜着滑下山的,漸漸滑到了之前滑坡過的那條軌道上,一路下來還算平滑,沒讓她們沖撞到巨石或者樹木上。
滑了不知多遠,地塊忽然沖到了一處緩坡區,大概是之前滑坡堆積起的小土丘。
溫冬陽她們所踏的地塊狠狠撞上土丘,三人瞬間随着碎裂的土塊,以及滾滾泥沙,一起猛地飛了出去。
這一步,才是最驚險的地方。
要是運氣不好,掉到一處空曠的地方,很可能會被後續激起的泥土實實埋在下面。
飛到空中的時候,溫冬陽渾身緊繃,努力逼迫自己觀察下方的情況。
雖然下着雨,但泥沙依舊被濺起,視線很受遮擋,無助之下,溫冬陽這才忽然想起系統,忙叫它幫自己掃描下方的情況。
得知下方有一處被掀翻的巨型樹根,樹根旁還落着一塊門板,溫冬陽果斷把空間裏存的糧食等重物掏出來,讓系統幫忙,轉移到她的背部,增加重量。最終使她提前落下,落到在樹根旁。
在剛才的沖擊下,母女二人飛到空中時就雙雙暈過去了,也沒人看得到溫冬陽的操作。
開始下落時,溫冬陽就将剛才那些東西收回空間,她一手攬着那位母親,一手摟着小女孩,在墜地的瞬間,翻轉到二人下方,活生生用身體幫她們墊了一下,緩沖落地的趨勢。
兩人的重量砸下來,溫冬陽嘴裏瞬間嘗到了血腥味。
好在她身板足夠結實,問了一下系統,傷得不算重,她就也沒喝靈泉水。
否則到時帶人回去,她身上一點傷沒有,也不好交代不是?
溫冬陽跟母女二人摔到了大樹根旁。
樹根碩大,沾染着硬實的泥巴,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土盤,另一側是截粗壯的樹乾,與樹根形成了一個直角。
溫冬陽迅速扯出半埋在旁邊的大門板,半搭着樹根和樹乾的交界處,遮蓋在她們三人的頭上,形成了一處勉強穩住的三角空隙。泥土很快沖擊過來,壓過門板,沖過了樹乾,除了她用門板撐出來的這片地方,剩下的地方都被泥土蓋住。
不過,三角空間能擋住土,卻擋不住泥漿。
外面的雨慢慢下大了,渾濁的泥水一小股一小股地湧進來。
這裏不能久待。
但也不能直接擡起頭頂的門板出去,門板上均勻地壓了土,能不能擡動先不說。此刻,它與樹乾也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萬一她一碰,門板塌壞,情況就會變得更糟。
溫冬陽噴出口鼻中的土,又看顧了那對母女一小會兒,做了人工呼吸,确認她們都沒大礙後,才又有空去聽外面的動靜。
這會兒,滑坡似乎停了,沒再聽到山體活動的震響。
溫冬陽努力靜下心,仔細觀察了一下,很快發現,湧進來的泥水竟沒有在腳邊越積越深,而是貼着那截粗壯的樹乾,從某一個點鑽出去,緩緩往下坡方向流去。
她順着水流緩緩摸過去,察覺到樹乾似乎并沒有完全貼住地面。
它的一端被巨大的根部高高架着,中間又橫壓了一些石塊和斷枝,樹乾下面竟留出了一道窄窄的空隙。
剛才沖下來的泥土雖然蓋住了大半的樹乾,大多土卻是堆在上方和兩側,沒能将下面填死。湧進來的泥水就是順着這條縫往外流淌的。
溫冬陽趴低身子,在樹乾下方摸到一處空隙最大的地方,試着将胳膊伸出去。最初摸到的全是濕泥和碎石,被她吃力地撥開,騰出地方,又往前伸了一些,除了濕乎乎的泥漿沒再摸到任何障礙物。
溫冬陽又想起系統,讓它掃了一下情況。
發現樹乾之後,泥漿剛才灌出的地方,地勢居然比別處凹陷許多。
它原本可能是個排水溝之類的地方。
剛才,大量的泥土撲過來,借着粗壯樹乾的沖勢,将更多的泥土撲向了更遠的下坡處。洩力之後,餘下的土也不算薄,但并不足以填平水溝。此刻,水溝所在之處,仍是有些下陷。剛才那些泥水,就是通過樹乾底部的縫隙,流進了這道淺溝。
真好,有這條溝在,能省不少力氣!
