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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棋高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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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棋高一招

沈婉念遣人去請太醫的消息,沒半刻鐘便傳到了墨聿榕耳中。

他正在前殿處理奏折,一聽宮人來報說沈婉念請了太醫,起身便大步往外趕。

難不成她生病了?

“念兒。”

人還未到殿內,焦急的聲音已經先一步傳了進來。

墨聿榕掀簾而入,便看見殿中的雲山,以及正俯身診脈的太醫。

沈婉念聽到聲音,回頭看向匆匆趕來的墨聿榕。

她沒有說話,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真不知道他若是知道了真相會是什麽樣?


太醫聽見動靜,連忙起身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墨聿榕壓下心頭紛亂,沉聲道:“情怎麽回事?”

“回殿下,此人身上的燒傷乃是多年舊傷,深入肌理,藥膏只能緩解,無法徹底祛除。”

“他的喉嚨并非天生失聲,而是早年被人強行灌下啞藥,傷了根本,微臣無能,無力回天。”

啞藥?

燒傷?

他的目光落在雲山垂在身側的手上。

墨聿榕忽然有些慌亂,他看向沈婉念。

祈求從她說口中聽到自己想聽的答案。

“殿下聰明絕頂,又豈會猜不透其中的秘密。”

沈婉念淡淡的看着他,她也想知道,若一切都是錯的,他又要如何贖罪。

他心頭猛地一震,一個荒謬卻又讓他渾身發冷的念頭,瘋狂地湧了上來。

墨聿榕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緊,上前一步,盯着雲山,一字一句地問:“你的手,是為什麽燒傷?”

雲山原本低垂的頭,忽然擡起。

他死死盯着墨聿榕,眼眶迅度泛紅,整個身子都在發顫,喉嚨裏發出“嗚嗚”的壓抑聲響。

墨聿榕轉頭對福安厲聲道:“取紙筆來!”

“你會不會寫字?若是會,便把當年的事,一字一句寫下來。”

雲山死死咬着下唇,顫抖着伸出手,握住毛筆。

他常年做粗活,從未碰過筆墨,手指僵硬無比,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深淺不一。

露華宮。

兩個字落在紙上,墨聿榕眸色沉了沉。

就是這裏。

當年他尚且年幼,在露華宮休息,卻莫名走水。

墨聿榕的聲音發啞:“繼續寫,當年發生了什麽,全都寫下來。”

雲山吸了吸鼻子,眼淚滴落在紙上,暈開墨跡。

他握着筆,又寫又畫,将真相,一點點呈現在衆人面前。

那日我在露華宮外灑掃,看見殿內起火,沖進去,看見殿下昏迷在榻上。

我拽着殿下,往門外拖,火焰燒到手,身上很疼。

好不容易拖到殿門口,遇見了徐二小姐,還有徐家的人。

徐二小姐一把将殿下從我手中搶過去。

她讓下人把我抓起來,灌了很苦的藥,我嗓子疼得說不出話。

後來,我被丢進冷宮,差點死掉。

再後來,徐二小姐說,是她從火裏救了殿下。

沈婉念站在墨聿榕的身側,看着這些內容,心底了然,果然如此。

墨聿榕閉上眼,身子有些恍惚。

察覺到他的異樣,沈婉念本能的伸手一扶,墨聿榕順勢靠在她的肩頭。

.......他是不是故意的......

“起來。”沈婉念推了推他。

墨聿榕又往她的頸窩鑽了鑽,沉悶出聲:“原來這麽多年,我處處忍讓、顧念多年的救命之恩,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他話裏話間帶着受傷的情緒,沈婉念倒不好再說什麽。

墨聿榕胸口劇烈起伏,一股滔天的怒意與悔恨,瞬間席卷了他整個身心

“當年我身上,戴着一塊玉佩,你可還記得?”

雲山立刻點頭。

他再次拿起筆,手指因為激動而不停顫抖,在紙上笨拙地畫着。一筆一劃,慢慢勾勒出一只踏雲麒麟的模樣。

那是他的母妃,留下的遺物。

除了當年貼身接觸的福安,絕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畫得出來。

真相,鐵證如山。

他錯了。

錯得徹頭徹尾。

沈婉念站在一旁,安靜地看着這一切,沒有說話。墨聿榕這個傻子,從頭到尾,都被人蒙在鼓裏。

墨聿榕看向太醫:“孤命你,即日好生為他療傷調理。”

“微臣遵旨!”太醫連忙躬身領命。

墨聿榕又看向雲山,他沉聲道:“你放心,這麽多年,你受的苦,我定會為你一一讨回來。害你的人,欺騙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雲山看着他,眼淚不停落下,卻用力點了點頭,多年的委屈,終于在這一刻有了盡頭。

如果不是徐雪沅死了,他不會也不敢出現在太子的面前。

墨聿榕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轉頭看向福安:“傳孤的命令,即刻宣徐家所有人,入宮見我。”

福安知道殿下這次是動了真怒,連半句多話都不敢說:“奴才遵旨!”

