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二十四章這個孩子我很喜歡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四章這個孩子我很喜歡

他看見自己坐在書桌前,桌上堆滿了奏章。

沈婉念端着燕窩,輕手輕腳地走近:“殿下,這都快三更了,先墊墊肚子再忙吧。”

她将白瓷碗輕輕放在書桌上,眉眼盡是溫柔,眼中帶着期待。

而他喉結微動,目光卻沒離開奏折:“放着吧。”

沈婉念沒走,就靜靜站在一旁,直到他站起身來,她才上前一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風,小心翼翼地為他披上。

“殿下,夜裏風涼,披上吧,別凍着。”

“你先去歇息,不用等我。”他想告訴她,愛惜自己的身子,別為了他一宿一宿的熬壞了。

他帶着侍從上了馬車急匆匆的朝宮裏趕去,掀開車簾正好看見沈婉念落寞的轉身。

那一年春天,他從宮中議事完回來已經三更天了,沈婉念伏在他的書桌上已經睡着了。


聽見動靜,她這才醒來,眼中滿是喜悅。

“殿下,今日去請太醫問診,太醫說……說我有身孕了,已經快兩個月了。”

他的心中被劇烈的喜悅充斥,但從小的教育,他已經習慣了喜怒不形于色。

“知道了。”他緩緩起身,走到她身邊伸出手,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她的小腹。

“好好養着,想吃什麽、想用什麽,都跟福安說。”

這話剛說完,殿外就傳來丫鬟的聲音:“殿下,徐側妃派人來報,說她身子不适,頭暈得厲害,請您過去看看。”

他皺了皺眉,臉上的溫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

若不是因為他,徐雪沅也不會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他也不會因此娶了徐雪沅。

況且她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轉頭對沈婉念說:“你先回去歇着,我去看看雪沅就回來。”

沈婉念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心如刀割,挽留的話沒說出口,她不過是撫着肚子一點點掉下眼淚。

女子懷胎本就不易。

這日,沈婉念正扶着丫鬟的手慢慢散步,前方徐雪沅搭着丫鬟的手緩步走了過來,臉上帶着笑意:“姐姐,這麽巧,你也來散步?”

“是啊,雪沅妹妹。”沈婉念笑着回應,下意識地護住了小腹。

兩人并肩走着,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走到一處臺階前時,徐雪沅身邊的丫鬟突然腳下一滑,身體朝着沈婉念撲了過去。

沈婉念下意識地想躲開,卻又怕傷到腹中孩子,動作慢了半拍,被那丫鬟狠狠地撞在身上,踉跄着後退幾步,重重摔倒在地。

“姐姐!”徐雪沅驚叫着,連忙想去扶她。

沈婉念捂着小腹,疼得渾身發抖,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臉色變得慘白。

那丫鬟吓得連忙大喊:“太子妃娘娘!太醫!快傳太醫!”

太醫趕來時,跪在地上搖着頭,對着匆匆趕來的他說:“殿下,太子妃娘娘情況不太好……孩子……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他第一次這般失态,沖進寝殿,看到躺在床上臉色慘白、氣息微弱的沈婉念,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婉念……”

他想去碰她的手,卻被她猛地躲開。

“殿下,不必如此。”沈婉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知道這個孩子,本就是多餘的,現在沒了,也省得礙了別人的眼。”

“不是的!婉念,你聽我解釋!”

“這個孩子我很喜歡,我十分期盼他的到來,我......”

“你出去,徐雪沅受了驚吓,你去安慰她吧,不必在我這浪費時間。”

他急得上前一步,聲音帶着從未有過的慌亂,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不是的,我對她,真的只是報恩,只有愧疚,我心裏……”

“不必解釋了。”沈婉念閉上眼睛,打斷了他的話。

“殿下放心,從今往後我還是你的太子妃,也只是太子妃。”

墨聿榕看着“他”僵在原地,看着沈婉念眼角滑下的淚水。

看着“他”每晚在她寝殿站了一整夜,卻始終不敢進去。

那年大雪,百姓們歡呼雀躍,都說瑞雪兆豐年。

可沈婉念穿着一身單薄的素衣,面色蒼白,獨自一人站在院中,眼神空洞。

她知道她的時日無多了。

他遠遠地站在廊下,看見她就連忙走過去,卻被侍女攔住去路:“殿下,徐側妃病情加重,咳得厲害,怕是不行了。您快去看看吧!”

他猶豫了片刻,看了一眼雪中的沈婉念,終究還是轉身跟着丫鬟離去。

“讓人把太子妃帶回去,吩咐太醫給她好好調理。”

他又怎會知道,徐雪沅的侍女又怎麽會管太子妃的事情。

等處理完徐雪沅的事情,冒着大雪趕回來時,沈婉念已經倒在雪地裏,身體冰冷,再也沒有醒來。

“念兒!”

