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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吻了,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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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吻了,瘋了

“池赫, 別那麽看我。”

聞溪順着一雙筆直的長腿費力向上,跨坐到池韞曲起的膝頭,擡手去蒙男人的眼睛, “你不該恨我。”

她傾身靠向他,額頭抵住他的下巴, “你該知道,我沒打算殺你。”

若真動了殺心, 削鐵如泥的寶劍又怎會刺不穿肉身!

她攀住男人的肩, 不再強顏歡笑, “誰都不信我。”

下巴被人狠狠扼住,仰頭間, 男子的面龐輪廓從模糊變得清晰。

池韞?

不。

聞溪甩甩頭, 迷離的視野再次幻化出池赫的面孔。


“池赫,還好是你......”

池韞壓下眉宇,他不是沒有想過聞溪的苦衷, 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人都有苦衷, 可聞溪的苦衷不足以讓他替兄長原諒她。

領口被一只小手拽住,他随之俯身, 看向聞溪近在咫尺的臉。

因離得太近, 兩人鼻息纏絡。

聞溪環住他的脖子,問道:“就算我當時舍棄後位, 與你站在一起, 你也走不出薛承聿的包圍。換作是你, 要怎麽做?大善人, 你告訴我啊。”

晶瑩的淚珠從女子的眼眶溢出,挂在眼角,她甩了甩頭, 甩飛淚珠的同時,仰面靠近男人的臉。

“池赫,幫幫我。”

氣息落下的一瞬,靜坐的男人微僵,身體的血液卻在逆流。

柔軟的唇帶着一絲甜,侵蝕了他的感官。

女子毫無技巧,胡亂地吻着。

池韞暗罵一聲,扣住聞溪的腰身猛地翻轉,将人結結實實摁在龍床上。

一只手撩開她的裙擺,生疏又熟練。

伴着窸窸窣窣的聲響。

聞溪蹬了蹬腿,恍惚瞧見一條黑蛇爬向自己。

鑽進了裙擺。

“不,不要。”

意識支離破碎間,明黃的承塵上又突現黑龍,張開血盆大口向她襲來。

聞溪擡手去擋,被黑龍纏住腰身。

窒息席卷。

她不自覺張開嘴,發出吟哦,額頭出了一層薄汗,身體随之後仰。

傲然挺立。

聞溪身段婀娜,骨肉均勻,該豐腴的地方一點兒不缺斤少兩。

池韞的右手來來回回,裹了一層困擾他多日令他無比排斥的黏膩。

龍床的錦緞上濡濕大片。

察覺聞溪暈厥過去,池韞伸出那只黏膩的手,探向她的鼻息。

禍害遺千年。

池韞直起腰,走到金絲雕花盆架前淨手。

一遍遍細致搓揉。

盤在床柱上的小黑蛇爬向暈厥的女子,被一只大手半途攔截。

池韞将小黑蛇放到遠處的銅架上,自己走到窗前,背對龍床,任夜風灌入衣衫。

聞溪側倒在床,衣衫完整,除了亵褲歪七扭八落在床下。

月光皎皎,池韞擡手搭在窗邊,指尖泛白,明明可以如曹海賢所言,尋個身強力壯的侍衛為她纾解,或任她自生自滅。

瘋了。

池韞閉眼,月光沒能撫平他眉間的褶皺。

**

聞溪醒來時,頭重腳輕,剛爬起身又跌回床上。

“你醒了。”

錢尚宮的聲音傳來,聞溪立即問道:“這是哪兒?”

“我的寝房。”

聞溪心口一沉,“是何人為我解的......藥?”

“你記得多少?”

“宮宴......”

聞溪拉出錢尚宮的衣角,“還請嬷嬷解惑。”

她的記憶斷片在宮宴向池韞投去求助的一剎,之後再無印象,總不能是池韞舍身救她吧。

剜了她還差不多。

錢尚宮搖搖頭,“老身不清楚。”

“您定然清楚。”

“知曉那人身份又如何?你是囚犯,不能談婚論嫁。”

“罪女沒打算......”

