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2章 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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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亮光

“兮兮姐,找我什麽事。”

池硯時不時瞥向手表,這是他最近養出來的習慣。

曾兮注意到他的動作:

“你要有事就先去忙。”

池硯笑道:“我不忙,就是個習慣。”

這還是他和江嶼臨出事後,他們第一次見。

曾兮點頭,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她的雙眼有些紅:

“嶼臨的事我最近才知道。”

就跟江墨當時出事一樣,她也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她總是要慢一步。

曾兮深吸一口氣:“這是江墨之前放在我那兒的東西。”

從外觀上看是一個精致的盒子。

“我一直都有好好保管,她說她會來拿。”

“結果到現在都還在我這兒。”

曾兮苦笑着。

“當時她出事後,我本來是要把這東西給嶼臨。”

“可那時他說,江墨不願意她的東西出現在那個家裏。”

“那個家也不被允許出現江墨的任何東西。”

“他拜托我先保管,等以後他什麽時候有自己的家了,就來找我拿。”

接姐姐回家。

曾兮的聲音哽咽,身形幾度不穩:“只是沒想到,這姐弟倆……”

池硯盯着面前的盒子,緊抿嘴唇:“你是想讓我給江嶼臨。”

曾兮點點頭:“我知道嶼臨所有的東西都在你那兒,我不久就要調到公司總部去。”

“到時候嶼臨回來了,肯定會先去找你。”

“所以交給你保管最好。”

池硯遞過去紙巾,強顏歡笑:“調到總部去是好事啊。”

曾兮接過嘴角也一咧:“是,那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嗎?”

池硯問:“你知道我跟江嶼臨……”

“知道。”曾兮看着他,好歹她是江墨最好的朋友,也算是江嶼臨的半個姐姐。

怎麽可能看不出這兩人的關系。

池硯點頭拿過那個盒子:“好,兮兮姐放心交給我吧。”

畢竟江嶼臨現在的所有身家都在他那兒。

他想了想,還是開口:“兮兮姐,你知道江嶼臨的事多嗎,我想聽聽。”

有些悲哀,他周圍居然沒有一個人可以讓他了解關于江嶼臨的事。

曾兮自然知道,不光知道,還是除了當事人以外最了解他們的人。

可說到江嶼臨就必然會提到江墨。

“你知道他們倆為什麽那麽讨厭那個家嗎?”

池硯點點頭:“我去過他家,江嶼臨也跟我說過一些,但并沒有全部說完。”

曾兮無意識的揉搓着紙巾:“我第一次見到江墨是初中,第一眼就覺得她像燦爛的煙花一樣絢麗耀眼。”

“她話不多,也不願意跟別人說話,不過沒事,我話還挺多的。”

說到這裏她開始笑。

很快那笑容又暗淡了。

“相熟之後,有一次我發現她手腕上有很多傷。”

“我問她,她什麽也不說,沒多久我就知道那些傷是怎麽來的。”

“可江墨又休學了。”

“高中時,我很高興又見到了她,還跟她一個學校,她說她可以跟我一起住校。”

“兩年,那是我見過她笑容笑容的日子,可我常常會從她口中聽到她弟的名字。”

“她好像很痛苦,當時我不解是為什麽。”

曾兮陷入了自己的回憶裏。

“後來她突然又不住校了。”

“有一天她哭着找到我,跟我說原來自從她開始住校,她父母就把所有的控制欲全部施加到她弟弟身上。”

曾兮聽到那些話的第一反應,不是震驚,是無力,是她做不了任何事的無力。

“那時他們家正在經歷破産危機。”

江嶼臨想讓生病的姐姐能喘口氣。

他心甘情願的承受來自他們所有的不堪和怒火。

鐵鏈,項圈,狗屋。

“兩年,嶼臨什麽都沒說,江墨很崩潰,她接受不了那樣的事實。”

“她在知道那件事後大鬧,質問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對她和嶼臨。”

“也是那時江墨才從江母口中得知,江嶼臨不是她的親弟弟。”

江母在生産時難産,孩子沒有保住。

江父便把他當時已經出了車禍去世的弟弟在外的私生子抱了回來。

騙了所有人。

那兩年公司面臨破産,女兒又生了病,江母還在這個時候得知江嶼臨不是她的親生孩子。

兩個人理所當然的把所有情緒都發洩在了江嶼臨身上。

一個憤怒,一個冷漠旁觀。

曾兮幾度哽咽:

“江墨覺得都怪她,她把所有的事都攬在自己身上,她覺得是嶼臨替她承受了那些本該是她應該承受的痛苦。”

她覺得是她的懦弱和逃避才讓江嶼臨經歷了那樣的事。

江墨很痛苦,她天真的以為,至少如果她不逃的話,姐弟倆可以一起面對他們。

他們也許會收斂一些,可是。

在高考後江墨又得知他們擅自改了她的志願,還要逼她繼續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

江墨不再掙紮了,她選擇離開。

她選擇用自己的離開讓江父江母知道他們有錯,想讓他們愧疚,想讓他們彌補。

可是,這真的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

曾兮已經淚流滿面:“當我聽到有人說她可怕的時候,我都要沖上去跟那些人打一架。”

池硯聽完,有什麽東西已經從眼角滑落,眼底的烏青變得殷紅。

為江嶼臨,為江墨。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抹笑:

“一個再痛苦也只會傷害自己的人,怎麽會可怕呢。”

他們的承受能力往往比一般人更強,也比一般人更能忍,所以當痛苦決堤那一刻,爆發的就是一般人難以理解的絕望。

曾兮聽後,頓時痛哭出聲,她真的恨,替江墨恨,也恨自己,總是晚一步。

池硯的身體無意識的顫抖着,江嶼臨的身影出現在他腦海裏。

好久,他才道:“……江嶼臨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曾兮搖搖頭:“他不知道,江墨說還是不要讓他知道了,那樣對他太不公平了。”

江父江母自然就更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他。

池硯卻緊了緊雙拳,江嶼臨真的不知道嗎。

這個下午,兩個人帶着對另外兩人的回憶安靜的坐着,任由思念包圍。

池硯把曾兮送了回去,又将那個盒子放好。

正常的去上晚課。

正常的跟老羅交流接下來的辯論題目。

正常的跟衛骁和陳澤說話。

正常的回到公寓處理他的工作。

直到手邊的東西滑落。

池硯被聲音驚醒,剛才居然睡着了。

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電腦發出的刺眼白光。

将池硯的整張臉晃的慘白。

手一摸,又是一手的濕潤。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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