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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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那人又一次順着小洞遞進來了一塊玉米粑粑。
沈婉念小口小口的吃進嘴裏,猶豫了片刻開口:“能不能把外面的乾草遞給我?”
外面安靜了一瞬,顯然外面的人是遲疑了,拿不定主意該不該答應她這個要求。
沈婉念沒有催促,心裏只好默默祈禱。
希望那人,會幫她。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終于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動。
緊接着,一小把一小把枯黃的乾草,被人小心翼翼地從縫隙裏塞了進來。
沈婉念立刻伸手,将塞進來的乾草一把扯進來,堆放在地上。
“有火折子嗎?”
她要一把火燒了這些乾草,皇宮裏丢了個人很難找,可若是着了火......
這話落下,外面再度恢複了死寂,比剛才還要安靜。
外面沒什麽動靜,只聽見一陣輕緩的腳步聲,慢慢朝着遠處走去。
不肯嗎?
她緩緩垂下眼,輕輕嘆了一口氣,心裏有些惋惜。
沈婉念忍不住在心裏唾棄墨聿榕,自己從京城跑到渝州,他倒是來的快。
如果自己就在皇宮,他半天找不過來。
真是煩人。
天光大亮時,密室裏依舊昏暗一片,沈婉念百無聊賴的玩着枯草,又把密室找了一圈,除了進來的那道門,确實沒有別的出口了。
外面傳來很輕的腳步聲,沈婉念的心髒猛地一提,瞬間清醒過來。
有人來了。
沒過多久,一支火折子,被一只很瘦的手從縫隙裏遞了進來。
因着是白天。
沈婉念看得清清楚楚,那人的手指極細,骨節分明,瘦得幾乎皮包骨,手背上還有一道淺淺的、早已愈合的燒傷疤痕。
一看便是長期勞作、營養不良的模樣,分不清是男是女,只覺得瘦弱得可憐。
沈婉念又驚又喜,連忙伸手接過火折子,指尖因為激動微微發顫,對着小洞外真心實意地道了一句:“多謝你。”
外面依舊沒有任何聲音,那只瘦手很快縮了回去,腳步聲再次遠去。
沈婉念握着手裏小小的火折子,只覺得這是她這幾日以來,抓到的最踏實的東西。
她将堆在角落的乾草一點點抱到縫隙下方,小心翼翼地撥開火折子對着吹口輕輕一吹,一點微弱的火星瞬間亮了起來。
她将火星緩緩湊近乾枯的乾草,乾草遇火即燃,“騰”的一下,火苗猛地竄起,緊接着濃煙便順着密室的小縫隙,源源不斷地往外飄去。
在上空形成一道清晰的煙柱,格外紮眼。
煙越冒越濃,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就引起了不遠處巡邏的禁衛軍的注意。
“那邊怎麽冒煙了?”
“不對勁,快去禀報上面!”
此時,太子墨聿榕正在宮中,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可怕。
沈婉念失蹤的這四天,他幾乎将整個皇宮京城翻了個底朝天,手下的人一批批出去搜查,卻始終沒有半點消息。
他眼底布滿血絲,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化為實質,吓得身邊的太監宮女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當初将沈婉念帶回身邊,手段的确強硬,不顧她的抗拒與不願。
可自己從沒想過要傷她分毫。若是因為他的緣故,讓她丢了性命,他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殿下!殿下!不好了!”一名侍衛急匆匆地沖進營帳,單膝跪地,聲音急促,“西角位置着火了,有濃煙冒出來!”
“濃煙?”墨聿榕瞳孔驟然一縮,心髒猛地一沉,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路!快!”
他不等侍衛起身,率先大步沖出宮殿。
一路上,他腳步飛快。
是念兒嗎?
看着那道不斷往外冒黑煙的狹小縫隙,墨聿榕再也按捺不住,快步沖上前。
站在這裏大喊:“沈婉念!你在裏面嗎?!”
密室裏的沈婉念,正被濃煙嗆得輕輕咳嗽,聽到這道熟悉的、清冷又帶着急切的聲音。
她高興極了,這法子奏效了。
沈婉念連忙站起身,大聲喊道:“我在……我在下面!”
聲音傳出來很小聲,卻讓墨聿榕懸了四天的心,瞬間落了地,眼眶竟微微有些發紅。
他連忙站起身,對着身後的侍衛厲聲下令:“立刻撬開這裏!動作輕點!不準傷到裏面的人!”
“是!”