“冤有頭,債有主,你該弄清楚的,是動手腳的人。”

聞溪腦子亂糟糟的,比起幕後之人,她更想要知道與她□□的男子是誰。

還有,兩次中藥的感覺大差不差,從錢尚宮的語氣可以篤定,她已與男子□□,那上次呢?

那名老太醫支吾其詞,是在掩飾什麽......

在掩飾池韞将她丢給了随行的親衛嗎?

聞溪胸口發堵,緊攥着錢尚宮的衣角不放,“求您解惑。”

可在內廷見多了弱肉強食的尚宮豈會因她此刻的脆弱心生漣漪。

聞溪被掰開手指時,身體不聽使喚地跌回床上。

衣衫換新,皮膚清爽,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可越是這般不着痕跡,越讓聞溪恐慌。

聞溪沒去追問動手腳的主犯是何人,深谙宮中暗箭難防,可能揪出的罪魁禍首,是她最信任的人,亦或毫不相乾的人。

指不定哪一腳就踩在了他人求財升官的路上,被視作了眼中釘。

深宮似海,人鬼難辨。

聞溪咬住手背,蜷縮起自己。

**

這場疏漏,令司禮監上下坐立難安。

司禮監統領內廷二十四衙門,包括尚膳監。曹海賢陰沉着臉坐到主位,沒有接過小深子遞上的茶。

“咱家看在寧王的面上,讓你負責宮宴酒水,你倒好,是被人收買了,還是疏忽大意,讓內鬼從眼皮子底下鑽了空子?!”

以好脾氣著稱的司禮監掌印鮮少動火,小深子噗通跪地,手指冰凍發顫,背後冷汗淋淋。

“小的、小的不知情。”

“那就是疏忽大意了!”

小深子沒再辯解,疏忽大意也比被扣上蓄謀的帽子強!

**

太後寝宮內,許太後揪着池潺的耳朵質問,“說實話!”

“兒臣沒做過的事,不認!”

“任誰都知道,你看不慣聞溪,你真的沒有串通小深子動手腳?”

“大庭廣衆,兒臣瘋了才會在明面上針對她!”

許太後松開手,“那就是有人針對你。”

小深子負責宮宴酒水,一旦出事,勢必牽連他背後的靠山。

兒子與小深子串通謀害聞溪,任誰聽了,都會覺得恩怨形成閉環,動機成立。那針對兒子的人又有何動機?

“難不成與首輔家的小公子有關?”

看守聞溪的兩名侍衛在目睹董慕知毆打小深子後,如實禀告給了皇族,只因董慕知及時收手,沒有惹出不該有的動靜,皇族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也是小深子質疑在先,兩邊各該打五十大板。

池潺揉着耳朵,“沒準啊,董慕知就是個混不吝。”

再者,小深子只負責酒水,沒準貓膩出在膳食、膳器上,都要一一排查才是。

“母後可傳聞溪問話。”

“又想找茬?”

“就事論事。”

許太後隔空指了指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聞溪被帶到太後寝宮時,心裏五味雜陳。

“罪女見過太後......”

許太後板着臉,一語不發,由身邊的馮嬷嬷代為問話。

“太後想問你,事發當晚,你除了飲酒,可還食用了其他食物?”

聞溪回想昨夜動用過的食物,詳細作答。

負責膳食的宦官也在等在司禮監的審訊。

馮嬷嬷又問:“太後不是想為難你,是想盡快為寧王洗脫嫌疑。你是否能夠證明酒水無異常?”

本該是求人的語氣,落在聞溪耳中生硬強勢,可聞溪沒覺得冒犯,她懂許太後的焦急。

“臣女能夠證明酒水沒有問題。”

話落,許太後繃緊的下颌略有松動,就連三聯屏折後的池潺都僵住了交叉的十指。

許太後終是開了腔,“說說看。”

聞溪心口一跳,慢慢擡眸看向婦人。

恍如隔世。

“罪女不勝酒力,杯中未飲盡的酒,是由家師代為飲用。”

許太後與馮嬷嬷對視一眼,曾醇無恙,說明聞溪所飲酒水沒有問題。

許太後看向聞溪,“為何要為小深子辯白?”

