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恢複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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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聿榕躺了幾日,終于睜開眼睛。
他醒後沒出聲,只是靜靜看着天花板,眼神裏藏着深不見底的冷冽。
手指微微一動,就碰到了熟悉的觸感,是她。
她還在自己身邊。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還在昏睡的沈婉念。
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眼神缱绻慶幸。
“皇兄!你醒了!”樂安的聲音帶着雀躍,推門跑了進來。
她剛跑到床邊,就看見墨聿榕低頭,在沈婉念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樂安腳步一頓,臉色有些尴尬,早知道慢點過來了。
“皇兄,你終于醒了,感覺怎麽樣?傷口還疼嗎?太醫說你傷得很重,可擔心死我了。”
墨聿榕收回手,看向樂安緩緩開口:“無礙。”
樂安愣了一下,覺得皇兄好像哪裏不一樣了,卻又說不上來。
“皇兄,你剛醒,我叫了太醫來給你看看。沈婉念還沒醒,太醫說她只是失血過多,沒什麽大礙,就是需要靜養。”
墨聿榕搖了搖頭打斷她:“不用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沈婉念身上,“樂安,皇兄将她交給你照顧,讓她平安醒來,好嗎?”
樂安鼻子有些發酸,她的皇兄何時如此這般鄭重的懇請過自己。
“好。你放心,我會好好守着她的。”樂安點頭。
其實他不說,她也會這樣做的。
墨聿榕不再說話,撐着身子坐了起來。
樂安連忙上前想扶他,卻被他擡手制止。
“皇兄,你的傷還沒好全,不能亂動!”樂安急道。
“無妨。”墨聿榕語氣平淡,渾然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讓人備車,我要進宮面聖。”
“現在?”樂安驚訝,“皇兄,你剛醒,至少再休養幾日啊!”
“不必。”墨聿榕語氣堅決,轉眼之間已經讓人穿好衣裳快步走到外面。
樂安知道他的性子,不再勸說,只能讓人去準備。
墨聿榕換了身素色錦袍,坐進馬車。
“兒臣給父皇母後請安。”他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磕了頭。
“榕兒,你可算醒了。”皇後一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迎上去,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傷口怎麽樣?還疼不疼?太醫怎麽說?怎麽不多養幾日就進宮了?”
“母後,兒臣無礙。”墨聿榕抽回手,微微躬身行禮,“勞父皇母後挂心。”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他:“身體當真無礙?”
“無事了。”墨聿榕擡頭,眼神堅定,“兒臣此次進宮,是想請父皇允準,兒臣想即刻前往洛河,檢查水患。”
“什麽?”皇帝和皇後同時愣住。
“榕兒,不得胡鬧!”皇後急道,“你的傷還沒好,洛河路途遙遠,水患之事又兇險,你怎麽能現在去?”
“母後,洛河水患關系到萬千百姓的性命,拖延不得。”墨聿榕語氣懇切。
轉身又對着皇帝跪下:“求父皇應允。”
前世洛河水患爆發,百姓流離失所,他未能及時趕到,釀成大錯。
這一世,他絕不能重蹈覆轍。
皇帝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随即點了點頭:“朕知道你心憂百姓,可你的身體……”
“父皇放心,兒臣的身體自己清楚,應付得來。”墨聿榕低着頭神色恭敬。
皇帝沉吟片刻,終究是答應了:“好,朕允你前往。但你務必保重身體,凡事不可逞強,有任何情況,及時上奏。”
“兒臣遵旨。”墨聿榕躬身謝恩。
皇後還想勸說,卻被皇帝用眼色制止了。
太子的品性他是了解的,既然他下定決心去,誰勸都無用。
“你先退下吧,朕有事要和太子單獨說。”
皇後福了福身子緩步退了出去。
“山匪一事,你可有些眉目?”
提起這事 墨聿榕眼神立刻冷了下來:“父皇英明,想來已經知道是誰動的手腳了。”
“那你打算如何處置?她畢竟是......況且徐家還有用。”
“父皇說的是。”墨聿榕緩緩開口,“徐雪沅救過兒臣一命。從今往後,她與我兩不相欠。若是再有下次,兒臣定不饒她。”
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好,朕知道了。皇後那邊,朕會去說。”
墨聿榕謝過皇帝,轉身離開。
走到宮門口,他叫過福安,低聲吩咐了幾句。
福安面露奇怪,但到底是主子的吩咐。
殿下和沈夫人又要做什麽名堂?
