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這怎麽可能

“這個東西，”沈妩的拇指按在鎖鏈紋路上，“我會想辦法幫你解開。”

“不急。”

“急。”

沈妩擡眼。

“你的一切如今都在契約裏，契約在，你就永遠不自由。”

謝玄沒有說話。

沈妩微微眯着眼睛。

“我記得契約的條件是‘在我覺醒之前’成立，如今我已經覺醒了，但是鎖鏈并沒有消失，說明還有附加條件。”

謝玄避開了她的視線。


“說。”

“……附加條件是消滅千年之前從冥界叛逃的上古修羅，否則契約不算完成。”

沈妩深吸一口氣。

他現在特別想揍人。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溶洞穹頂上方的虛空，再次炸裂。

這一次不是一只手。

一道足有三米高的黑色身影，直接從空間裂縫中走了出來。

來者一身漆黑的铠甲，與歸虛長老們的黑袍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上古款式的修羅戰甲，甲片層疊如魚鱗，每一片上都刻着能夠吞噬靈魂的古老禁咒。

他的臉是人形，但瞳孔豎裂，面部皮膚下隐約可見青黑色的脈絡搏動。

斷掉的右手腕處，灰色的鎖鏈正在瘋狂纏繞，試圖重新凝聚出一只新的手掌。

“九殿殿主。”

來者的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傳出來的，帶着金屬的嗡鳴。

他的豎瞳掃過溶洞中的一切——碎裂的陣法，化為齑粉的石柱，跪伏在地的屍王，以及被封鎖神魂的歸虛長老。

他看了一圈，目光最終定在謝玄身上。

豎瞳收縮了一下。

“玄帝。”

謝玄的手按在劍柄上，眉眼間全是淩厲。

“左尊神。”

他的聲音不鹹不淡。

“幾百年沒見，你還是那麽喜歡在別人打完仗之後跳出來撿便宜。”

左尊神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被瘋狂的笑意取代。

“九殿殿主加上玄帝？”

他揚頭大笑，聲音在溶洞中激起層層回響。

“好，好得很！你們兩個倒是省了我的事——不用一個一個找了。今日将你們的神魂一并收了，助我歸墟打通人冥兩界的壁壘！”

沈妩看了他一眼。

很平淡的一眼。

“上古修羅叛逃冥界，寄生歸墟，幾千年了，還是這副醜樣。”

說曹操曹操就到。

剛剛還愁去哪裏找這貨，結果這就出現了。

左尊神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

“啧啧，從冥界叛逃的時候被冥帝挑斷了一條胳膊，到現在還沒長好。”

沈妩的視線落在他斷腕處拼命再生的鎖鏈上。

“你們修羅族引以為傲的不滅戰體，就這？”

左尊神的臉徹底黑了。

他修羅族的再生能力是禁忌，被斷肢是奇恥大辱。

謝玄在旁邊不緊不慢的補了一刀。

“上次在冥界，你跑的挺快。我還以為你改跑業務了。”

“找死！”

左尊神暴怒。

他完好的左手猛地擡起，五指張開。

濃郁的修羅煞氣從他掌心噴湧而出，在半空凝聚成一柄長達十米的黑色戰斧。

戰斧上刻滿了修羅古文，每一個字都在滲出黑血。

“修羅裂天斬！”

他單手掄斧，黑色的斧頭帶着空間碎裂的聲音，劈向沈妩和謝玄。

溶洞上方的穹頂被斧光餘波掃中，整片鐘乳石嘩啦啦的碎裂墜落。

謝玄拔劍。

黑金色的劍身上冥文流轉，冥氣從劍刃上升騰，将墜落的碎石全部凍成冰晶。

他側身擋在沈妩前方，一劍橫斬。

劍氣與斧光在半空中對撞，氣浪爆開，将方圓三十米內的地面犁出一道半米深的裂痕。

兩股力量旗鼓相當，僵持了幾秒。

謝玄腳下石板碎裂，被推得後退了幾步。

看來謝玄的實力，也沒有徹底恢複。

沈妩在他身後伸出手，掌心抵住了他的後背。

赤金色的鳳凰真火與幽藍色的九幽地火同時灌入謝玄體內。

兩種異火與謝玄自身體內的冥氣交融。

三種力量混合，産生了微妙的變化，構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

陰中有陽，陽中蘊陰。

相生相克，歸于一極。

謝玄的劍鋒上出現了一層黑白交織的光暈。

“去！”

沈妩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謝玄前踏一步，劍峰上挑。

黑白劍峰從劍尖脫離，在半空中急速旋轉，膨脹。

一息之內，光暈擴大到直徑五米。

黑與白兩種顏色，如同太極魚一般彼此追逐，邊緣處空間扭曲，光線彎折。

陰陽寂滅！

左尊神的豎瞳瞬間放到了最大。

他的修羅本來在瘋狂預警——那個東西碰不得。

“不可能！你們兩個的本源都沒有恢複，怎麽可能催動——”

陰陽圓盤旋轉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靠近。

已經分不清陰陽有沒有在轉動。

周圍的聲音，似乎也被陰陽極給吞沒了。

左尊神揮斧格擋，修羅戰斧觸碰到陰陽極的邊緣——斧刃直接蒸發，叢刃口到斧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它扔掉殘斧，修羅煞氣凝成一面盾壁。

盾壁碎裂。

陰陽極的邊緣切入了他的左肩，黑白交織的光芒，從傷口處灌入，沿着他的煞氣經絡向全身蔓延。

左尊神發出了一聲不似人類的嘶吼，他的身體左半邊開始崩解。

神魂的本源力量正在被陰陽極剝離，研磨，消滅。

半邊神魂在幾秒之內被磨滅。

“不——”

左尊神用僅存的右手猛地拍碎身後的空間壁障，撕出了一道狹長的空間裂縫。

他的半個身體已經變得透明，像是随時會消散的鬼影。

“你們等着，她會來找你們的。”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豎瞳中滿是瘋狂。

“你們等着……長生骨一成，三界都……”

話沒說完，謝玄的劍氣追擊而至，黑金色的劍鋒精準地切斷了空間裂縫的邊緣。

裂縫在左神尊鑽入的瞬間閉合，将他的聲音截斷。

溶洞裏安靜了片刻。

謝玄收劍。

沈妩看着左神尊消失的方向，沒有說話。

她注意到了那半句被截斷的話。

她？

扶搖？

長生骨，三界……

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歸墟剩下的那些，也是時候清理了。

“殿主印。”

沈妩閉上眼睛。

她的眉心光芒大盛，一枚巴掌大小的漆黑印玺從她的眉心浮現，表面刻着九殿的徽記——雙色鳳凰環繞九重塔。

印玺懸浮在半空，散發出極其莊嚴的威嚴。

剩餘的幾個歸虛長老看到這枚印，臉上最後一點血色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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