“罪女不過實話實話。”

實話實說嗎?池潺站起身,半晌又坐回繡墩。以聞溪狡黠的本性,不是該坐看好戲?為何要替小深子洗脫嫌疑?

為何?

**

随侍衛返回太醫院的路上,聞溪思忖着其中利害。

池潺在朝中沒有實權,與之結怨,犯不着铤而走險潑他髒水,除非要借刀殺人。

近來與池潺有過節的,也就數首輔的小公子了。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事兒在高門早已傳開。

而董首輔一旦被牽扯其中,單憑誣陷親王一條,就很可能會被罷黜,朝堂局勢繼而重新洗牌。

與董首輔有利益之争的,才更有嫌疑吧。

但願司禮監能夠快些揪出那個人,聞溪想要看一看對方的真面目。

在握有刀俎的人看來,傷害她等同拿捏一只蝼蟻吧。

聞溪握了握恢複氣力的雙手。

不甘,不甘心啊,她不甘無力反抗,任人宰割。

“喂,等等。”

身後傳來熟悉又招人厭煩的聲音時,聞溪加快腳步。

池潺追上前,“本王有話問你。”

随即掃過聞溪身側的兩名侍衛。

無聲的威懾令二人向後退去。

池潺轉回頭,開門見山,“不該啊,怎麽沒借機報複小深子?”

聞溪目視片葉不落的青石甬道,沒有均給池潺半點餘光,“殿下對罪女的認識,不足五成。”

“愛恨分明?”

聞溪沒否認。

池潺側頭幽幽一哂,“別想着向本王要人情。”

“殿下講完了嗎?”

“嗯。”

聞溪邁開步子。

兩名侍衛見狀不得不一邊躬身哈腰,一邊追上前方的女子。

池潺望着聞溪,耳邊回旋着那句“認識不足五成”,可她似乎看透了他七成甚至更多。

聞溪曾戲谑說出的那句“你嫉妒自己的二哥吧”,戳破了他靠玩世不恭掩飾的敏感,成了糾纏他的夢魇。

比拼不過的嫉妒是件羞恥的事。好比先承認了技不如人,再承認心胸狹隘。

池潺在風中仰頭,聞溪是他夢魇的締造者。

**

另一邊,遠在百裏之外的墨滄收到妻子的來信,他沒急着拆開,猜想着妻子會與自己說些什麽。

一想便失笑。

也不知臭妮子想不想他。

排除朝堂事不談,有人牽挂,歸期才有意義。

墨滄拆開信後,又是一陣失笑,臭妮子寫不來紙短情長的甜言蜜語,連見信如唔這樣的寒暄開頭都沒有。

都是閑話家常,還略帶威脅。

其中一句“你若敢客途招蜂引蝶,帶妾室歸家,毀我顏面,我定叫你好看”,看得墨滄牙癢癢。

能夠想象,虞苓在寫下這段話時的模樣。

一張小圓臉氣鼓鼓,下巴凹出一個旋兒。

信的末尾,臭妮子還不忘自誇。

“家中一切都好,親眷和睦,多虧我裏外周旋,持家有方,勿念。”

戛然而止的落筆像極了她的做派,糊裏糊塗,沒頭沒尾。

墨滄對着信箋點了點。

小沒良心。

遙想剛與虞苓定親那會兒,相距千裏,書信往來,虞苓從不是主動的那個。

若他事忙,耽擱寄信,是絕不會收到虞苓的書信。即便來信,從她的字裏行間,也感受不出她的情意,他甚至覺得她心有所屬,迫于老一輩定下的婚約才會答應嫁給他。

君子有成人之美,他漸漸生出退婚的念頭,于信中坦言,願替她承擔一切非議,謊稱自己辜負了她。

素未謀面,及時止損,沒什麽可藏着掖着。

可收到回信時,又哭笑不得。

“你若有心上人,直言相告便是,無需冠冕堂皇,我承受得住。”

此刻想想,她那時的表情八成是氣鼓鼓的。

墨滄收好信,裝進随身攜帶的箱籠,随即展開紙,寫下回信。

“見信如唔,枕邊思卿......”