溫冬陽立刻有了主意,她打算從樹乾下挖一個洞,借着淺溝低平的地勢鑽出去。
她從空間取出一把備用的鏟子,專注地挖起土,挖的時候要十分仔細,不能讓土随着泥漿大量流出去,否則樹乾外側會被堵住,她們這裏的泥水就真要越聚越多了。
不知過了多久,雨還在下,但好在雨勢沒那麽大了。天已經半黑下來,溫冬陽終于成功挖出了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洞。
她自己爬出去肯定沒問題,但要把小女孩她們帶出去,就有些難度了。
溫冬陽正發愁,就見那位母親悠悠轉醒了。
“我,我還活着麽?”
叫娟子的女人沙啞地喃喃着,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又猛地在地上摸索起來,摸到女兒小小的身體,察覺到她還有呼吸,才高興地流下淚來,“我的苗苗!真好,我們都還活着!”
溫冬陽趕緊拍拍她的肩膀:“同志,先別感慨了!快,我挖了一個洞,咱倆配合一下,帶着你女兒一起出去。”
被她一拍,娟子終于回過神,想起了剛才遇險的事。
是了,她記起來了,在滑坡前,有位女同志撲過來拽住了她和女兒,然後她們一起掉下山了。
眼前這個說話的人,就是那位好心的女同志!
一時間,娟子心裏生出了無以言說的感激。
只是,她也知道輕重緩急,沒再耽擱時間,很快聽從溫冬陽安排,率先淌着泥水鑽出洞在外面接應。
溫冬陽在樹乾後,捧着小姑娘的後腦勺,将她從洞裏送出去,娟子在那頭接到了苗苗,小心翼翼把人拉上去。
溫冬陽松了一口氣,也從洞口鑽出去。
鑽出來後,她對娟子道:“雨還沒停,天也要黑了,後面說不定還會出現滑坡。咱們被沖下山了,沒法直接回到隊裏,隊裏也沒法立刻派人來找咱們,所以,我們得先找個安全的地方恢複體力,等待後續的救援。”
娟子使勁點點頭:“好!”
她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雖然有些黑,但她畢竟在這裏活了幾十年,還是比較熟悉這裏的情況。很快回憶道:“同志,我記得這附近有一處石嘴,那裏搭了一個小石棚,是我們隊裏人值班看竹園用的,應該還算安全,裏面說不準還有一些備用的東西......”
“行,咱們就去那裏。”
溫冬陽将苗苗背在背上,又朝娟子伸出手,“地面不平,可能還得爬坡,拉住我的手一起走吧。”
娟子本來不肯拉,怕給溫冬陽拖後腿。但她受了輕傷,走出幾步後,精神和體能就都有些跟不上。溫冬陽就沒再詢問她的意見,強行把她拉上了。
娟子的手是冷的,溫冬陽手心卻是溫熱。
兩人一路拉着走很是穩當,娟子看着溫冬陽可靠的背影,眼睛漸漸酸脹起來。
她忽然想起了另一道背影,那個在滑坡前匆忙跑開的人。
其實,她很能理解對方的選擇,當時情況緊急,人自己都無法冷靜,自保也是下意識的舉措。
她當時其實沒有想讓對方救她。她踩進泥坑了,眼看着已經沒救了,又怎麽會拖累別人?
可她的女兒苗苗還小,當時也離那人很近,幾乎一伸手就能碰到他。
苗苗性子倔,看見她踩進泥坑,不肯獨自跑走。
于是,她忍不住朝那人求助,不求他帶着苗苗一起跑,只希望他在跑的時候,拉走固執的苗苗,拽着她往遠處跑一段路,跑到沒那麽危險的地方就行。
只可惜......
