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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和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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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和我無關

馬車剛停在東宮門口,沈婉念便被青枝小心扶了下來。

她站在臺階下,擡眼望了望這座熟悉的宮殿,一切都還是老樣子。

呵,真是諷刺。

千算萬算,都算不過命運弄人。

墨聿榕跟在她身後,見她站着不動,上前一步摟住她的腰肢:“進去吧。”

沈婉念沒有看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以為自己會被安排在從前住的偏殿,可沒想到,墨聿榕直接帶着她進了怡華宮主殿。

那是只有太子妃才有資格居住的地方,寬敞氣派,陳設規整,處處都是尊貴規制。

不等她開口,墨聿榕便先一步說道:“我已經讓人把你所有東西都搬來了這裏,往後你就住在這,吃穿用度、份例賞賜,全都按照太子妃的規制來,誰敢怠慢,你直接告訴我。”


沈婉念這才擡眼看他,神色淡漠:“我不過是你從前的侍妾,擔不起太子妃的規制,還請殿下收回成命。”

她不要做他的太子妃,那幾年的太子妃做說她厭倦疲乏。

“擔得起。”墨聿榕語氣堅定,揉了揉她的頭發:“念兒,你是我唯一的妻子,太子妃的位置也本該是你的。”

沈婉念還想再說,卻被墨聿榕打斷:“我私自離京去渝州尋你,丢下朝中政務,父皇震怒,我現在必須進宮請罪。你在殿內好好歇息,不要胡思亂想,我很快回來。”

說完,他不再多留,轉身便大步朝外走去。

沈婉念望着他離去的背影,只覺得諷刺。

從前他從來不會和自己說這些,現在說這些,不覺有些可笑。

她現在只想護好腹中的孩子,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至于墨聿榕是受罰還是受苦,她半點都不在意。

禦書房內。

墨聿榕一身常服,直直跪在地上。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看着下方的兒子,氣得手指都在發抖:“墨聿榕!你可知罪!你是儲君,身負江山社稷。你卻為了私事擅自離京遠赴渝州!儲君如此輕率,日後如何君臨天下!”

“兒臣知罪。”墨聿榕垂眸,聲音沉穩,沒有半分辯解。

“知罪便好。”皇帝冷聲道,“你身為太子,不以國事為重,只顧兒女私情,若是人人效仿,朝綱何在!今日朕便罰你杖責五十,閉門思過半月,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

墨聿榕沒有絲毫反駁,只是低頭應聲:“兒臣領旨。”

他倒是認錯認的乾脆,皇帝臉色好了不少。

杖刑設在禦書房外。

行刑的太監不敢徇私,只能按照聖旨,一板一板結結實實地落下。

玄色的衣料很快便被打破,鮮血迅速滲透出來,與皮肉黏連在一起。

墨聿榕趴在長凳上,額頭上冷汗不斷滾落。

再堅持一下,很快就結束了,結束了就能回去見她。

皇後聞訊匆匆趕來,一看到廊下血肉模糊的人,腳下一軟,險些摔倒在地。

她快步走到皇帝身邊,拉着皇帝的衣袖泣聲哀求:“陛下,求您開恩!榕兒已經知錯,求您從輕發落啊!”

樂安公主也跟在一旁,眼圈通紅,不停磕頭求情:“父皇,皇兄都快暈過去了,您就饒了他這一次吧,他以後再也不敢了!”

皇帝臉色沉冷,絲毫不為所動:“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太子犯錯,更要重罰!你們不必再多言!”

板子落下的聲音越來越沉,皇後捂着嘴哭得渾身發抖,樂安更是別過頭不敢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五十杖刑終于結束時,墨聿榕的後背早已沒有一塊完好的肌膚。

皇後連忙上前想要扶他,聲音哽咽:“榕兒……你怎麽樣?”

“母後,我沒事。”他聲音沙啞得厲害,“送我回去吧”

“你都傷成這樣了,先讓太醫診治!”皇後急得眼淚直流。

“我要回去。”墨聿榕固執的開口。

不時常看見她,他的心裏總是放心不下。

他強忍着背上撕心裂肺的疼痛,在侍衛的攙扶下,一步步登上馬車。

而此時的怡華宮內,沈婉念正坐在窗邊喝茶,青枝一臉擔憂地看着她:“小姐,太子殿下他……在宮裏受罰呢,聽說打得特別重,皇後娘娘和樂安公主都哭壞了。”

沈婉念端着茶杯的手頓了頓,淡淡道:“與我無關。”

她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樂安公主紅着眼睛沖了進來,一見到沈婉念,眼眶更紅了。

“婉念,”樂安走到她面前,聲音帶着哭腔,“皇兄他……他被父皇打了五十大板,現在背上全是血,連動都動不了......你能不能去.....”

沈婉念擡眸看着她打斷樂安的話,神色平靜:“殿下受罰,是因為他擅離職守,與我無關。”

“怎麽無關!”樂安急得眼淚直流,“若不是為了去渝州找你,皇兄怎麽會丢下政務?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他從小到大,父皇從來舍不得動他一根手指頭,這一次……這一次搭了半條命!”

沈婉念漫不經心的喝了口茶:“是我要回來的嗎?是我求他來找我的嗎?”

“還請公主回去吧,不必再來我面前說這些。”

樂安看着她冷漠的樣子,心裏又急又痛,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後只能抹着眼淚,委屈地跑了出去。

青枝在一旁嘆氣:“小姐,您別生氣,當心自個的身子。”

沈婉念冷笑一聲,“他們所有人都覺得我該感激,該心軟,可誰問過我想不想回來?誰問過我願不願意留在這牢籠裏?”

