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墨聿榕前來娶沈婉念為妻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商府的馬車就停在了沈婉念的小院門口。

商夫人怕她拘束，特意親自過來接，一進門就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婉念啊，今日咱們得把嫁衣定下來，日子趕得緊，繡娘現做來不及，咱們去繡坊挑件成品，挑最好的！”

沈婉念點了點頭，笑的和煦：“都聽伯母的。”

青枝幫她理了理衣裳，小聲叮囑：“小姐慢些走，別累着。”

“我知道。”

商夫人牽着她上了馬車，絮絮叨叨說着話，兩人交談甚歡。

兩人先去了渝州城前三家繡坊。

第一家繡坊拿出的嫁衣顏色暗沉，繡工粗糙，商夫人掃了一眼就搖頭：“不行不行，我們婉念這麽好看，至少得穿着體面。”


沈婉念淡淡笑了笑：“無妨，都可以。”

“那怎麽行！”商夫人不依，“一輩子就一次，必須得合心意。”

又去了幾家，不是沒成好的心，就是尺碼不合身。

商夫人越走越急，額角都冒出了細汗。

“這可怎麽辦，再過幾日就要成親了，連件合适的嫁衣都沒有。”

沈婉念連忙安撫：“伯母別急，實在不行随便選一件就好，我不挑。”

“那不行！”商夫人拉住她，“走，咱們去渝州最大的繡莊，那裏料子全、款式多，肯定有合适的！”

兩人輾轉來到渝州最大的錦繡莊。

掌櫃一看是商夫人，連忙迎上來，滿臉堆笑：“商夫人，沈姑娘，快請進！”

商夫人開門見山：“我們要做好的嫁衣，做工最好的拿出來我們瞧瞧。”

掌櫃連忙叫夥計拿出三套。

商夫人看着直皺眉 ，沈婉念拉着她的手寬慰道：“伯母，就中間這件吧。”

“可還有別的？”商夫人不死心還想問問。

這時側門跑進來一位繡娘低頭在掌櫃旁邊低語了幾句，掌櫃見狀連忙開口：“夫人，姑娘，倒是還有一件，只是……有些特殊。”

商夫人立刻擡頭：“特殊？拿出來我們先看一看。”

掌櫃點點頭，轉身進了內室，片刻後，捧着一件嫁衣緩步走出。

紅綢一展開，滿室生輝。

整件嫁衣以正紅錦緞為底，金線細細勾勒出纏枝海棠紋樣，裙擺垂着圓潤的珍珠，溫柔又華貴，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沈婉念站在原地，呼吸微微一頓。

商夫人更是直接看呆了，半晌才出聲：“這，這件我們要了。”

掌櫃嘆了口氣：“不瞞二位，這是之前一位公子定制的，花了大價錢，用料都是頂好的，說是要娶他心尖上的人。可誰知道，那位娘子沒過門就走了，公子留下話，這件嫁衣不要錢，只留給有緣人，誰穿得合身，誰就直接帶走。”

走了？真可惜，年紀輕輕的就去世了。

商夫人惋惜了一番，接着開口道：“不如讓我家姑娘試試？”

掌櫃點頭将嫁衣放到沈婉念手中。

“婉念，快去試試！”

沈婉念心裏隐隐覺得有些奇怪，哪有這麽巧的事？

可看着眼前這件無可挑剔的嫁衣，她也沒法拒絕，只能點了點頭，跟着繡娘進了試衣間。

她不知道的是，院外的樹上，一道黑影正落在上面。

墨聿榕藏在茂密的枝葉間，靜靜的看着那道身影。

看着她寬衣解帶。

看着她穿上嫁衣。

眼中盛滿了期待。

沒過多久，沈婉念走了出來。

紅色嫁衣貼身合體，将她的身形襯得溫婉動人，金線在光下閃閃發亮。

每一處剪裁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連腰身、肩寬、袖長都分毫不差。

商夫人也驚訝住了：“居然這麽合身？”

掌櫃笑着點頭：“看來姑娘就是這件嫁衣的有緣人！”

沈婉念站在店裏，手指輕輕撫過衣料，心裏的怪異感越來越重。

太合身了，哪有這麽巧的事情？

可眼下時間緊迫，除了這一件，似乎也沒有別的合适的。

她輕輕點了點頭：“那就這件吧。”

樹上的墨聿榕看着她穿着自己親手定制的嫁衣，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輕、極滿足的笑。

嫁衣是他的。

穿嫁衣的人，也是他的。

沈婉念換下嫁衣，讓人仔細裝好，坐上馬車回了小院。

一進門，滿院喜氣撲面而來。

門上、窗上、牆上，全都貼上了大紅喜字。

青枝和仆婦們忙裏忙外，挂綢帶，上喜燈。

李嬷嬷正坐在廊下，清點商家送來的聘禮單子，看見沈婉念回來，立刻起身迎上去。

“小姐，您回來了？嫁衣挑好了嗎？”

“嗯，挑好了。”沈婉念把嫁衣遞給青枝，“放在我房裏。”

