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窮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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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姨自然認得他。
上次把這裏攪得天翻地覆的人。
見他手裏拿着東西,池硯說明來意。
劉姨先是離開一會兒,随後又出現把他帶進去。
“江總在書房。”
“池硯少爺稍等。”
她對池硯的态度一如既往。
但池硯還是能看出她的不歡迎。
不過他也不在乎。
只是有些坐立不安。
在等待的每一秒,他都能聽到自己心髒的狂跳聲。
手裏的資料已經被捏的皺的不成樣子。
熟悉的失控感快要将他淹沒。
害怕面對那個不好的消息。
門聲響起,是江寒山從書房裏出來。
他站在樓上站定看了池硯一眼。
随後才下了樓。
剛坐下,眼神只匆匆瞥過池硯手裏的東西。
很快又移開視線,像是對他來說無關緊要。
空氣裏安靜的厲害。
他在等池硯開口。
池硯直視他,緊緊握着手裏的資料:
“江嶼臨怎麽樣了?”
江寒山銳利的眼神望過去,但他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
聲音冷漠,帶着不容置喙的強勢。
池硯擡眸:“那什麽是我該關心的?”
這句話和池硯倔強的眼神,讓江寒山莫名想起了熟悉的人。
他再次看向池硯手裏的東西,沒有開口。
良久,池硯軟了語氣:“我只是想知道他現在好不好?”
“好?”江寒山冷嗤一聲。
“一個只能躺在病床上,只能靠機器過活的人能好到哪兒去。”
寒意從腳底蔓延,池硯全身的血液開始倒流。
他剛還挺直的背,緩緩彎了下去。
江寒山的語氣有些激動,眼裏滿是諷刺:
“自以為是的揚言要逃離這個家,離開父母也能過的很好,結果呢。”
“最後不還得是要他最恨的老子去給他擦屁股。”
“沒用的廢物。”
池硯猛地擡眸,江寒山的這些話,罵的不只是江嶼臨,他知道。
他更知道江寒山是想用這樣的方式将他們的過錯全盤掩蓋。
有些話他的确也反駁不了。
可池硯只是一挑眉,他再次挺直腰杆,一字一句:
“江墨和江嶼臨都不是廢物,他們是真的有能力,有機會可以憑借自己過得很好。”
“你們不也看到了嗎。”
“否則也不會那麽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控制他們。”
江寒山眸色一凜,池硯觸了他的逆鱗。
但池硯并不會收斂。
“請不要以為在無數假話裏摻雜那麽一句真話,就能自欺欺人的掩蓋你們作為父母失職的事實。”
“把江嶼臨還給我,告訴我他在哪兒。”
“不靠你們,我也能想辦法治好他。”
江寒山面部肌肉輕微抽動,這個人不斷在挑戰他的權威:
“就憑你,一個還沒畢業的毛頭小子,好大的口氣。”
“你知道他的醫療費每天是多少,是用什麽單位計時的嗎。”
“你有多少錢能負擔得起,就算你能付得起一時。”
“他什麽時候醒來都不知道,你又能堅持多久。”
江寒山以理性的事實磋磨池硯的底氣,又想用愧疚讓他退縮:
“你們這些孩子,只有對自己父母大聲說話時最有種。”
“江嶼臨變成這樣,你難道就沒有一點責任?”
池硯和江寒山無聲對峙,他飛速轉動的腦子突然空白一瞬。
緩緩低下頭,手指顫抖的厲害。
江寒山見狀,又緩和了語氣:
“你和江嶼臨的事,我和他媽媽都知道。”
“可兩個人在一起不光是靠一腔熱血,憑一張嘴。”
“不如趁現在,你們都還年輕,你也還有大好的年華,就這樣各自安好吧。”
空氣再次沉默。
池硯低垂着眼,說了兩個字。
江寒山沒聽清,但他向來很自信,他自以為傲的談判話術從來都沒輸過。
池硯擡眸:“卡號。”
“……什麽?”
“我說卡號,江先生。”池硯再次開口時,眼裏全是堅定。
“你說的對,這件事我也有責任。”
“我有的是大好的年華,我怕個屁。”
江寒山:“……”
“江先生你很狂妄你知道嗎,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只是個一窮二白的學生吧。”
池硯臉上再次揚起那股越挫越勇的勁兒。
他不想再跟人多說下去:“把你們給江嶼臨的治療費發給我吧。”
“他不會希望花你們的錢。”
這一句話又戳中了江寒山的逆鱗,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也是頭一回遇見這樣的人,狂妄的到底是誰。
但他的眼裏仍舊帶着不屑,冷哼一聲: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池硯将來時拿的那疊辯論資料,又原封不斷的拿了回去。
走到門口,他突然站定,回頭問了一句:
“江先生真的對自己的孩子沒有一點愧疚之意嗎。”
江寒山看向他,臉上仍舊一副冷漠狀,直到池硯離開,他都沒有說一個字。
池硯坐進車裏,關上車門。
猛呼出一口氣,弓着背緩緩趴在方向盤上。
沒了剛才面對江父的從容和底氣。
良久他才擡起頭。
啓動車子揚長而去。
來的時候他還在想,要不要把江嶼臨的車留在這兒。
現在,池硯冷哼,憑什麽留給他們。
又不是花他們錢買的。
車子開在路上,池硯的手機一直在響。
他知道是什麽,沒有理會。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回去的路程,難得有些輕松。
早在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計劃好了。
池硯遠比江寒山想象的更加有城府。
今天跟江寒山的對峙,就是他故意的。
回到出租屋後,池硯躺在床上看着對面傳過來的資料。
出事這麽久以來,還是他離江嶼臨最近的一次。
他看着江嶼臨在國內的診斷報告。
久久不能回神,後面出國後的就只有費用。
還不要臉的把醫院開頭打了碼。
這麽怕他找過去嗎。
不過池硯暫時也沒打算跟他們計較。
他抱着手機,睡了這幾個月以來最安穩的一覺。
第二天,他核對了那些費用。
除卻賠償費,仍是一筆不菲的支出。
但對池硯來說,他就是可以。
他并沒有對江寒山放大話。
池硯從來不會說自己做不到的事。
白色的窗簾被一陣風吹起。
池硯的手機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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