太肉麻了,臭妮子非要抖落一地雞皮疙瘩,見了面還要損他幾句。

搓紙成團,丢進紙簍,墨滄展開另一素箋,學妻子直來直往,不再客套寒暄。

“興建水利堤壩負重致遠,歸期不定,家中瑣事還要托你打點。”

“受了委屈往寬想,待為夫歸家替你出氣。”

“淚豆子金貴,少掉幾顆。”

墨滄書寫到深夜,一頁又一頁,指節染墨未有察覺。

不肖幾日,書信由信使快馬加鞭送到虞苓手裏。與之一同送回的,還有墨滄對監察一帶堤壩狀況的禀奏。

“他又挖苦我。”

虞苓坐在窗邊軟榻上蹬了蹬小腿,昨夜請安時,婆母還念叨兒子身邊沒有人照料,希望她遠赴相伴。

她想了一夜是否要去給他作伴,他倒好,專會挖苦她。

虞苓不忿,可在婆母問起時,不做猶豫地點了點頭。

身體的反應快于意識。

“不跟他一般見識。”

小妮子又嘟囔一句大人有大量,回屋便吩咐丫鬟收拾行囊。府中家事由墨雅操持,她插不上手,地位尴尬,索性離開一陣,回來再議,想必婆母也有此考慮。

沒法子,誰讓墨雅是皇族的恩人。

虞苓夜裏去往太醫院,在周遭徘徊良久,想要見聞溪一面,終是沒能如願。

“下次回城,不知溪兒會有怎樣的境遇。”

對聞溪,她無能為力,只能祈福在心,盼好友峰回路轉,雲開霧散。

**

立秋宮宴過後,聞溪好一陣子不見池韞現身。聽說刑部一樁駭人聽聞的舊案重啓,出動了大批人馬,為帝王者,要撥出精力投入這等要事吧。

不見池韞,聞溪樂得自在。

這日,久不現身的太保戚驚雷拎着一壇燒刀子走進太醫院。

留太保在此,是為了鎮壓混賬魔王池潺。池潺不來太醫院滋擾,逍遙慣了的戚驚雷自然不會将自己拘泥在逼仄小室。

戚驚雷打着酒嗝俯看池赫,“是我酒氣上頭眼花了麽,怎麽看着昱王的氣色轉好了?”

禦醫程銜解釋道:“下官在近期的湯藥裏添加了黃芪、當歸,補氣養血,又加了木香、茯苓健脾,再有蒼術和胃,香附舒肝......”

戚驚雷打斷程銜,“好好好,聽不懂,聽不懂!老夫只問你,昱王何時能徹底清醒?”

程銜捋須,“事在人為。”

“事在人為?”

“是這個道理。”

程銜擡擡下巴,指向坐在小床上的聞溪,“是那丫頭堅持的道理。”

戚驚雷哈哈大笑,走到聞溪面前,“丫頭,老夫原以為你挺不過夏日,如今已過立秋,沒準你真能等來另一重生機。”

“借太保吉言。”

“事在人為。”

聞溪跟着笑了,沒太走心,宮宴動手腳的人一日不暴露,她一日不安心。

想到自己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與男子□□就怄火,連同池韞一并怨恨。

或許是幽禁久了,心胸變得狹窄,即便池韞送她去與男子□□是為了救她性命,可她不願領情。

“老夫今日過來,是受人之托。”

“洗耳恭聽。”

“與你交好的虞丫頭,不日會啓程去與夫君作伴,托老夫轉告你,淙淙溪水蜿蜒不絕,終會流向滄海。”

聞溪剎那熱了眼眶,埋頭在自己腿上。

戚驚雷不再多言,靜靜觀察聞溪,是什麽讓她熬過了酷夏?

