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殿下總是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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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宴籌備諸事繁雜,沈婉念連日來皆是天不亮便起身處理各項事宜。
不過倒也讓她暫時避開了與墨聿榕的交集。
這日晚間,她正拿着拟定好的菜單過目,福安就過來了。
“沈夫人,殿下召您即刻前往怡華宮。”
沈婉念眼底掠過一絲不耐,卻又轉瞬壓下:“知道了,勞煩公公稍等,我換身衣裳便來。”
“青枝,你和我去。” 沈婉念拍了拍她的手,語氣平靜,“嬷嬷,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
“是,夫人。”李嬷嬷和青枝兩人都偷着樂。
夫人因着得了這份差事,被太子看重,又能時常見面,憑借夫人的美貌,時間久了,她們不信太子不動心。
怡華宮。
殿內傳來陣陣琴聲。
福安将沈婉念帶到門口,示意她自己進去。
沈婉念點了點頭,輕輕推開門朝裏走去。
“妾身給殿下請安。”她恭恭敬敬的跪下身子。
墨聿榕端坐于案前,面前放着一張古琴,指尖正輕撥琴弦,泠泠琴聲流淌而出。
他身着月白色的長袍,褪去了白日的威嚴,多了幾分溫潤。
一曲終了,才緩緩擡眸,目光落在沈婉念身上:“來了,坐。”
沈婉念站起身子,依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不知殿下找妾身有何要事?”
這幾日但凡有什麽事情,她都告訴了福安,墨聿榕又來找她做什麽。
墨聿榕指尖輕點琴身,目光示意她:“過來,彈一曲。”
沈婉念看着他的樣子,只覺得無奈,叫她來就為了彈琴。
他到底是搭錯了哪根筋?
“殿下,臣妾愚鈍,并不擅長彈琴,恐污了殿下的耳朵,還請殿下恕罪。”
她不想彈。
前世她雖也會撫琴,但墨聿榕的琴藝驚豔絕倫,滿京城何人不知何人不曉。
她的琴藝一般,墨聿榕就手把手的教她。
二人曾在無數個夜晚琴瑟和鳴,那是她前世最珍貴的回憶,如今想來,卻只剩諷刺。
墨聿榕眉頭微蹙:“能入東宮做孤的侍妾,縱使不擅管家,琴棋書畫也需樣樣精通。侍弄詩書你說你不會,怎麽這琴也不會了?”
這話堵得沈婉念啞口無言。
她清楚墨聿榕的性子,若是執意推辭,只會惹他不快,反倒徒增麻煩。無奈之下,她只能緩步走到古琴前,輕輕坐下。
她刻意控制着力道與節奏,彈得不好不壞。他向來挑剔,哪裏會聽的下她的琴聲。
讓沈婉念沒想到的事,一曲畢,墨聿榕都沒叫停,雖然他聽的眉頭緊鎖。
“妾身知道殿下琴藝驚豔,故而才不敢在殿下面前班門弄斧。剛剛一曲還望殿下莫要嫌棄。”
說話間,她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行禮半跪。
墨聿榕看着她低垂的發頂,眼底閃過一絲探究與不耐。
他不明白,沈婉念為何總是這般躲着他,明明是他的侍妾,卻處處與他劃清界限,仿佛他是什麽洪水猛獸。
到底是為什麽?他與她并未見過吧?
他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沉聲道:“起來。”
沈婉念依言起身,卻依舊垂眸。
墨聿榕伸手,想擡起她的下巴。就在這時,他的手不慎撞到了案上的茶盞,滾燙的茶水瞬間傾灑而出,朝着沈婉念的裙擺潑去。
“小心!” 墨聿榕低喝一聲,下意識伸手,扣住沈婉念的後腰,用力将她往自己懷中一帶。
力道之大,讓沈婉念猝不及防,整個人撞進他堅實的胸膛,鼻尖萦繞着他身上獨有的檀木氣息。
腰上的束封似乎斷了,鵝黃色的下裙落在腳邊,裏面的白裙微微透,露出裏面的裘褲。
沈婉念下意識的想伸手去拿,卻發現自己還被墨聿榕牢牢的锢在懷中。
“你!”沈婉念擡頭看着墨聿榕正想說什麽,卻低頭發現自己的衣襟散開了,露出頸間雪白的肌膚,延伸至鎖骨處。
她急的滿臉通紅。
廊外的福安聽見裏面茶盞碎裂的聲響,連忙想進來查看。
莫不是沈夫人犯了錯,殿下發了大怒,不然怎麽會摔茶盞。
“殿下,您沒事吧?”
“無事,不許進來。”墨聿榕回過神來,連忙呵斥道。
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語氣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
福安停下腳步,只好默默的站在門外等着。
殿內瞬間恢複寂靜,只剩下二人交織的呼吸聲。
許是剛剛的動作帶起了一陣風,吹滅了案邊兩盞蠟燭,房間裏有些昏暗。
沈婉念被他牢牢扣在懷中,後腰貼着他溫熱的手掌,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掙紮了一下,卻被他扣得更緊。
二人四目相對,墨聿榕的目光深邃如潭,映着微弱的燈光,帶着幾分探究,幾分自己也說不明白的情緒,
這感覺很奇怪,不同于對其他女子的疏離,也不同于對徐雪沅的習慣,面對沈婉念,他總是會被她牽動情緒,會好奇。
沈婉念看着他滾動的喉結,心中不禁有些無語。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推開他,後退一步,伸手快速攏緊衣襟。
指尖因慌亂而微微發顫,語氣卻帶着幾分譏諷:“殿下這是習慣了?見了妾身,都要這般不小心,脫了妾身的衣服才肯罷休?”