“是。”

李嬷嬷笑着指了指桌上的箱子：“小姐您看，商家把聘禮送過來了，綢緞、首飾、銀子、藥材，樣樣都齊全，商公子是真心待您。”

沈婉念卻沒什麽心思看這些，連日的疲憊加上身孕的緣故，她只覺得腦袋發沉，身子發懶。

“嬷嬷看着安排就好，我累了，先歇會兒。”

她轉身走到桌邊，想端杯茶水，目光卻忽然被桌角的一對小東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對翡翠玉環，通體碧綠，水頭極足，觸手生溫，一看就不是凡品。

只是尺寸很小，明顯不是成人佩戴的，倒像是給剛出世的小孩子戴的。

沈婉念伸手拿起一只，在指尖轉了轉，玉質溫潤，手感極好。

她想，大概是商榷為孩子特意讓人提前準備的。

她輕輕摸了摸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嘴角不自覺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等孩子出生，戴上這個，一定很好看。

她把玩了片刻，小心翼翼将一對玉環收進自己的妝匣裏，轉身進了卧房休息。

院牆角落，墨聿榕正靠在陰影裏，看着她收起玉環的模樣，眼底滿是柔和。

念兒很喜歡這件禮物呢。

身邊的暗衛白五壓低聲音，一臉邀功的樣子：“殿下，屬下辦得還行吧？這對玉環，我跑了好多地方，才尋了這一對。”

墨聿榕沒說話，只是從懷中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銀子，随手扔給白五。

“做的不錯。”

白五眼睛一亮，高高興興收了下來。

原來只要讨太子妃娘娘歡心就有這麽多銀子。

看着挂着笑容的墨聿榕，白五忍不住開口：“太子妃娘娘要嫁給別人了，您還這麽開心……”

“那你說該怎麽？”墨聿榕的目光始終落在沈婉念身上。

“自然是殺了那三夫，搶回娘娘。”白五亮出匕首，眼中十分鄭重。

“只要殿下一句話，屬下立馬就去。”

墨聿榕嗤笑一聲，緩緩開口：“不急。”

嫁？

不過是他默許的一場戲罷了。

良辰吉日到。

小院裏鞭炮齊鳴，鑼鼓震天。

沈婉念披着紅蓋頭，被李嬷嬷和青枝扶着，一步步踏入花轎。

商榷騎在白馬上，滿臉喜色。

若不是他娘提着耳朵要他規矩些，他恨不得騎着馬告訴全渝州，他要娶沈婉念為妻。

不過現在也差不多了。

一路上敲鑼打鼓，引得衆多百姓站在兩邊觀看。

走到渝州城最出名的情人橋，若是兩人攜手同行或者接親走過，便能白頭到老，至死不渝。

不過這橋窄路單，只能進不能退。

可哪有成親往後退的。

“走喜橋，夫婦二人永結同心，共渡一生！”

喜婆在前面朗聲開口，又是一陣祝福歡笑聲。

商榷率先騎馬踏上橋面，花轎緊随其後。

隊伍剛走到橋正中央，對面忽然傳來一陣更整齊、更氣派的鑼鼓聲。

一支同樣披紅挂綢的迎親隊伍，迎面堵了上來。

為首那人身騎高頭大馬，，一身正紅喜袍，身姿挺拔如松。

“這是誰啊？”

“難道他不知道今日是商家少爺娶妻的日子？

“得了吧，滿渝州誰不知道？”

商榷眉頭一皺，立刻翻身下馬，上前一步，拱手道：“這位兄臺，情人橋是單行道，容不下兩隊并行。今日是我成親的日子，大家各讓一步，往側邊擠一擠，你看行不行？”

可馬上的男人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垂着眼，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着缰繩。

“不讓。”

商榷臉色沉了幾分，依舊耐着性子：

“兄臺，今日是你我大喜日子，何必......”

“未必。”

墨聿榕忽然斜眼看着他，嗤笑一聲。

商榷有些生氣了：“你這是故意刁難？我與你無冤無仇，今日是我大喜之日，你非要攔路不成？”

男人薄唇微勾，露出一抹極冷的笑來：“大喜之日？”他重複這四個字，語氣裏帶着嘲諷，“我看未必。”

商榷心頭一凜，目光掃向他身後這才發現墨聿榕身後的花轎根本沒人。

“你的花轎裏，怎麽沒人？”

墨聿榕淡淡瞥了一眼空轎，語氣平靜：

“接親的人，自然在前面。”

商榷一愣，立刻反應過來，臉色一變：

“你還未接親，我已經接到人了，我先過！”

“我要接的人，”

墨聿榕目光緩緩落在商榷身後那頂花轎上，聲音一字一頓，

“就在前面。”

商榷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瘋狂往上湧：“你什麽意思？”

墨聿榕看着對面的花轎，眼底的偏執和占有欲，終于不再掩飾。

他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忽然揚聲道：

“墨聿榕，前來娶沈婉念，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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