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七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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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誤會

沈婉念心頭惴惴不安,指尖握着墨錠的力道都有些發緊。

而墨聿榕已然收回探究的目光,将注意力落在案前的奏折上,神色專注。

他今日身着赤色绛紗袍,墨發用玉冠束起,腰佩玲珑玉帶,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清寂,鼻梁高挺,唇線分明。

這般俊朗無俦的模樣,難怪前世初入東宮的自己,會一時豬油蒙心,被這副皮相迷了眼。

書桌上的奏折堆疊如山。皇帝有意歷練儲君,內閣拟好朱批的奏折,都會先送至東宮讓他過目批閱,再入宮當面奏對,可見對他的器重。

沈婉念的心神漸漸平複,不再去想墨聿榕的反常,專注地為他研磨,墨錠在端硯中緩緩轉動,磨出細膩濃稠的墨汁。

而墨聿榕的目光早已從奏折上移開,正靜靜落在她身。

正如福安所言,這女子的确生得極美。

即便衣着素淨,首飾尋常,也難掩那份驚心動魄的容顏,仿佛璞玉蒙塵,依舊難掩其華。


墨聿榕強壓下心頭的異樣,将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的腰間——那抹湖綠色緞帶系得緊致,襯得她腰肢纖纖,身姿窈窕,秾纖合度。

也就在這時,沈婉念陡然察覺到那道灼熱的目光。

墨聿榕看着斯文身子纖長,實則自幼習武,體魄強健。

從前兩人名義上“恩愛”之時,她沒少受他折騰——白日裏在市井脂粉鋪做着卑微的幫工,掙錢供養落魄的他,夜裏還要強撐着身體應付他的索取。

他們曾經那般親密,可最後,卻眼睜睜看着她被人構陷、被人冷落,直至在病榻上含恨而終。

想到這些,沈婉念白皙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眼眶也微微發熱。

可這副面紅耳赤的模樣落在墨聿榕眼中,卻被誤讀成了羞怯。

他收回目光,手中的象牙杆狼毫輕輕一轉,筆尖沾染的墨汁“咻”地一聲,不偏不倚地甩在了沈婉念的春衫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刺目的墨痕。

“嗯?”墨聿榕放下筆,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沈婉念垂眸看着衣衫上的墨痕,心頭冷笑。

他身為太子,何等沉穩,怎會無故甩落墨汁?

這分明是故意為之。可她不過是個低等侍妾,就算明知是他故意,又敢怪罪什麽?

“你的衣裳髒了。”墨聿榕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半分歉意。

一旁的福安早已察言觀色,連忙上前躬身道:“夫人稍候片刻,奴才這就去庫房取一套新衣裳,給夫人換上。”

“不必麻煩公公了。”沈婉念連忙開口,只想借着這個機會脫身離開這令人窒息的書房,“妾身回兮蘭軒換一身便是,來回也費不了多少時辰。”

墨聿榕輕咳一聲,劍眉微挑。福安立刻會意,笑着勸道:“夫人來回折騰反倒費事,不如先在書房伺候殿下,奴才去去就回,耽誤不了片刻。”

“去吧。”墨聿榕開口,語氣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一錘定音。

“是。”福安恭敬應下,轉身快步退了出去。

書房內頓時只剩下兩人,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沈婉念被墨聿榕看得頭皮發麻,手足無措,正不知該如何自處時,墨聿榕緩緩開口,語氣帶着幾分慵懶:“呆呆站着做什麽?你既是孤的侍妾,難道連伺候主子的規矩都不懂?”

伺候?

沈婉念徹底慌了神。眼前這個主動試探、言語暧昧的男人,真的是前世那個對她視若無睹、冷硬如冰的墨聿榕嗎?

他今日這般步步緊逼,難道真的是想讓她伺候?