“奴才遵旨。”福安連忙躬身應下。
回到東宮,剛走進院子,就看見徐雪沅端着一碗湯藥,從廊下走來。
她看到墨聿榕,臉上瞬間露出欣喜的神色,腳步加快,朝着他跑過來。
“殿下!你醒了!”徐雪沅聲音微微顫抖,眼眶泛紅,淚水順着臉頰滑落。
她跑得太急,沒注意腳下,湯藥灑了一些出來。
徐雪沅顧不得收拾,擡頭看着墨聿榕,嗚咽出聲。
話還沒說出口,墨聿榕突然擡手,一把捏住了她的喉嚨。
他的力道極大,徐雪沅瞬間呼吸困難,臉色漲得通紅,雙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想掰開,卻怎麽也掰不動。
周圍的奴才們都吓傻了,紛紛跪倒在地,大氣不敢出。
墨聿榕看着徐雪沅痛苦掙紮的模樣,沒有絲毫憐憫。
他想起前世被她蒙蔽,想起沈婉念的慘死,想起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心中的恨意幾乎要将他吞噬。
徐雪沅的臉越來越紅,漸漸失去了血色,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不解。
墨聿榕這是怎麽了,他為什麽會如此待她。
他的眼神好可怕,她能感覺到他想殺了她。
就在徐雪沅快要窒息而亡的時候,墨聿榕松開了手。
徐雪沅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咳嗽不止,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狼狽不堪。
墨聿榕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滾。”
徐雪沅緩過勁來,擡頭看着他,眼中滿是委屈和不甘:“殿下,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做錯了什麽?我一直在這裏照顧你,為你擔憂,你怎麽能……”
“你做下的事,我都知道了。”墨聿榕打斷她,眼中十分不耐煩。
徐雪沅臉色瞬間慘白,身體微微顫抖:“殿下,你……你在說什麽?我沒有……我沒有做……”
“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墨聿榕似是看見什麽髒東西,嫌惡的別過臉。
“你救過我,此次相抵,我不殺你。但從今往後,不許再出現在我面前,滾出東宮。”
“不!殿下!”徐雪沅哭喊着,想爬起來抓住他的衣角,卻被墨聿榕一腳踹開。
“拖下去。”墨聿榕冷冷吩咐。
旁邊的侍衛連忙上前,架起地上的徐雪沅,拖着她往外走。
徐雪沅掙紮着,回頭看着墨聿榕的背影,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毒:“墨聿榕!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
話還沒說完就被侍衛堵了嘴。
墨聿榕沒有回頭,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進了寝殿。
寝殿內,墨聿榕走到床邊,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人兒,心中愈發難受。
真是個笨蛋,重活一世還系着他教她的結,還吃着他素日裏愛吃的菜。
他讓宮女退下,親自拿起旁邊的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湯藥,放在嘴邊吹涼,然後輕輕撬開沈婉念的嘴,将湯藥喂了進去。
“念兒,快些醒來好不好?”
喂完藥,他又拿起乾淨的帕子,蘸了溫水,細細擦拭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軟,卻帶着一絲涼意。墨聿榕握着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對不起。”他低聲開口,聲音溫柔。
“是我糊塗,錯信了別人,害了你,害了我們的孩子。我知道,一句對不起彌補不了什麽,但我真的後悔了。”
他坐在床邊,握着她的手,兩行清淚緩緩的落在她的手背上。
“等你醒了,怎麽罰我都好。別離開我......”
“這次洛河水患,我必須去。我不能讓百姓丢了性命。這一世,我絕不會讓歷史重演。我會保護好百姓,也會保護好你。”
“念兒,等我回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你還做我的太子妃,好不好?”
他說了很久,雖然知道沈婉念聽不到,但他還是想把這些話告訴她。
這些話上輩子就該告訴她的,是他的錯。
第二天一早,墨聿榕親自給沈婉念換了藥。
他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地解開她後背的紗布,看着那道傷口,眼中閃過一絲疼惜。
他拿着藥膏,一點點塗抹在傷口上,動作輕柔得怕弄疼她。
換完藥,他又給她喂了一次藥,然後坐在床邊,靜靜地看着她。
“念兒,我該走了。”他輕輕撫摸着她的臉頰,“等我回來。”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她一眼,眼神裏滿是不舍。
随即轉身,恢複了冷漠的神色,大步走出了寝殿。
東宮門口,墨聿榕翻身上馬。
随即,他馬鞭一揮,沉聲道:“出發!”
隊伍浩浩蕩蕩地朝着洛河的方向走去。墨聿榕騎在馬上,背影挺拔。
寝院內,沈婉念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青枝和秦水元正守在旁邊,秦水元推了推青枝:“你看,是不是婉念的手動了?”
青枝擦了擦眼睛,緊緊的看着沈婉念,忽然看見她的睫毛輕輕顫動。
“是,她動了她動了。我去請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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