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靠在軟榻上閉上眼,滿心都是疲憊。

夜色漸深,怡華宮內一片安靜。

沈婉念躺在床上,側身朝着床內,背對着殿門。

殿門被輕輕推開,一陣極輕的腳步聲慢慢靠近,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飄進她的鼻尖。

沈婉念立刻閉上眼,調整呼吸,裝作熟睡的樣子。

墨聿榕忍着疼,一點點走到床邊,緩緩彎下腰。

床榻上的少女身形纖細,安安靜靜地躺着。

他看着她的側臉,心頭所有的疼痛都化作了無盡的溫柔與不舍。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極輕、極柔地撫過她的臉頰,動作小心得生怕驚擾了她。

指尖觸碰到她溫熱的肌膚時,他喉結微微滾動,眼底滿是疼惜。

片刻後,他又輕輕擡起手為她掖了掖被角,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輕輕放進被窩裏。

手上纏繞着他的溫度,讓她心裏十分不适。

墨聿榕看着她微微顫動的睫毛,怎會不知道她是醒着的。

罷了,能靜靜的看着她也是好的。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直起身,退出了寝殿。

門一關上,沈婉念立刻睜開眼,眼底一片清冷,沒有半分睡意。

她不用想也知道,墨聿榕必定是受了重傷,才會一身血腥味。

可那又如何。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選的。

接下來幾日,墨聿榕從未來打擾過她。

怡華宮內安安靜靜,可下人們之間的議論,還是斷斷續續傳到了沈婉念的耳朵裏。

這天午後,青枝端着安胎藥走進殿內,神色猶豫,站在一旁半天沒有說話。

沈婉念接過藥碗,輕輕抿了一口,擡眸淡淡開口:“有什麽話就直說,不用吞吞吐吐。”

青枝咬了咬唇,壓低聲音說道:“小姐,奴婢……奴婢聽太子殿下身邊的侍衛說,殿下那日受的杖傷十分嚴重,後背一直血肉模糊,太醫每日來換藥,換下來的血衣染了一盆又一盆,看着十分吓人。”

“殿下這幾日連坐都不能坐,只能趴在榻上處理政務,夜裏常常疼得睡不着覺。”

沈婉念握着藥碗的手指微微一頓,随即又恢複了平靜。

她将藥碗放在桌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他是什麽性子,她會不知道,這分明是在借下人的口說給她聽。

想要什麽?

她的憐憫?

真是可笑。

以為這樣就能留住她嗎?

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不是太子妃的位置,不是奢華的衣食。

她想要的自始至終,不過是自由。

這些,墨聿榕從來都不曾給過。

“我知道了。”沈婉念拿起手邊的書卷,翻開一頁,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波瀾,“往後他的事,不必再來告訴我,他是生是死,都與我無關。”

青枝暗暗嘆了一口氣,不敢再多言,只能默默收拾好東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日子就這般平靜地過了幾日。

這天一早,皇後宮中的李嬷嬷便親自來到了怡華宮,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沈姑娘,皇後娘娘宣您進宮敘話,說許久未見,心中十分挂念,特意讓小廚房備了點心,等着您呢。”

沈婉念握着書卷的手微微一頓。

皇後宣召,她沒有拒絕的餘地。

她緩緩合上書卷,站起身:“有勞嬷嬷稍等,我換身衣裳,便随嬷嬷入宮。”

坤寧宮內,皇後早已等候多時。見沈婉念進來,臉上立刻露出溫和的笑容,招手讓她近前:“婉念來了,快坐,不必多禮。”

沈婉念依言行禮,規規矩矩地在一旁的錦凳上坐下。

皇後拉着她的手,眼睛掃過她的小腹。

叮囑她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面色為難的開口:“照理說,我不該過問你們之間的事。”

“可榕兒那孩子我知道,他若是真心待一個女子,這輩子都不會變心的。”

“我不知他對你做了什麽,可你能不能多接納他一點?”

沈婉念低着頭輕聲道:“妾身是東宮的侍妾,理應如此。”

兩人聊着聊着,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沈婉念起身,微微躬身:“娘娘,天色不早了,妾身不便再多打擾,先行告退,改日再來給娘娘請安。”

皇後笑着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手:“也好,你身子嬌弱,不宜勞累,回去好好歇息。”

出了坤寧宮,沈婉念彎腰準備登上馬車。

就在這時,旁邊突然沖出來四個身穿宮服的太監,面色兇狠,二話不說就朝沈婉念圍了過來!

幾個嬷嬷臉色大變,立刻上前阻攔:“你們是什麽人!敢在此放肆!”

為首的太監眼神陰鸷,一聲不喝,直接揮手示意動手。

青枝吓得臉色發白,死死将沈婉念護在身後:“你們……你們可知這是誰?這是未來的太子妃娘娘!”

“這還是在皇宮禁內!你們放肆!”

太監根本不理會,上前一把推開青枝,伸手就牢牢扣住了沈婉念的胳膊。

沈婉念猝不及防被拽住,掙紮間已經被半拉半拽往旁邊偏僻的宮道拖去。

她剛要張口呼救,為首的太監已經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幾人架着她,腳步飛快,轉瞬便消失宮道。

“小姐!”青枝眼睜睜看着沈婉念被帶走,瞬間慌了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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