“過來。”墨聿榕的聲音不高,卻帶着與生俱來的威壓,讓她無法抗拒。

沈婉念深吸一口氣,竭力壓下心中的慌亂與抗拒,低着頭,目不斜視地走到他面前,盡量與他保持着距離。

“你瞧你,把衣裳弄得這般狼狽。”墨聿榕的目光落在她衣衫上的墨痕,語氣聽不出喜怒。

話音剛落,他那只細長白皙的手指,竟突然伸了過來,撫上她的腰間。

沈婉念本能地往後一縮,想要避開他的觸碰,可墨聿榕卻順勢攥住了她腰帶的一角,輕輕一扯——

按說只是解下腰帶,衣裳絕不會輕易滑落。可昨日秦水元她們買通了庫房管事,送來的衣裳不僅顏色老氣,尺寸更是寬大得離譜,完全不合身。

這一扯之下,本就松散的腰帶瞬間松開,那件不合身的秋香色春衫失去了束縛,竟順着她的肩頭緩緩滑落,掉落在地。

變故來得太過突然,沈婉念完全沒料到會是這般光景,墨聿榕也顯然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春衫落地,她身上只剩下一件水紅色的鴛鴦肚兜,玲珑有致的身段一覽無餘。

她的肌膚白淨柔膩,如上好的羊脂白玉,毫無瑕疵,誘人得緊。

兩人皆是僵在原地,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就在這無比尴尬的時刻,書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一道明媚嬌俏的少女聲音闖了進來:“皇兄,你在忙什麽呢?我和雪沅姐姐來看你了!”

沈婉念心頭一緊,本能地回頭望去,只見兩個衣着華麗、容貌嬌美的少女并肩走了進來。

她香肩半露,衣衫不整,驚慌之下,第一反應便是往墨聿榕身後躲去,雙手緊緊護住胸前,臉頰漲得通紅。

那兩個少女也沒想到會撞見這般場景,雖未看清全貌,卻也瞥見了一抹雪白的肌膚晃過,頓時吓得尖叫一聲,轉身便往外跑。

一切發生得太快,饒是墨聿榕素來鎮定,此刻也有些慌了神。

他皺緊眉頭,對身後的沈婉念丢下一句:“去裏屋把衣裳穿好,不許出來。”說完,便快步追了出去。

沈婉念躲在墨聿榕方才坐的椅子後,透過縫隙,看清了那兩個少女的面容——正是樂安公主和她的伴讀,徐雪沅。

方才的驚慌與羞赧,在看清徐雪沅那張溫婉娴靜的臉時,瞬間煙消雲散。

沈婉念緩緩直起身,彎腰拾起地上的衣裳和腰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着嘲諷的笑意。

墨聿榕,果然還是這樣。無論何時何地,只要徐雪沅出現,他永遠會第一時間丢下她,毫不猶豫。

“樂安,樂安,你等等!”

墨聿榕快步追出書房,在兩人即将跑出院子時,伸手抓住了她們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卻足以讓她們停下腳步。

闖進他書房的,一個是皇後親生的嫡女樂安公主,一個是樂安的貼身伴讀,榮國公府的二姑娘徐雪沅。

“皇兄!你……你太不知羞了!”樂安公主轉過身,小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惱地跺了跺腳。

皇後膝下無子,唯有樂安這一個女兒,自幼嬌慣,視為掌上明珠。

墨聿榕被抱養進中宮後,與樂安一同長大,兄妹情誼深厚,放眼整個皇宮,也唯有樂安公主敢不經通傳,便擅自闖入太子的書房。

“樂安,你聽孤解釋。”墨聿榕皺了皺眉,語氣帶着幾分無奈,“她是孤的侍妾,昨日剛入東宮。”

樂安自然知曉母後命揚州知府挑選江南美人送入東宮的事,只是沒想到會撞見這般場景,依舊氣鼓鼓地說:“就算是侍妾,也不能大白天在書房裏……在書房裏做那種事啊!”

後面的話太過羞人,她實在說不出口

“并非你想的那樣。”墨聿榕連忙解釋,“她方才為孤研墨,腰帶不慎松了,衣裳才會滑落。若當真有什麽不妥,孤此刻怎會衣衫完好,神色如常。”

說話的時候,他一面看着樂安,一邊又看向徐雪沅。

似乎在為自己剛剛的莽撞感到懊悔。

徐雪沅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擡眸,與他對視了一瞬,又迅速低下頭,耳根也染上了淡淡的紅暈,一副受了驚吓的模樣。

墨聿榕又開口解釋:“此事純屬意外,孤并未對她做什麽。”

樂安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徐雪沅,見她神色緩和了些,才冷哼一聲:“就算是意外,皇兄也該注意分寸!書房乃清淨之地,怎能讓侍妾如此失儀?”

墨聿榕無奈點頭:“你說得是,孤知曉了。日後定會多加約束,不會再發生這般事情。”

讓自己的妹妹和救命恩人看到了這種事,就算是手握重權的太子殿下,也會覺得羞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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