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他送的東西成了她的跑路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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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這破路簡直不是人走的!”那人自進來就抱怨個不停。
“好端端的官道不走,非得繞這麽個破山路,我爹是不是老糊塗了,讓我來遭這份罪!”
“公子,別抱怨了,官道那邊不是說有土匪盤踞嘛,為了安全,繞點路也值得。咱們送的藥材金貴,可不能出半點差錯。”洪叔拍了拍身上的水耐心的安慰起來。
“安全安全,就知道說安全!”商榷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早知道去京城交個貨這麽麻煩,我當初就不該答應我爹!這破地方前不着村後不着店,連個歇腳的正經地方都沒有。”
沈婉念三人躲在佛像下面,靜靜的聽着兩人的談論。
看樣子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吃不得苦抱怨起來了。
青枝吓得渾身發抖,緊緊攥着沈婉念的衣袖。李嬷嬷也臉色發白,雙手合十,在心裏默默祈禱。
無論如何,她們離開東宮已是犯下大罪,若是被抓回去,恐怕難逃一死。
突然,外面的腳步聲停了。
“洪叔,你看那是什麽?”商榷的聲音壓低了些,帶着一絲好奇。
沈婉念心裏咯噔一下,順着佛像的縫隙往外看。
那是什麽?
好像是青枝的衣裙。
漏了一點在外面。
洪叔似乎也看到了,剛想說話,商榷比了個“噓”的手勢。
輕手輕腳地朝着佛像這邊走來,臉上帶着玩味的笑容。
只見商榷走到佛像旁,伸手抓住了那截青色衣裙,輕輕往外一拽。
“啊!”青枝吓得低呼一聲,魂飛魄散,緊張地看向沈婉念,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外面的公子聽到聲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松開手,往後退了兩步,揚聲道:“出來吧,都看見你們了,躲在裏面也不是個事兒啊。”
沈婉念知道躲不下去了,對着李嬷嬷和青枝點了點頭,示意她們不要怕。
然後她率先從佛像下面鑽了出來,李嬷嬷和青枝也跟着緩步移了出去。
三人剛站定,就對上了商榷的目光。
他穿着一身寶藍色錦袍,面容俊朗,眉眼間帶着幾分玩世不恭的慵懶之意,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沈婉念,眼睛都看直了。
他活了這麽大,還從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女子。
肌膚似雪,眉眼溫婉,氣質清冷,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仙女。
若是能娶到這樣的女子做妻子,就算是死了也值得!
他爹都是給他介紹的什麽玩意。
“公子,公子!”旁邊的洪叔見他一副癡漢樣子,連忙伸手搖了搖他的胳膊,低聲提醒道,“別看了。”
商榷這才回過神來,臉上閃過一絲尴尬,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襟,對着沈婉念抱拳恭敬地行了一禮:“小生商榷,見過姑娘。剛才多有冒犯,還望姑娘莫怪。”
沈婉念斂衽,盈盈一拜:“婉念見過公子,方才之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婉念?好名字!”商榷眼睛一亮,笑容變得熟稔起來,“姑娘看着不像是這附近的人,怎麽會躲在這破廟裏?”
“實不相瞞,”沈婉念早就想好了說辭,語氣帶着幾分悲傷,“我夫君在京中病逝,家中又無其他長輩,我只好帶着婢女和嬷嬷離開京城,回祖籍老家去,不料路上遇到些變故,只能在此暫避。”
“病逝了?”商榷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怎麽就嫁人了。
“姑娘年紀輕輕就守了寡,真是可憐。”
沈婉念沒有接話,只是輕輕垂着眼簾,一副悲傷難抑的模樣。
“公子怎麽也在這破廟?”李嬷嬷适時出聲問道。
商榷有些無奈的開口:“我家是渝州一帶做藥材生意的。這次是奉父命去京城押送一批珍貴藥材,結果送了貨準備回去,就聽說官道被土匪占了,沒辦法,才繞了這條山路,想着能安全點。”
“原來如此。”李嬷嬷點了點頭。
商榷勾着腰上的玉佩把玩,眼睛還是忍不住往沈婉念身上瞟,“就是這山路實在難走,還好遇到了姑娘,也算是意外之喜。”
洪叔在一旁輕咳了一聲,提醒商榷注意言辭。
商榷這才收斂了些,又問道:“姑娘老家是哪裏?若是順路,咱們可以結伴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沈婉念心裏一動,她本就只想逃出京城,去哪倒是都行,不如先借着商榷去渝州。
她擡起頭,眼神帶着一絲猶豫,似乎在考慮商榷的提議。
就在這時,廟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去找!仔細搜!一定要找到夫人!”
是白七的聲音!
沈婉念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她沒想到,竟然追得這麽快!
商榷也聽到了外面的聲音,看到沈婉念緊張的模樣,心裏立刻明白了幾分,想必外面的人是她的仇家。
他連忙對沈婉念說:“姑娘別怕,你們趕緊躲回佛像下面,這裏交給我來應付。”
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沈婉念對着商榷點了點頭,連忙帶着李嬷嬷和青枝再次鑽進了佛像下面。
商榷和洪叔對視一眼,洪叔立刻會意,不動聲色地站到了佛像旁邊,擋住了藏身的縫隙。
很快,廟門被“砰”地一聲推開,白七帶着幾個侍衛沖了進來。
他們個個手持長刀,快速掃視了一圈。
破廟裏只有商榷和洪叔,白七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厲聲問道:“你們是什麽人?有沒有見過畫像上的女子?”