娟子嘆了口氣。
當時的雨聲太大了,那人似乎沒能聽清她的求助。苗苗終歸還是跟她一起掉下來受苦了。
但好在,她們運氣不算差,又遇到了眼前這位好心的女同志!
娟子不蠢,她知道,如果不是這位女同志,她跟苗苗恐怕很難活下來。
不說別的,只說剛才擋住土的那塊門板,肯定就是這位同志找到的。要不是她,她們母女倆順着山坡掉下來,就算沒死,恐怕也要被泥土活埋了。
在娟子的指引下,溫冬陽順利找到了小石棚。
這石棚本是給單人值班用的,空間實在不大,還塞了一張單人睡的竹床,更顯逼仄,好在床上有條薄被,晚上可以蓋。她們仨個也不占地方,夜裏擠一擠,讓孩子睡床,倆大人靠着坐在床頭床尾,勉強也能休息。
石棚裏還有一些乾竹柴,還存了一小瓦罐水,和一包筍乾。
溫冬陽佯裝從懷裏,實則是從空間裏摸出火柴,點燃竹柴燒火,煮瓦罐裏的水,順便烤乾幾人的濕衣服。又掏出一個油紙包,裏面是陳芳折給她切的午餐肉片。
她把火腿分給娟子吃:“家裏人知道要救災,包了點壓箱底的食物應急,沒想到還真用上了。幸虧掉下山的時候,這寶貝沒丢,不然我得心疼壞了。”
娟子雖然知道有午餐肉這種東西,但從未親眼見過,更別說吃。就也沒認出溫冬陽遞過來的是什麽。
但她能聞出這東西帶着一股肉香味,猜測可能是乾肉脯之類的食物,忙擺手推拒道:“不用了,同志,等會兒水開了,我泡些筍乾墊肚子就好!”
剛說完,肚子就咕嚕嚕叫起來,在狹小的屋子裏格外醒耳,娟子的臉頓時紅了。
溫冬陽猛地叨了兩片午餐肉,一聲不吭地把剩下的連同油紙包塞給娟子,态度是不容拒絕的強硬。
溫冬陽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位女同志臉皮實在薄,要是主動問,她啥都不會要的,以後再也不問了,直接上手就行。
娟子捧着午餐肉一愣,正要再說什麽,身旁的苗苗忽然醒了,不停地小聲喊娘,她趕緊撲過去查看女兒的情況。
苗苗喊了幾句娘,然後就抽了抽鼻子:“娘,好香啊,我想吃肉肉了。”
娟子無奈地嘆了口氣,終究還是給她喂了兩口水,又把午餐肉撕成小塊,給她喂着吃了。
喂完,忽然想到什麽,趕忙轉頭問溫冬陽:“對了同志,你救了我們,我還不知道你叫啥名字?”
“我叫溫冬陽,你呢?”
“我叫王娟,你喊我娟子就行了。我閨女小名叫苗苗。”
“行,我記下了。”
溫冬陽手上動作沒停,讓母女倆脫掉外衣,先縮進被子裏,仔細幫她們烤乾衣服,然後才烤自己的。
等三人身上都乾爽了。
溫冬陽又從罐子裏分出了一些喝的水,用剩下的水煮筍乾。
煮了一會兒,她想到什麽,又從娟子手裏捏了半片午餐肉,丢進罐子裏,跟筍乾一起煮,罐內很快飄出誘人的香氣。
沒有多餘的碗,只能輪流捧着罐子吃,溫冬陽用屋裏的柴刀削了幾根木條當筷子。
她把罐子遞給苗苗:“來,小朋友先吃。”
苗苗剛墊了幾口午餐肉,這會兒還是餓,但她也沒忘記是眼前這個大姐姐救了她和娘,于是一邊咽唾沫,一邊推開罐子:“要姐姐先吃,你剛才救了我們,很辛苦!”
