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你根本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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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轎裏的沈婉念渾身一僵,如遭雷擊,整個人如墜冰窟。
是他。
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心髒狂跳不止,耳邊嗡嗡作響,腦子裏一片空白。
花轎外,商榷不明所以的看着墨聿榕。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墨聿榕坐在馬背上,勾了勾嘴角,輕蔑的撇了商榷一眼。
“呵。”他将自己胸前的紅花喜綢摘下,手掌穩穩的托着。
往前丢去,那紅花直直的落在轎頂,兩條喜綢挂在轎檐兩邊。
“念兒,我來娶你了。”
四周的人還有什麽不明白,這人是來搶親的。
商榷心頭慌亂,攔在墨聿榕面前:“你到底是誰?婉念的夫君早已不在人世,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
墨聿榕薄唇微揚,露出一抹冷笑,字字珠玑:“我是誰?我是沈婉念名正言順的夫君。”
商榷整個人都懵了,腦子一片混亂。
不在人世?
名正言順的夫君?
“你騙人!”商榷上前一步,語氣急了,
“婉念從不說謊,你到底想乾什麽!”
墨聿榕懶得再跟他廢話,長腿一邁,直接從馬背上翻身而下。
他擡步,徑直朝着花轎走去,明顯是要直接帶人走。
商榷瞬間回過神,立刻張開雙臂,死死攔在花轎跟前,脊背挺得筆直。
“不準碰她!”
商榷眼神堅定,明明心裏又慌又亂,卻半步不退,“我不管你是誰,今日婉念是要嫁給我的人,你不能帶她走!”
“讓開。”墨聿榕語氣平淡,周身的氣勢讓人不容忽視。
“我不讓!”商榷咬牙,“你不說清楚,別想靠近花轎半步!”
兩人一攔一進,僵持在橋上。
“噌!”墨聿榕抽出佩劍,直直的指向商榷。
商榷半分躲閃也沒有,鋒利的劍刃在他的脖子上留下絲絲血痕。
“你就算是殺了我,也休想帶走她。”
周圍的人全都吓得不敢出聲,連呼吸都放輕。
就在這時——
“吱呀——”
一聲輕響。
花轎的門簾被人從裏面輕輕掀開。
沈婉念扶着轎框,一步步走了出來。
她擡手,一把掀開了頭上的紅蓋頭。
膚白似玉,紅唇似梅。
她就這樣靜靜的看着眼前人。
“我已經答應嫁給商榷為妻,從今往後,我與你,沒有半分關系。”
他為什麽會追過來?他不是應該被廢,此刻在京城嗎?
“聽到沒有?她不願意跟你走!”商榷瞪着墨聿榕,“你立刻離開!”
墨聿榕卻沒看商榷,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沈婉念臉上,灼熱、偏執。
他忽然笑了。
“娘子,在開什麽玩笑?”
墨聿榕緩步逼近,手中提着劍,一時間讓所有人都十分忌憚。
他靠近沈婉念,低聲笑道:“你肚子裏,還懷着我的骨血。”
商榷和沈婉念幾乎是同時震驚的看着他。
沈婉念身子猛地一晃,幾乎站不穩,商榷轉過身連忙扶住她。
“小婉!”
沈婉念白着臉,幾乎是控制不住的搖頭,腳步慢慢的往後退去。
“不.......不是......”
他竟然知道了!他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什麽你的骨血,那孩子是我的。”商榷将沈婉念護在身後,咬着牙開口。
聽到這話,墨聿榕這才擡眼看了他一眼。
劍指向商榷:“好,成全你。”
就在劍快要落下來時,沈婉念檔到商榷面前:“住手!”
商榷擡頭看向沈婉念,眼神裏全是哀求。
心裏隐約有不好的感覺。
“別殺他。”沈婉念輕輕吐出三個字,手指微微蜷縮。
墨聿榕放下手中的劍,朝她笑了笑:“過來。”
“別......”
沈婉念默默的站在墨聿榕身邊,紅着眼眶,愧疚的看着他。
商榷怔怔地看着她:“他說的……是真的?”
沈婉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輕輕點了下頭。
原來他真的是小婉的夫君。
就在這時,橋的兩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商老爺和商夫人聽說橋上出事,急匆匆帶着下人趕了過來,一看見橋中央僵持的場面,臉色瞬間變了。
“怎麽回事?!”商夫人急聲喊,“商榷!婉念!你們沒事吧?”
與此同時,幾名渝州官府的差人簇擁着一位官員快步趕來,正是渝州知府甄大人。
甄大人本就同商家交好,聽聞商榷娶妻自然是要來一來。
結果左等右等,聽見的卻是有人攔轎搶親。
這可是他的管轄地,居然敢當衆搶親,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何方狂徒,竟敢在渝州鬧事?還不速速退去!”
