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她果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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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沈妩離去的背影,老太太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總覺得沈妩最後看她那一眼,很古怪。
這丫頭一定是知道了什麽。
老太太心裏慌得不行。
晨會草草結束,老太太借口身體不适,遣散了所有人。
崇壽堂,內室。
四周點燃特制的長明燈,空氣中彌漫着濃郁的安神香。
老太太疲憊的靠在紫檀木椅上。
今天在大殿上,沈妩提起的‘長隆錢莊’把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必須要馬上聯系,這個月的貨要停發,還需要盡快毀了一切線索。
她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書桌,準備拿筆寫下密令。
只是當她的目光落在那張平整光潔的金絲楠木書桌上時,整個人瞬間僵住。
書案正中央,突兀地擺放着一樣東西。
一枚用黃紙疊成的紙元寶。
紙紮的金元寶,給死人用的那種。
老太太渾身的血液凍結。
這裏是她的私人地方,外面還有重重陣法,還有人看守。
誰能無聲無息地進來,還放這麽一個死人用的東西?
這不是專程詛咒她死麽。
老太太又氣又怕,這要是放個害人的玩意兒進來,她豈不是早就被人害死了?
她顫抖着伸出手,将那紙元寶翻了過來。
元寶底部,赫然用刺目的朱砂畫着一個血紅色的漩渦骷髅圖騰。
那是歸墟的标志。
圖騰旁邊還壓着一張窄窄的字條,上面寫着幾個字,筆力鋒芒畢露。
“碩鼠噬族,十萬靈石,供養邪修。”
“轟——”
老太太腦海中如同炸開一道驚雷,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知道了。
果然知道了。
老太太明白了,沈妩那丫頭片子不只是看到了賬面端倪,她是知道了自己勾結邪修的事情。
絕對是那個小畜生!
她全知道了。
她連歸墟的圖騰都知道,甚至知道了每月的數額和具體去向!
那丫頭心狠手辣,手握鐵證,随時可以上報道庭,讓執法隊的人将她抓走。
但她沒有這麽做。
她在晨會上旁敲側擊,還把紙元寶放在自己的案頭,這是一種宣告和恐吓。
這小畜生是在告訴她,自己隐藏了幾十年的秘密,現在全部捏在她手裏。
這是想鈍刀子割肉!
老太太坐在地上,看着那個足夠以假亂真的紙元寶,渾身止不住的戰栗。
那小畜生這是想一點點撥開她的底牌,讓她在恐懼中煎熬。
“不行……絕對不能坐以待斃!”老太太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那小畜生手中有籌碼,她又何嘗沒有!
老太太掙紮着爬起來,走到內室牆壁的一副古畫前,一把将古畫扯下,露出牆面上的一個機關暗格。
那小畜生以為捏住了她的死xue,卻不知道後山密室裏,她那便宜兒子才是她手中最大的籌碼。
只要她那兒子還在她手裏,料那小畜生也不敢輕舉妄動。
而此時。
崇壽堂外的一棵古樹上。
一只由紙紮成的小雀兒正悄無聲息地停在一根樹枝上,綠豆大的眼睛閃爍着光芒。
小雀兒飛過來的時候,嘴裏叼着小紙人。
小紙人被它叼着放進了門縫處,小紙人已經順着門縫擠了進去。
裏屋裏面發生的一切,實時傳遞到沈妩的腦海裏。
柳居園,沈妩“看”到老太太扯下古畫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不怕你動,就怕你不動。
也不知道風瑤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她之前拜托了寒冰獄的守衛,所以風瑤這幾日并不好過,可以說是生不如死。
雲如眉的本源保住了她的命,但她成了個沒有修為的凡人。
沈妩去看過一次。
又拜托寒冰獄的人将老太太見死不救急于撇清關系的細節“不經意”地透露給了風瑤。
雲如眉死前的那番話,足夠讓風瑤心生疑慮,去懷疑老太太。
仇恨是最好的養料。
沈妩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摩挲着天機令。
雲如眉死前告訴風瑤,要她不要報仇,走的越遠越好。
可惜被嬌縱慣了的天才,跌落泥潭,她聽不進去的。
風瑤現在恨自己,但她應該更恨那個把他們母女當成棄子,導致她母親形神俱滅的老太婆吧。
……
崇壽堂。
夜深露重。
厚重的紫檀木門緊閉,屋內燃着最上等的凝神香,卻壓不住空氣中彌漫的一股腐朽與衰敗的味道。
老太太枯坐在羅漢床上,雙眼布滿紅血絲。
她已經整整三天沒有合眼了。
這幾日也不知道怎麽了,耳邊總是能聽到一些莫名其妙的聲音。
像是什麽人正撥弄算盤珠子,擾得人煩不勝煩。
“啪嗒。”
“啪嗒,啪嗒。”
聲音清脆,像算盤珠子碰撞的動靜。
老太太猛地轉頭,死死盯着緊閉的窗戶。
外面漆黑一片。風吹樹葉沙沙作響,石大算盤的撥弄聲,卻如同附骨之疽,直直鑽進她的腦海裏。
真是活見鬼了。
“來人!把外面的東西給我趕走。”
老太太猛地砸碎了手邊的茶盞,聲音冷厲。
門外守夜的嬷嬷連滾帶爬地推門進來,跪在滿是碎瓷片的地上瑟瑟發抖。
“老祖宗,外面外面什麽都沒有啊,整個主峰連個鬼影都沒有。”
老太太胸口劇烈起伏,枯樹皮的手指死死抓着被褥。
沒有?
老太太沒搭理跪在腳邊的老嬷嬷,一把扯過架子上的錦緞外衣披在肩頭。
她那布滿褐斑的手死死攥緊龍頭拐杖,大步跨出房門。
夜風很冷。
崇壽堂寬闊的院子裏空蕩蕩的,只有夜燈在風中搖晃。
光影錯亂。
“啪嗒。”
“啪嗒,啪嗒。”
聲音又來了。
清脆,乾癟,帶着一種直擊靈魂的穿透力,從四面八方的虛無中鑽進她的耳朵。
老太太眼角劇烈抽搐。
他頓住拐杖,一股強悍神識轟然爆發,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整個主峰。
一時間。
落葉的軌跡。夜蟲的鳴叫,甚至是暗處守衛的呼吸聲,全部清晰地反饋到她的腦海裏。
卻唯獨找不到那該死的算盤聲的源頭。
作為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老太太這輩子殺人如麻。
她根本不怕什麽冤魂索命,但這種查不到來源卻能無視一切陣法結界,直接敲擊在她靈臺上的動靜,讓她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煩躁。
而且每次聽着這聲音睡覺,總能讓她做一晚上的噩夢。
夢裏是她東窗事發,面對的是道庭的審判,孽鏡發出的刺目白光,讓她神魂俱滅。
老太太最害怕的就是死亡,更害怕灰飛煙滅。
這些噩夢,攪得她心神不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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