好吧,跟她娘真是一個模樣。
溫冬陽徹底不再說話了,直接夾起煮軟的筍乾給她塞嘴裏。喂完小的,又要喂大的。
娟子紅着臉道:“不不不,溫同志,還是我自己來吧。”
她也沒再說讓溫冬陽先吃的事,抓緊自己吃了,好讓溫同志快點吃上。
不知是餓壞了,還是午餐肉實在香,跟筍乾一起煮出來的湯,簡直是母女倆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甚至比過年時吃的紅燒肉都香!
食物下肚,身上也有些熱量了。
只是,沒有主食,怎麽都不可能吃飽,為了節省體力,三人決定早早歇下,一起縮在竹床上。
溫冬陽抱着手臂,靠着牆閉上眼,她睡覺從不挑地方,很快就要進入夢鄉。
即将入睡的瞬間,她覺得自己似乎有啥事忘了,但也來不及細想,很快進入了深度睡眠。
苗苗年紀小,也很快睡着。
娟子本來還想再跟溫冬陽說兩句感激的話,但見她睡得快,也不好再出聲打擾,累了一遭,也迷迷糊糊睡過去。
殊不知,有人徹夜無眠。
焦灣大隊的安全營地內。
孟星燦死死盯着孟國強,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個問句:“你是說,溫冬陽犧牲了?你确定是犧牲?你難道親眼看見她死了嗎?”
之前,溫冬陽跟他說過,會一日三次按時報平安。
早上她剛到焦灣時,發過一次通知。中午飯後,他又收到一回通知,可晚飯都過去很久了,他卻遲遲沒能收到溫冬陽的新消息。
孟星燦不覺得溫冬陽會忘,不發消息,一定是被什麽事給絆住腳了。
這個念頭令他,坐立難安,心中不斷冒出不好的猜測。
孟星燦一刻也不敢耽誤,立馬帶上靈泉水,裝了幾樣東西,求李保成駕車把他送來了焦灣。
孟星燦很快察覺到焦灣的氣氛十分壓抑,找了一圈,果然沒看見溫冬陽,好在他看到了孟國強,趕忙沖過去問他情況。
這一問,就見孟國強露出了一副哀痛的神情:“溫冬陽同志,為了營救一對母女,被滑坡沖走,犧牲了。”
于是,就有了孟星燦質問他的那一幕。
孟星燦語氣差到了極點,頗有些咄咄逼人,孟國強被他的态度弄得十分不爽,于是沒好氣道:“我是沒見到她的屍體,但你也沒親眼見過那滑坡啊,不知道那動靜有多大!她要能活下來就鬼了!”
孟星燦忍住揍他兩拳的沖動,壓着火和驚慌又去找其他人詢問。
好在,其他人都說,只是失蹤。
焦灣大隊的人也都很心急想去救人。
但雨一直不停,眼看着都要聚出泥石流了,這會兒肯定不能去。而且,誰也無法确定,滑坡會不會再卷土重來。
沒人能想到會二次滑坡,失蹤了幾個人,又塌了一片屋子,他們是真的受不住了。
孟星燦也知道好賴,他畢竟不是超人,不可能頂着夜幕和泥水到險區撈找溫冬陽。
但他仍是坐不住,睜着眼睛在焦灣枯坐了大半夜。
等到天色微微亮起的時候,雨也停了,孟星燦就迫不及待要往險區沖。
焦灣大隊的其他人都攔他:“再看看情況吧!泥水雖然乾了,但泥巴還是濕乎乎的,不好下腳呢,山體也不知道穩定了沒,等中午咱們再一起找人去!”
孟星燦這次卻沒聽。
他的理智頂多支撐着他度過一個夜晚,再拖下去,他能等,溫冬陽等得了嗎?
她有靈泉水,都一直沒回消息,沒準是徹底失去意識了,水都來不及喝。他要是不去找人,溫冬陽恐怕就真的救不回來了啊!