他氣勢洶洶地上前,正要呵斥,可當他看清墨聿榕的臉時,整個人如遭重擊,臉色驟變,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聲音都在發抖。
“臣、臣渝州知府,參見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商老爺、商夫人一愣朝墨聿榕看去,一臉震驚。
商榷更是如遭雷擊,絲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
這個突然冒出來,要搶走婉念的人……是太子?
商榷卻管不了這麽多,他拽住沈婉念的手腕。
“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不想留在他的身邊。我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不會讓他帶走你。”
年少時,總以為權勢地位皆比不過真情。
可事實怎會如此。
商老爺頗為忌憚的看了墨聿榕一眼,對着商榷苦口婆心的勸道:“商榷,回來吧。這事你插不了手。”
他怕啊,怕他唯一的兒子死在這。
“不,太子又如何?”商榷聲音沙啞,“婉念不願意跟你走,你不能勉強她!婚姻大事,應是兩情相悅,不是你強權逼人!”
沈婉念抽出自己的手腕,退了幾步,用自己的手牽着墨聿榕。
“商榷和伯父伯母回去吧。”
她不能在連累他了,這一切本就是她設計在先。
她跟在墨聿榕身邊這麽多年,他方才在轉自己手上的扳指,她知道。
他想殺了商榷。
“乖念兒。”墨聿榕輕輕的将下巴擱置在沈婉念的頭上,貪婪的嗅着屬于她的味道。
這動作,莫名的讓她感覺有些熟悉。
前世的畫面與眼前的人重疊在一起。
好像,太像了。
難不成他也?
沈婉念渾身一震,震驚地看着他。
這怎麽可能?自己重生已經是夠荒謬了。
“走吧。”墨聿榕牽着沈婉念的手往回走。
商榷還想跟上來,身後的暗衛瞬間上前,直接按住了他。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商榷拼命掙紮,雙目赤紅,“婉念,別跟他走!”
墨聿榕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
商榷被暗衛按着動彈不得,只能崩潰地大喊:“婉念!你真的要回到他身邊嗎?!你回答我!”
沈婉念身子一僵,腳步頓住,嘴唇動了動,聲音發顫:
“我……”
她一個字還沒說完,墨聿榕直接打斷她的話,周身氣壓驟冷,語氣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
“這是孤的太子妃。”
他冷冷看向掙紮的商榷,眼神沒有半分溫度,“念你無知,罪不至死,還不快滾。”
商榷雙目赤紅,眼淚都急了出來,拼命掙紮。
沈婉念看着他崩潰的樣子,心裏一陣刺痛。
她很清楚,墨聿榕的脾氣。
如果她再不走,商家一定會被牽連。
商老爺、商夫人、商榷……全都會因為她,落得一個凄慘的下場。
她不能連累他們。
沈婉念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看着被按住的商榷,眼眶泛紅,聲音輕卻清晰。
“商榷,是我對不起你。”
說完,她又轉身,對着商老爺和商夫人,屈膝深深一拜。
“伯父,伯母,是婉念連累了你們,對不起。”
一拜到底,滿是愧疚。
她欠商家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就在她彎腰的那一刻,墨聿榕心頭一緊。
上前一步,直接伸手将她打橫抱進懷裏。
他低頭,在她耳邊低聲開口,聲音溫柔缱绻:“念兒,不要做別人的新娘。”
“要做我的夫人,好不好?”
沈婉念靠在他懷裏,渾身發軟,再也沒有半分力氣掙紮。
墨聿榕抱着她,轉身大步走到馬旁,長腿一跨,翻身上馬,将她穩穩護在身前。
缰繩一拉:“駕。”
沈婉念面無表情的靠在墨聿榕懷裏,眼淚悄無聲息的落了下來。
她逃了一世,躲了一生,到頭來,還是回到了他的身邊。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這點她怎麽也不明白。
墨聿榕笑了笑:“因為念兒制得一手好香。”
沈婉念瞬間坐直了背,仰頭看着他:“什麽意思?”
“樟樹為托,蜜蠟封層。”墨聿榕揉了揉她的頭發,“前世,你不就這樣做的嗎?”
“念兒還讓我誇誇你。”
“孤的娘子當真厲害,連這樣聰明的法子都能想出來。”
沈婉念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看着他。
他居然...居然真的有前世的記憶。
“你!你...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墨聿榕停下馬,右手撫上她的脖子輕輕的摩挲着。
“一開始是不知道的,可見你笨笨的系着母妃的同心結,哪怕重活一世也吃着我愛吃的。”
“我就知道,念兒,你的心裏是有我的。”
說到最後一句話,墨聿榕心裏極其滿足。
沈婉念冷笑一聲:“有你?就算我心裏裝下全天下所有的男人,也不會有你墨聿榕的位置。”
“你根本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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