是頑強的生命力。

絕境中開出了帶刺的薔薇,炎炎烈日下怒放。

**

沒兩日,韋晗送虞苓出城。

“留步吧,入冬前,我會回來的。”

韋娢抱住好友,祝福好友客途順遂。

“你也照顧好自己。”

虞苓扭頭示意車夫和家丁先行,她拉過韋娢小聲道:“太醫院那邊,我托了府中一名管事婆子時刻留意,你不必太挂心。”

韋娢舔舔乾澀的唇,點了點頭,說來慚愧,她沒花心思關注過聞溪的安危。

陷入泥潭的螞蚱,跳不出來了,旁人花費再多的心思給予鼓勵都是徒勞。

目送虞苓一行人走遠,韋娢回到自家宅子,聽管家說起,父親今夜不回府了。

這是好事,說明刑部離不開父親。父親斷案的能力毋庸置疑,缺一個在新皇面前顯露的機會。

契機到了。

韋娢連忙熬了參湯,乘車前往刑部,途中見一人一馬從暮色中穿梭,徑自越過她的馬車。

鮮衣怒馬。

是寧王池潺。

韋娢眺望池潺縱馬消失的方向,久久沒能收回視線。

沒想到會偶然遇到,女子嘴角梨渦蓄蜜。

**

次日後半晌,太醫院來了位嬷嬷,姓馮,宣聞溪入宮面見太上皇。

太上皇池淵今早醒來就嚷嚷着要為長子和聞溪籌備婚事,無論太後如何勸說,都不消停。

許太後一甩袖,坐視不管。馮嬷嬷無奈只能前往禦前請示。

池韞沒有置評,知父皇鬧得兇,便準予了聞溪入宮。

解鈴還須系鈴人。

池淵早早等在寝宮庭院內,見聞溪走來,他一蹦一跳地跑過去,“小溪兒,你都不來探望伯伯,是不是害羞了?”

“害羞......”

聞溪還摸不着北呢,又聽池淵解釋道:“兒女情長,兩情相悅,沒必要害羞,伯伯會撮合你和阿赫的。”

聞溪凝睇眼前犯了癔症的中年男子,話堵在嗓子眼,無力回應,“晚輩與阿赫......”

“如膠似漆。”

一道不合時宜的調笑傳來。

聞溪閉閉眼,沒有回頭也知是哪個煞星。

池潺站到父親身邊,攬住父親肩膀,俯看聞溪,“是不是啊,溪兒妹妹?”

聞溪以為自己耳鳴,對着池潺投來的目光反複琢磨。記憶裏,只在初入擎國公府的頭個月,池潺這麽喚過她。

聞溪退後一步,“寧王折煞罪女了。”

池潺松開池淵的肩,逼近聞溪,“在父皇面前,勿要以罪女自稱。”

聞溪又向後退,隐隐覺出池潺舊火未燃盡,又添新火。

是因太上皇非要張羅她與池赫的婚事吧。

果不其然,池潺的警告印證了聞溪的猜想。

“休想利用父皇,大哥也不是你的擋箭牌。”

“寧王講講理,婚事是太上皇提出的,與我無關。”

“你們在聊什麽,為何避開我啊?”

池淵湊上來,笑嘻嘻的,以為能夠分享到天大的秘密。

“溪兒妹妹多陪陪父皇,本王還有事,不奉陪了。”

池潺語調幽冷,漠着臉越過二人,本打算在請安後立即出宮,卻還是與自己的皇兄碰個正着。

兄弟二人在寝宮外的小徑迎面遇上。

“臣弟見過陛下。”

作揖的動作懶懶散散。

池韞問道:“見到聞溪了?”

“托陛下的福。”

“阿潺,少陰陽怪氣。”

池潺掃過池韞身後兩排親衛,笑道:“臣弟還真不敢陰陽怪氣,不過要提醒陛下,蛇蠍有毒,毒入骨髓。”

“朕記得,你欠了她一個人情。”

池潺抵抵腮,始終不懂聞溪為何要替小深子做人證,借刀殺人不好嗎?