說着,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畫像,遞到商榷面前。
畫像上畫的正是沈婉念,畫得十分像。
商榷接過畫像,假裝仔細看了看,然後誇張地嘆了口氣,毫不吝啬地誇贊道:“啧啧啧,這畫像上的娘子長得可真好看,簡直是仙女下凡啊!
可惜了,我們沒見過,若是見過這麽美的女子,肯定印象深刻,怎麽會忘了呢?”
洪叔在一旁附和道:“是啊,這位官爺,我們父子倆是路過這裏歇腳的,這山裏哪來是女子,更別說畫像上這位。”
白七皺了皺眉,他打量着商榷和洪叔。
“真的沒見過?”白七語氣嚴肅,“這你們仔細想想,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人?”
“官爺,我們真沒見過。”商榷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們剛進來沒多久,你們就進來了。”
白七看了看商榷,又看了看破廟破廟确實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也沒什麽別的藏身之處。
他揮了揮手,侍衛們立刻分散開來,在破廟裏仔細搜查起來。
佛像下面空間狹小,沈婉念三人縮成一團,大氣都不敢出。
“大人,沒搜到任何人。”一個侍衛上前禀報。
白七皺眉冷聲道:“走!”
商榷吊兒郎當的抱拳:“官爺慢走!”
聽着馬蹄聲跑遠了,商榷才松了口氣,對着佛像小聲喊道:“姑娘,安全了,出來吧。”
沈婉念三人這才從佛像下面爬了出來。
青枝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李嬷嬷連忙扶住她。
商榷看着她們驚慌的樣子,笑着說:“姑娘,沒事了,那些人已經走了。”
他指了指佛像下面,“沒想到這佛像下面還有個小口,藏人倒是挺方便的。”
沈婉念定了定神,對着商榷一拜:“多謝公子方才出手相助,婉念感激不盡。”
“姑娘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商榷擺了擺手,眼神裏帶着一絲好奇,“剛才那些人,是不是姑娘夫君生前的仇人?看他們的樣子,來勢洶洶的。”
沈婉念點了點頭,眼眶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聲音帶着哽咽:“是啊,夫君生前與人結了怨,沒想到他走了之後,那些人還不肯放過我們,非要趕盡殺絕……”
她一邊說,一邊抹眼淚,模樣楚楚可憐,讓人心生憐憫。
商榷最見不得女人哭,尤其是漂亮女人哭,頓時手足無措起來,連忙說道:“姑娘別哭,別哭啊!那些人已經走了,有我在,他們不會再傷害你們了。”
他轉頭對洪叔說:“洪叔,你看她們三個都是弱女子,一路上肯定不安全,不如我們就帶着她們一起走吧?也好有個照應。”
洪叔皺了皺眉,拉過商榷,低聲說道:“少爺,不妥吧?我們不知道她們的底細,貿然帶人同行,萬一出了什麽事,不好向老爺交代。”
“能有什麽事?”商榷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你看她們三個,一個弱女子,一個小姑娘,還有一個老嬷嬷,手無縛雞之力,能有什麽威脅?再說了,她們這麽可憐,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他轉頭看向沈婉念,臉上帶着真誠的笑容:“姑娘,我看你們一路上也不容易,不如就跟着我們一起走吧?
過了這座山,前面就是我叔父家,到時候我們雇輛馬車,再叫幾個随從,一定能平平安安把你們送到目的地。”
沈婉念心裏正有此意她本來就打算去渝州,現在有商榷護送,不僅安全,還能掩人耳目。
她擦了擦眼淚,露出一絲感激的神色:“這……會不會太麻煩公子了?”
“不麻煩不麻煩!”商榷連忙擺手,“順路而已,談不上麻煩。對了,姑娘還沒說,你們老家是哪裏呢?”
“我們老家是杞縣。”沈婉念答道。
“杞縣?”商榷眼睛一亮,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巧了!杞縣就在渝州旁邊一點,真是順路!這下更得一起走了!”
洪叔嘆了口氣,哪裏就巧了,分明是這個傻少爺自己說自己在渝州,那女子說不定就是故意的。
可見商榷已經打定主意,又看沈婉念三人确實不像壞人,只好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沈婉念對着商榷福了福身子:“那就多謝公子了,婉念日後定然報答公子的恩情。”
“姑娘太客氣了,舉手之勞,何談報答?”商榷笑得一臉燦爛。
太好了路上不會寂寞了。
就像話本子裏面的,風度翩翩的他救下了落難的可憐女子。
洪叔在一旁看着自家公子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少爺還是太年輕,被美色沖昏了頭腦。
東宮。
“沒找到?”站在大廳裏的墨聿榕眼中的殺意險些按耐不住。
手中的杯子碎開,血一滴滴的往下落。
幾個暗衛跪在地上,低着頭打起都不敢喘。
白七硬着頭皮開口:“夫人太聰明了,将馬車趕進土地廟,換了三個人出來,都是屬下們一時不察這才跟丢了。”
墨聿榕背過身,閉上眼睛。
他的婉念還是這般聰慧,他放出消息,只為抓到在背後誣陷他的人。
不想她卻走了。
“派人去江南一帶,不要走官路,走山路。”
“是,屬下這就去。”白七領着人退了出去。
墨聿榕來到沈婉念的院子,看着曾經送進來的東西,少了許多。
他不認為沈婉念會将這些帶走,到了當鋪才知,她從半年前就開始典當東西了。
原來他送給她的東西都被她變賣當成了跑路的銀子。
真是...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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