他瘋了一樣沖過去,抱着她冰冷的身體,崩潰大哭。

墨聿榕的意識猛地回籠,眼角滑下兩行清淚,落在枕頭上。

他躺在東宮的寝殿裏,傷口傳來陣陣劇痛,手卻依舊緊緊攥着沈婉念的手腕。

“不...念兒...不要...”墨聿榕口中不斷低喃。

這一次,他一定不會放開她的手。

徐雪沅站在床邊,看着墨聿榕緊緊的攥着沈婉念,口中還念着她的名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着她的掌心滴落下來 。

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沈婉念沒出現以前,滿京城的貴女又有誰比的過她,又有誰能夠得到太子殿下的三分細語。

自從她出現後,一切都變了!

隔壁的宮殿裏,樂安坐在鋪着軟墊的床榻上,肩上的傷口已經被太醫仔細包紮好,纏着厚厚的紗布,隐隐傳來疼痛。

皇後坐在她身邊,拉着她的手,一臉心疼地問道:“樂安,你仔細跟母後說說,當時在寒清寺到底是怎麽回事?”

樂安皺着眉,仔細回憶着當時的情景,緩緩說道:“母後,當時我和沈婉念正在大殿裏上香,剛拜完佛,一個小沙彌就端着供水,全潑在我和雪沅身上了......”

“小沙彌?”皇後追問,眼神瞬間冷了。

有人借樂安的手生事,還想要她的命。

樂安絮絮叨叨的講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想起當時的情景,還有些後怕。

“等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那個黑漆漆的山洞裏了,沈婉念她......她一直護着我,若不是她,我恐怕……”

她曾經那般對沈婉念,可最後還是她護了自己一次。

皇後輕輕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孩子,別怕,現在沒事了,都過去了。”

皇後的鳳眸朝身側的劉嬷嬷一看,劉嬷嬷立即會意,帶着幾個人退了出去。

樂安靠在皇後懷中,心中總覺得這件事有許多怪異的地方。

“樂安,你在想什麽?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樂安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什麽,母後,我有些累了,想好好休息一會兒。”

經歷了這麽多事,她确實身心俱疲,只想清靜一會兒。

“累了就好好休息,”皇後摸了摸她的額頭,心疼地開口“想吃什麽就說,母後讓人給你做。你好好養傷,其他的事情,交給母後處理。”

皇後剛走沒多久,徐雪沅就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補湯走了進來,臉上帶着傷心。

“樂安,你身上可好些了?我特意炖了人參烏雞湯,補氣血的,你快趁熱嘗嘗。”

她将湯碗放在床邊的小幾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遞到樂安嘴邊。

“不必了,我現在沒胃口。”

樂安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手,淡淡開口。

“樂安,你是不是生我氣了,你知道我聽說殿下受了傷,我...我急得不行...這才沒及時來看你。”

徐雪沅放下勺子,臉上露出一絲委屈的神色,眼圈都是紅的。

樂安看着她:“你當時在做什麽?”

“換好衣服後,我和水元一直在大殿旁邊的偏殿等着,”

“我等了快一個時辰,都沒見你們回來,心裏着急,到處去找你們。我實在沒辦法,才趕緊讓人去上報皇後娘娘。”

徐雪沅坐在樂安身邊,想握住她的手,卻被樂安避開。

“明明寒清寺離東宮更近,你為什麽不先派人告知皇兄,反而先去找了母後?”樂安看着徐雪沅的眼睛。

若是平時,出了事,徐雪沅的第一反應向來是找皇兄。

徐雪沅一聽,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責怪自己道:“都怪我!都怪我太矯情了!之前我和殿下鬧別扭,心裏還有點賭氣,所以才先去找了皇後娘娘。

現在想想,我真是太糊塗了,若是我早些尋了殿下,你和婉念就不會吃這麽多苦了。”

她說着,擡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一臉悔不當初的模樣。

樂安沉默了片刻:“你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徐雪沅端着碗,一臉為難的看着樂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樂安,我可不可以在東宮照顧殿下?”

“嗯。”樂安本想拒絕,但人若是在自己眼前也好時時刻刻盯着。

她也不願此事和徐雪沅有關 ,那是她多年的好友。

可如今再面對這位好友,她的心裏總是不舒服。

徐雪沅聽到這話,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欣喜,連忙收起眼淚:“謝謝你,樂安。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殿下還有你。”

樂安看着她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夜裏,寝殿裏靜悄悄的,只有侍女們輕手輕腳走動的聲音。

樂安搭着侍女的手走到床邊,看着躺在床上的墨聿榕和沈婉念。

“他們什麽時候可以醒?”

“回公主的話,殿下傷勢過重,少則三天,多則半月。”

“她呢?”樂安的視線緩緩落在沈婉念身上。

太醫跪在地上低着頭開口:“沈夫人身子弱,雖然傷不及殿下重,但也是需要數日的。”

她輕輕點頭:“讓皇兄和她好好養傷,任何人都不許打擾,有什麽情況,立刻禀報。”

“是,公主。”太醫應聲答道。

沈婉念,你最好快點醒來,快點和我一起去查,是誰害了我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