“一碼歸一碼,難不成,臣弟要因此奉她為座上賓?”

委婉的表達,在池韞聽來,與提醒他莫要色令智昏無異。

原本不想理會弟弟的新皇慢慢上前,與身後一衆宮人拉開距離,逼得池潺向後退去。

“一再提醒朕要遠離聞溪,是在擔心朕迷失心智?”

池潺也不否認,“不然?”

“這麽緊張,是經驗之談嗎?前車之鑒?”

池潺有一瞬僵硬,羞憤點燃一簇火焰,在無人窺視的心壘中竄起,燒紅了耳尖。

他磨了磨牙,咬緊的後牙槽,牽動颌骨緊繃。

“怎麽可能!”

池韞淡笑擡手,替他撣去落在發間的飛絮,“去忙吧。”

那舉止語氣,像極了慈愛的兄長。

池潺轉身即走,高高的馬尾甩在後腦勺上。

池韞的笑凝在轉涼的風中,他負手轉身,去往太後寝宮。

池淵這會兒正躺在庭院的搖椅上小憩,坐在一旁杌子上的聞溪站起身,曲了曲膝,“見過陛下。”

池韞擡手屏退身後的宮人,緩緩走向聞溪。

宮人們面面相觑,魚貫而出,池韞攔住了意圖流竄其中的聞溪。

“朕讓你走了?”

聞溪柔聲道:“陛下請吩咐。”

女子那截細腕攥在手裏一掐即碎,池韞的力道施在自己每根指骨上,唯獨沒有施在聞溪的腕子上,“朕想知道,若大哥清醒,你有何打算?”

“前提是,昱王相信罪女沒有對他起殺心。”

“前提成立呢?”

“其次是,陛下會放過罪女。”

“還成立呢?”

聞溪陷入沉默,在絕望中她試想過無數次,若有翻身的那日,她會索要些什麽?

名,利,情,還是自由,亦或全部。

池韞語氣不明道:“朕以為你會選擇遠走高飛,不問世事,富足餘生。”

“罪女當然向往。”

但父親遭的罪,她受的侮辱,要一筆勾銷嗎?

聞溪忽然笑了,肩膀輕顫。此刻還深陷幽禁,卻想着報複那些将他們父女踩在腳下的人,是不是很滑稽?

池赫昏迷數月,還能醒過來嗎?若是否定的,那一切幻想都是妄想。

“陛下殺人誅心,讓罪女帶着希望,遙望前方無盡的絕望之路。”

“事在人為。”

聞溪驀地擡眼,又淡淡垂目。池韞掌握她在太醫院的一舉一動,會覺得她給自己打氣的這句話很可笑吧。

“寧王警告過罪女,罪女有自知之明,不會利用太上皇為自己謀利。”

池韞松開他,似乎滿意了。

聞溪沒有尋借口離開,硬着頭皮問道:“罪女鬥膽請問陛下一個問題。”

“嗯。”

“是何人替罪女解的藥效?”

池韞指腹微滞,“介意?”

“誰會不介意?陛下與人稀裏糊塗□□,會不介意?”

“怎樣的男子,會讓你不介意?”

聞溪并不在乎對方是醜是美,身量幾許,但至少午夜想起不會作嘔。

“至少不是罪女厭惡的那些人。”

池韞忽覺被什麽刺了一下,竟分辨不出她是不是在意有所指。厭惡的人,他能排在首位吧。

“自己想吧。”

“......”

池韞走向太後寝宮,留聞溪一人在原地苦思不解。

**

午夜,池韞回到寝殿,習慣性先盥洗雙手,洗着洗着,他的目光凝在掌心。

掬在掌心的水變得渾濁,複又清澈。

瘋了。

池韞浸泡雙手,反複揉搓,揉搓不掉的,不僅有到處流淌的黏膩,還有心頭拎不清的分寸。

驀地,珠簾外傳來腳步聲,略顯淩亂,透着曹海賢不該有的焦急。

“陛下,昱王殿下醒了......醒了!”

作者有話說:

掉落一波小紅包~下一章在周五淩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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