這話一出,墨聿榕瞬間愣住,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紅,連帶着臉頰也染上幾分薄紅。
似乎是想起了上次......
他方才純屬下意識舉動,并無輕薄之意。
他輕咳一聲,移開目光,語氣帶着幾分不自然:“是孤的不是,方才情急之下,失了分寸。”
這是墨聿榕第一次在女子面前這般失态,連道歉都顯得有些生硬。他看着沈婉念緊繃的側臉,心中竟生出一絲愧疚。
怎麽每次面對她,自己總是這般輕浮。
沈婉念攏好衣襟,确認衣裳整齊後,才擡眸看向他,語氣平淡:“殿下無礙便好,若是沒別的事,臣妾便先告退了。”
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今日叫你來,是想和你說,名單一事已移交至禮部,你就無需在操心了。”墨聿榕面露正色。
“是,妾身知道了。”
他點了點頭:“嗯,你回去吧。”
沈婉念躬身行禮,轉身快步走出怡華宮,直到回到兮蘭軒,心跳才漸漸平複。
她靠在門後,擡手撫了撫自己發燙的臉頰。
第二日清晨,福安便帶着幾個奴才,擡着幾個描金漆盒來到了兮蘭軒。
“沈夫人,殿下特意命奴才送過來的。”
“青枝。”沈婉念笑了笑,吩咐青枝收下去,轉而對福安開口,“多謝太子殿下,有勞公公跑一趟了,還請公公代為謝恩。”
看着這些禮物,她還有哪裏不明白的,墨聿榕是在為昨晚的事情補償她。
他貫會如此。
前世他這般對自己,還以為他情深意重,不惜為他付出一切,最後落得個凄慘下場。
直到臨死前她才明白,墨聿榕這人賞罰分明,他對她的那點好,不過是他處事的方式,是對侍妾的本分關照,并非愛情。
他對她的所有舉動,都只是秉公處理,從未有過半分偏愛。
送走了福安,沈婉念打開漆盒一看,裏面擺滿了各式首飾、綢緞與珍稀藥材。
首飾皆是赤金點翠、羊脂白玉所制,工藝精湛,珠光寶氣,綢緞也是上好的雲錦、杭綢,質地柔軟。
青枝看得眼睛發亮:“夫人,殿下對您可真好,這些賞賜也太豐厚了。”
沈婉念卻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伸手拿起一支赤金步搖,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翠羽。
忽然想起了什麽,她連忙仔細翻看了所有首飾,發現這些東西都沒有刻東宮的印記,也并非內務府登記在冊的物件。
這意味着,這些賞賜是墨聿榕的私産,她可以随意處置。
沈婉念心中忍不住高興起來,誰會和錢過不去呢。
她将首飾一一收好,對青枝道:“青枝,你挑幾支樣式不惹眼的步搖、手镯,想辦法送出去變賣,換些銀兩回來,切記行事隐秘,不可讓人察覺。”
青枝有些奇怪,連忙壓低聲音:“夫人,您這是……”
自從來了東宮,小姐就總是想法設法的換銀子,小姐從前從不這樣,難道是出了什麽事?
青枝越想越害怕,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小姐...到底出了什麽事..."
看着青枝淚水連連的樣子,沈婉念連忙擦了擦她的淚水。
“想什麽呢,我們在東宮立足不易,需早做打算。現在殿下重用我,自是銀錢不缺,可有得寵就有失寵。” 沈婉念笑着安慰起來。
“這些銀兩,留着日後應急,若是有機會,也好為我們鋪路。” 她從未放棄過跑路的念頭,她必須謀一條退路。
青枝連忙點頭:“奴婢明白了,小姐當真是高瞻遠矚。”
沈婉念點了點頭,又道:“剩下的首飾和綢緞,你和嬷嬷各挑些喜歡的留下,其餘的收進庫房。”
“是,奴婢遵命。” 青枝應聲下去忙碌。
一旁的李嬷嬷瞧着青枝忙碌的身影,忍不住擔心起來:“這些東西皆是私産,夫人拿去變賣,會不會不妥?若是被殿下知曉,恐會生氣。”
“他知不知道都沒事。” 沈婉念語氣篤定,“墨聿榕心思缜密,既然送了私産,便是默許我随意處置。
更何況,他如今疑心我,巴不得我露出破綻,若是發現我變賣首飾,他或許只會覺得我貪財,反而降低對我的警惕。”
不論怎麽說,她都是穩賺不賠的。
李嬷嬷聞言點了點頭:“夫人考慮得周全,是老奴多慮了。”
不多時,青枝挑好了要變賣的首飾,小心翼翼地包好,藏在袖口:“夫人,奴婢這就去聯系人,盡快把這些換成銀子。”
“嗯,去吧,注意安全,早些回來。” 沈婉念叮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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