沈婉念看着墨聿榕挺拔而冰冷的背影,輕聲開口:“你早就知道,洛河水患一案,是徐家所為,對不對?”

墨聿榕緩緩轉過身,看向沈婉念點了點頭。

“那你為何一直不動手?”沈婉念直視着他的眼睛,“是因為救命之恩,對嗎?”

“我以為,我仁至義盡。”

“可我沒想到,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是啊,被人騙了兩輩子。”沈婉念嘲諷的對他笑了笑。

她的話裏有話,他怎會聽不出。

“前世,我受人蒙蔽害苦了你,但是我想告訴你,從前世起,我就已經愛上了你。”

墨聿榕輕輕的勾起她的腰帶,手指翻轉打了一枚同心結。

“這同心結是母妃教我的,說要教給未來兒媳,教給我的妻子。”

“婉念,我教給了你。”

“你還不明白嗎?”

沈婉念心中微微一愣,往後退了兩步:“那又如何,你傷我害我是事實。”

“你的愛在我眼中,一文不值。”

墨聿榕的心猛地一沉,臉色蒼白。

知道她會說這樣的話,可真當聽着的時候,心裏還是一陣抽痛。

他壓下情緒,沉聲道:“徐家此次前來,我定會給你,給雲山,一個交代。當年他們害你,算計我,樁樁件件,我都會讓他們用血來還。”

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宮人通傳的聲音:“太子殿下,徐太傅及徐家衆人,已在宮門外候旨。”

墨聿榕眼底寒光乍現,冷聲道:“讓他們進來。”

不過片刻,徐太傅帶着徐家一衆子弟,神色慌張地走進殿來

徐太傅一進殿,便看見站在一旁的雲山,臉色瞬間一白。

墨聿榕坐在主位上,周身氣壓低得吓人,:“徐太傅,好久不見。”

徐太傅強作鎮定,躬身行禮:“老臣,參見太子殿下。”

“不必多禮。”墨聿榕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一件舊事,想與你們好好算一算。”

他目光一轉,落在雲山身上,聲音冰冷:“你們可認得他?”

徐家衆人臉色齊齊一變,徐太傅更是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墨聿榕看着他們驚恐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看來,是認得的。既然認得,那不妨說一說,當年露華宮大火,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們徐家的好女兒,又是如何成為孤的救命恩人的?”

徐太傅面如死灰,渾身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墨聿榕緩緩站起身,身姿挺拔,周身帶着執掌生殺的威嚴:“孤給過你們機會,念及舊恩,一忍再忍。可你們徐家,貪贓枉法,構陷儲君,策劃洛河水患一案,禍國殃民,罪無可赦。”

“而你們徐家,竊取恩情,欺君罔上,殺人滅口,罪該萬死。”

“傳孤口谕,徐家上下打入天牢......”

“殿下萬萬不可!”

一聲厲喝從殿外傳來,話音未落,一道素色身影快步走入殿中。

來人一身素色常服,頭戴靜冠。

徐寧快步上前,對着墨聿榕緩緩屈膝行禮:“老身徐寧,參見太子殿下。”

墨聿榕神色未動,語氣冷淡:“師太不必多禮,此乃東宮,師太不在寺廟清修,貿然前來,怕是不合規矩。”

“規矩大不過先皇遺命。”徐寧直起身,目光直視墨聿榕,“老身今日前來,只為一事,求殿下看在先皇面子上,放過徐家衆人。”

墨聿榕冷笑一聲:“放過?徐家犯下謀逆構陷、竊取恩情、殺人滅口之大罪,罄竹難書,師太一句話,便想讓孤既往不咎?”

“殿下,老身手中,有先皇當年親賜的诏令。”徐寧擡眸,語氣沉了下來,“先皇有旨,老身乃先帝舊人,終身不受刑責,任何人不得傷及分毫。殿下若要對徐家趕盡殺絕,便是公然違背先皇遺命,于理不合,于禮不通!”

“先皇遺命,護的是師太你,不是整個徐家。”

“徐家犯下滔天大罪,禍亂朝綱,構陷儲君,若不嚴懲,何以服天下?何以肅朝綱?”

“殿下是非要與徐家,與老身為敵?”徐寧臉色一沉,“老身只要徐家平安,其餘之事,老身可以一概不問。”

“罪責難逃,絕無姑息。”墨聿榕語氣堅定,沒有半分退讓,“無論是徐太傅,還是徐家上下,今日必須伏法。”

兩人在殿中針鋒相對,氣氛緊繃到極致。徐家衆人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着徐寧。

“來人,送靜寧師太前往太後宮中歇息,好生伺候,不得有誤。”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躬身道:“請師太移步。”

徐寧臉色驟變:“墨聿榕!你敢軟禁我?”

“師太言重了。”墨聿榕神色淡漠,“太後久慕師太賢名,一直想與師太敘舊,孤不過是順水推舟。在太後宮中,總比在東宮,看這些血腥事要好。”

棋高一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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