侍衛們不敢耽擱,小心翼翼地撬動着被封死的密室入口。
碎石與泥土簌簌掉落,不過片刻,入口便被拓寬,刺眼的陽光瞬間照進漆黑的密室。
墨聿榕第一時間沖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乾草旁的沈婉念。
她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衣衫單薄,瘦得讓人心疼,看見陽光,還下意識地擡手擋住了眼睛。
沒有絲毫猶豫,墨聿榕彎腰,一把将她打橫抱了起來。
“別怕,我來了。”墨聿榕放輕了聲音,語氣裏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他抱着沈婉念,大步走出密室,一路直奔附近的宮殿,聲音冷厲,“傳太醫!”
宮殿裏,太醫背着藥箱匆匆趕來,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上前為沈婉念診脈。
片刻後,太醫收回手,躬身行禮,恭敬回道:“太子殿下,夫人并無大礙,只是被困多日,氣血虧虛,身體虛弱,只需好生休養,服用湯藥調理幾日,便可痊愈。”
墨聿榕這才徹底松了口氣,揮了揮手讓太醫下去煎藥。
自己則守在床邊,輕輕握着沈婉念冰涼的手,溫熱的唇瓣輕輕的吻了上去。
滾燙的淚珠滴從他的眼角垂落落在沈婉念的手背上。
念兒,是我不好。
又一次讓她傷害了你。
沈婉念昏睡了大半天,醒來時,入目是精致的帳頂,身邊坐着的正是墨聿榕。
她動了動手指,緩緩抽回了自己的手,語氣平淡:“殿下。”
她的疏離,墨聿榕看在眼裏,卻沒有生氣,只是眼底的溫柔更濃了幾分:“你醒了,感覺如何?太醫熬了湯藥,等會兒便送來,還有溫熱的粥水,你多少吃一點。”
沈婉念沒有拒絕湯藥和粥水,只是沉默了片刻,看着墨聿榕,認真地開口:“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你說。”墨聿榕立刻凝神傾聽。
“我要找一個人。”沈婉念仔細回想着記憶裏的模樣,“我被困的時候,有人一直在暗中給我送吃的,他似乎認識你。”
“認識我?你可見過他的樣子?”墨聿榕不曾想還有這樣一段事。
可那人救過她,勢必要找出來好好賞賜一番。
沈婉念搖了搖頭:“我只見過他的手,手指很細,瘦得幾乎沒有肉,手背上還有一道明顯的燒傷疤痕,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的樣子。”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着真切的感激:“我被困在密室這幾天,若不是他每日給我送吃食,又冒險幫我找來乾草和火折子,我根本活不到現在,更等不到你來救我。這個人,我必須找到。”
墨聿榕聽完心中了然,立刻沉聲喚道:“福安!”
福安立刻躬身進來,垂首待命:“奴才在。”
“立刻去查,西邊冷宮裏,可有一個身形極其瘦弱、手指纖細、手帶燒傷疤痕之人,不分男女,找到後立刻帶來見我,不得有誤。”
“是,奴才遵旨!”福安領命,立刻轉身下去安排。
墨聿榕輕輕拂過沈婉念的臉龐安慰道:“你放心,他救了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會好好感謝他的。”
沈婉念點了點頭,見他辦妥了此事,便不再多言,閉上眼休息。
雖然她不想待在墨聿榕身邊,但是眼下她要借她的手護住自己。
而且事關救命恩人的事,她知道只有眼前這個人能幫她找到。
接下來的幾日,墨聿榕将她照顧得無微不至,湯藥、膳食、衣物,樣樣親自過問,從不讓旁人插手。
沈婉念雖不願承他的情,卻也沒有拒絕他的照料,身體恢複得極快。
不過五日,臉色便紅潤了起來,力氣也恢複了大半,能夠正常下床走動,精神也好了許多。
這日午後,沈婉念剛喝完湯藥,墨聿榕便從外面走了進來,神色冷冽。
他走到沈婉念面前,聲音低沉:“念兒,有個人,你該去見一見了。”
沈婉念擡眼,看着他眼底的寒意,心裏瞬間明白了七八分,輕聲問道:“是徐雪沅?”
“是。”墨聿榕點頭,語氣冰冷,“她暗中設計,将你關進密室,意圖置你于死地,罪證确鑿,如今已經被孤關在大理寺大牢裏,等候發落。”
“那個密室是什麽來頭?”沈婉念一直很好奇。
出動了禁衛軍找她,找了這麽些天都沒找到。
墨聿榕沉思了片刻開口道:“那座宮殿原是皇祖父的月妃所住的地方。”
“她為保容顏,曾在下面私設密室抓取妙齡女子,以處子血覆面。”
“那地方很早之前就被皇祖父封起來了,這是皇家秘聞,若不是你在裏面被發現,誰也想不到這門居然會在地上。”
沈婉念了然,原來如此。
她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裙,神色淡漠:“走吧,我跟你去見她。”
她對徐雪沅只有徹骨的厭惡。
徐雪沅還是一如既往的狠毒,處處針對,想要她的命。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不過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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