孟星燦忽然發現,他壓根沒法理智設想溫冬陽出意外的可能。
無關一切外物,無關系統能不能繼續用,甚至也無關他們之間的合作關系。
他只是,不想失去溫冬陽這個人。
孟星燦難受地捂住胸口,往日那些模模糊糊的念頭,這會兒就像刀子一樣聚在一起,狠狠戳着他的心髒。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了,這會兒甚至沒空細細分辨。
他只是不住地想,要去找溫冬陽。
要把她活生生地救出來,好好地帶回孟家溝去!
孟星燦的耳朵,已經聽不到任何勸阻的聲音了。
危不危險的,他也覺得無所謂了。
倘若溫冬陽真出事了,他不如就陪着她一起出事算了,說不定還能穿回去呢。
就算穿不回去,死後的事他也不知道了。
怎麽也比他獨自留在這個世界要好。
孟星燦獨自帶着幾樣工具沖向險區。
他觀察了一下山坡上的斷裂痕跡,推測滑坡應該是一路向下沖的,于是沿着坡緩緩往下走,一路走一路找,遇到可能留住人的地方,就上前翻一翻,挖一挖。
每走幾步,他就高喊一次:“溫冬陽!”
可惜,沒有任何收獲。
好在,一路上也沒有看到太兇險的障礙物,讓孟星燦微微松了口氣。
沒有障礙物,溫冬陽她們下墜的時候,就不容易撞到東西,存活率能提升許多。
不知過了多久,孟星燦終于來到了滑坡撞擊的地方,腦中預演了一下場景,心裏咯噔一聲,忙淌着濕泥加快了腳步。
按照當時的情況,溫冬陽很可能被撞飛了,埋到了土底下!
他很快在泥堆裏發現了一片衣服角,只看顏色,很像溫冬陽穿的那件!
不,不會的!
孟星燦立馬撲過去,沿着衣角邊沿瘋狂挖起來。
怕用鏟子壞事,他只敢用手指頭挖,挖得飛快,指尖很快就見了血。
努力挖了半天,終于挖開了一半,孟星燦很快發現,這只是件衣服,沒有連着人。
他使勁把衣服拽出來,終于看清這是件男人款式的外褂,并不是溫冬陽的。
“真好,不是你的衣服,我就知道你一定沒事,對吧?”
孟星燦自言自語着,用血肉模糊的指頭搓了搓衣服,眼睛莫名流下淚,嘴角卻揚起來。
“溫冬陽!”
他又高喊一聲,一邊喊,一邊繼續在附近找起來。
他很快發現有個人挂在樹上。
孟星燦趕緊爬上樹,發現是個瘦巴巴的男人,有些失望。但他還是探了探對方的鼻息,發現已經十分微弱,再一摸皮膚,渾身滾燙。大概也是從坡上沖下來的,但很好運地飛到了樹上,沒有被埋,但昏過去了,挂在樹上被雨淋了一夜。
孟星燦掏出牙粉盒,給人喂了一小滴靈泉水,吃力地把他背下樹,暫時安置在這裏。他還要繼續去找溫冬陽。
又找了一段,挖出一只鞋子又丢掉後,孟星燦終于看到了溫冬陽避險用的那塊門板。
門板上覆着厚厚的泥土,但仍能看出方形的輪廓。
孟星燦先是叫了一聲:“溫冬陽,你在下面嗎?”
無人回應。
他便小心将上面的泥全部扒掉,将門板擡起來,很快看到了下面空出的一片空間。
孟星燦心裏一跳。
要是溫冬陽遇險時能躲在這裏,或許就不會被土埋住了。可惜,她不在這裏......
孟星燦不死心,又仔細查看了這塊地方。
溫冬陽曾經留下的痕跡,已經被泥水沖平。就連她挖出來的洞,也在夜晚被流水和泥沙漸漸填上。
孟星燦最終也沒能看出什麽名堂,只好失望離開。
“溫冬陽!”
他喊完,咳嗽兩聲,嗓子徹底啞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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