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這怎麽可能

主陣長老的笑聲還在回蕩。

“九殿殿主，區區一個凡人修士就想擋本座的摧心滅神掌？笑話。接下來輪到——”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沈妩擡起了頭。

她的眼睛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冰冷的，算計一切的眼神。

那是一種純粹的，濃烈到要溢出來的殺意。

她的腦海中，玄煞屍體沖擊着他的識海，一段塵封的記憶，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她看到了。


上一世。

是同樣的場景。

同樣有人為他擋在身前，同樣的身受重傷，同樣的血頭，同樣的那個口型——“走”。

她沒有跑。

那一次，她眼睜睜地看着護着她的哥哥死在她面前。

這一次——

沈妩的眉心炸開了一道光。

赤金色與幽藍色交織的雙色圖騰從她眉心浮現，如同烙印在靈魂上的遠古徽記。

圖騰的光芒穿透了她的皮膚，穿透了她的血肉，直達神魂最深處。

那個被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枷鎖，在這一刻，被生生撕碎了。

溶洞內所有的聲音消失了。

不是安靜，是消失。

風生，血水流動的聲音，陰兵甲胄的碰撞聲，長老們念咒的嗡嗡聲——全部在同一個瞬間被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寂滅感。

像是天地間的所有規則，都在這一刻按下了暫停。

沈妩站在陣法邊緣，身體微微前傾。

她的頭發在變色。

黑色的發絲從發根開始，以一種十分不自然的速度褪去顏色，變成了純淨的，不含一絲雜質的銀白。

銀白的長發在沒有風的溶洞中飄揚起來，每一根發絲都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

她緩緩直起身。

擡起頭的時候，她的眼睛也變了。

右眼赤金，左眼幽藍。

兩只瞳孔中各有一簇異火在燃燒，但不是之前那種需要調度氣海才能釋放的火焰。

是直接從靈魂裏燒出來的。

主陣長老的笑容凝固在鬼面之後，他身上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對。

這不對。

從沈妩身上爆發出來的氣息，遠遠超出了陽階修士的範疇。

那是一種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威壓，不針對肉體，不針對經脈，而是直接碾壓靈魂。

歸墟八長老中修為最弱的那位，雙膝直接彎了下去。

不是跪，是膝蓋骨承受不住這股壓力，直接被壓得摔倒在地，發出一聲慘叫。

緊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

五名長老先後倒地，鼻口流血，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

只有主陣長老和另外兩名實力最強的長老還站着，但他們的身體也在顫抖，青筋暴起，血管幾乎要從皮膚下炸開。

“不可能……不可能！”

主陣長老瘋狂地搖頭。

他的聲音走了調。

“你是肉體凡胎！陽間天道法則壓制！你不可能釋放出這麽恐怖的力量！”

沈妩沒有回答。

她轉過身，走向風莫易，腳步很輕。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石板都會出現一個銀白色的蓮花印記。

她蹲下身，将風莫易的頭小心地托起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風莫易的呼吸很弱，胸口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焦黑的皮肉翻卷着，露出碎裂的肋骨。

“三哥。”

沈妩的聲音很輕。

不是之前那種冰冷的，克制的平靜。

是一種極度壓抑之後，幾乎要破碎的溫柔。

她右手負在風莫易的胸口，赤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滲出，包裹住他的傷口。

焦黑的皮肉開始緩慢恢複，碎裂的骨骼在金光中歸位。

風莫易咳了一聲，吐出一口淤血，呼吸平穩了一些。

沈妩收回手。

她站起來，轉身面對陣法，銀白的長發垂在身後，異色雙瞳在昏暗的溶洞中格外醒目。

“吾要護着的人，爾等竟敢傷其分毫！”

她開口了。

這不是沈妩平時說話的語氣。

這句話裏帶着一種極其古老的，屬于另一個時代的腔調。

不是刻意為之，是從靈魂深處自然流淌出來的。

沈妩說完，并沒有覺得不對。

她現在一門心思都是想着替自己的三哥報仇。

主陣長老的身體劇烈搖晃，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只螞蟻面對着一座大山。

“你……你到底——”

沈妩擡起右手。

那只被玄煞屍毒侵蝕的右手。

黑色鎖鏈暗紋還在，但它不再向上蔓延了。

因為暗紋表面覆蓋了一層赤金色的火焰，将毒素牢牢封鎖。

這種火焰，比之前沈妩使用的鳳凰真火更加純粹，更加古老。

像是鳳凰的本源之火。

沈妩的手指向那座“玄煞萬骨陣”。

“碎！”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從她口中輕吐而出，帶着一股子莫名的威壓之力。

話音落下。

轟——

八根血色石柱同時炸裂。

不是從外向內地破壞，是從內部開始瓦解。

石柱上的咒文全部暗淡，刻痕碎裂，整根石柱化作齑粉，飄散在空氣中。

陣法的血液溝渠斷流。

骨甲武士在半空中四分五裂，白骨落了一地。

地面上的陣紋極速暗淡，所有的光芒在幾秒內全部熄滅。

沈妩破陣的方式，甚至都不需要考慮會不會傷到鐵籠裏的孩子。

因為她破的不是陣法本身，而是直接抹消了維持陣法運轉的規則。

陣法的核心邏輯被從根源上破壞。

連帶着鐵籠裏孩子手腕上的針也在同一時間彈出，傷口被一層赤金色光膜自動覆蓋止血。

主陣長老看着眼前這一幕，腦子裏最後一根弦斷了。

他修煉了六百年。

見過天階強者翻山倒海。

見過半步鬼王吞噬萬魂。

但他從沒見過有人能用一個字，直接抹消一座由八名明天階修士共同維持的上古禁陣。

這已經不是實力碾壓了，這是維度上的差距。

“你到底是個什麽怪物！”主陣長老吼了出來，聲音裏全是恐懼。

沈妩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異色眸子裏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只有一種極度的漠然。

像是在看一只蝼蟻。

“吾乃九幽之主，九殿殿主！”

她的聲音在溶洞中回響。

“執掌黃泉，審判諸邪。”

“爾等以生人精血祭祀，以幼童白骨築陣——”

沈妩緩步走向陣法中央，銀發飄揚，眼神冷漠。

“罪加三等，不入輪回，永墜無間。”

她說的不是恐吓，像是在宣判。聽的人汗毛倒豎。

主陣長老瘋了一樣從石柱殘骸後彈起，雙手瘋狂結印，濃郁的陰氣在他掌間凝聚成一柄三尺長的陰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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