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罪女的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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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後, 吏部尚書前往禦書房。
朝廷還有幾個重要職位的空缺,吏部尚書想與新皇請示,敲定人選, 順便禀奏韋志繁上任後的表現,卻隐約覺出新皇心不在焉。
随後面聖的禮部尚書, 也有同樣的感覺。
秋狝在即,他是特來向新皇禀告朝臣及官眷的随行名單。
池韞按按額, 就有禮部尚書和吏部尚書争先恐後的關切。
“陛下操勞朝事, 還需惜着龍體。”
“老臣不才, 無法替陛下分擔。”
池韞淡笑一聲,看向禮部尚書, “秋狝一切從簡, 随行官眷不宜多。”
禮部尚書一頓,躬身應“是”。
離開禦書房,禮部尚書以拳扣掌, 連嘆兩聲。
縮減官眷人數可是件難辦的事。
“名單都拟好了, 也放出風聲,剔除誰都要得罪人。”
吏部尚書捋捋須, “陛下發了話, 賢弟照辦就是,大可設置關卡, 篩選擅長狩獵的官眷, 将剔除改為優選, 這樣一來, 衆員公平,各憑本事。”
禮部尚書重重扣拳,“對啊!小弟怎麽沒想到!”
**
秋狝是武将大展身手的盛宴, 也為各家公子、貴女提供了禦前露臉的機會。吏部尚書的馊主意令意圖将自家女兒送入後宮的權貴們嘩然不已。
貴女們多側重琴棋書畫的培養,有幾人擅長狩獵?
首輔府。
“吏部尚書膝下沒有适齡的嫡女,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小公子董慕知忿忿道。
這是稀奇事。
帶回消息的董首輔看向女兒,“射箭是狩獵的基本功,比試前,雅兒還要勤加練習。”
董慕知覺着父親是在癡人說夢,“阿姐又不是練武的奇才,哪能短短幾日掌握射箭的要領?”
董首輔反問:“貴女中有幾人擅長射箭?”
“将門之女占盡優勢。”
“禮部會考慮到這點,會有明确的名額分配。”
“除卻将門之女,其餘的嬌小姐們,矬子裏拔大個兒嗎?”
董首輔沒理會兒子的調侃,語氣平靜,“在文臣官眷裏,名次靠前就行了。”
董笙雅點點頭,“女兒會勤加練習,也請爹爹為我請一名武師指點。”
董慕知拍拍腦門,佩服父親和姐姐遇事不慌的從容。
**
優選一事傳遍宮廷內外,引得議論紛紛。
因着騎馬、射箭有傷筋動骨的風險,禮部尚書特意與太醫院院使商量,請擅長接骨、正骨的田宏在場地應援。
考慮田宏還要照看昱王,禮部将比試的日子定在田宏下直的某一日。
距離比試,還有十日。
聞溪按着十日之約走進工部公廨時,聽曾醇提起此事。
“日後的宮妃,都要能文能武了。”
聞溪盯着圖紙不予置評。
曾醇湊過來,“你在寝殿守夜,可察覺陛下對哪戶人家的女兒另眼相待?”
聞溪握筆的手一抖,以往能笑談戲谑,而今只覺慌亂。
“徒兒看不出。”
曾醇揪了揪聞溪的耳尖,“是這些日子悶壞了嗎,怎麽人都不機靈了?”
聞溪失笑,幾許悵然。
傍晚回到寝殿,她如常早睡,期盼一覺到天亮。
也不知是不是池韞事先有交代,沒人會約束她的一舉一動,倒也自在。
再次醒來時,日晖射入大殿,滿眼金燦燦。聞溪伸個懶腰,才發覺池韞整晚沒有回宮。
一連幾日皆如未_R_來__整_K_理此,直到比試的前一晚,男人冰涼的指尖捏住了她的下颔。
“明日比試,你去試試身手。”
“罪女去添什麽亂?”
“曾尚書會随朕秋狝。”
“啊?”
池韞沒接話,轉身離開。為了秋狝,他要提前批閱大量奏折以不耽誤朝事,幾乎是通宵達旦,偶有休憩,也都留宿在了禦書房。
至于今夜為何特意來知會聞溪一聲,連他自己也說不清。
或許是察覺她無事可做太閑了吧。
次日辰時,官眷雲集皇宮附近的校場。
由禮部郎中坐鎮,負責上報優選的名額。
比試倒也簡單,只比試射箭,分騎射和立射,立射又細分靶射、遠射和速射。
聞溪随小茴子抵達時,禮部郎中正在笑問哪位貴女願意首發。
将門之女除了生來身子羸弱不能習武的,全部自告奮勇,文臣家的女兒們只有鮮少幾人站了出來。
還是有武藝功底的。
聞溪走進看棚時,毫不詫異迎上一道道或打量或驚訝的視線。
“那不是聞溪麽!”
“還真是她,她怎麽來了?”
“難不成,她也要競争随駕名額?陛下何意?”
是啊,池韞何意?聞溪也有同樣的疑問,就不怕諸如墨雅等人吃味嗎?
不過能出宮一趟解解悶也好,聞溪倒不在意各色眼光。跌落谷底,多惡毒、犀利、戲谑的目光,她都領教過了。
見有人朝她招手,聞溪徑自越過前排衆人走了過去。
落在一些人的眼裏,未免堂而皇之。
董笙雅騰出空地,招呼聞溪落座。
坐在頭排的皆是正二品以上官員的家眷,聞溪自知不妥,可她的身份,坐哪排合适呢?
索性坐到董笙雅身邊。
身後嗡嗡細語。
坐在第二排的韋娢愣愣看着聞溪的後腦勺,哪裏想到堂堂首輔嫡女會主動與女囚攀交!
“像話嗎?”
“仗着首輔嫡女的身份,也不能安插一個階下囚坐在第一排啊。”
“不這樣,怎麽顯得她不懼人言,是最特別的那個。”
後排傳出非議,韋娢攥緊裙擺。為了今日,她精心打扮,只能坐在第二排,而聞溪,成了囚犯還能照樣出風頭!
還有,首輔嫡女不怕受聞溪的名聲連累嗎?太自信了吧。
自告奮勇的一撥人登場後,禮部郎中整理好排序。尚書大人并沒有提示要有多少名額可以入選,想來還要陛下定奪。
禮部郎中起身,背手走向校場,朝看棚內的貴女們笑問:“諸位小姐,可還有自告奮勇的?”
聞溪左右瞄了瞄,“董小姐可要一試?”
董笙雅難得露出赧然,“臂力不足,自慚形穢。”
話音剛落,墨雅自第一排起身,施施然步下看臺。
一些貴女是欽佩墨雅這份勇氣的,沒有射箭功底,落選是其次,容易出糗落人笑柄。
技藝用時方恨少,誰能想到新皇看重射技!
墨雅上臺,先挑戰靶射。她先接過弓箭掂了掂,随即張弓搭箭,直指草靶。
嗖的一聲,箭矢離弦,射向靶子。
距離靶心一寸遠。
看棚衆人驚呼,連禮部郎中都拍案驚贊。
“不愧是墨将軍的女兒,好射技!”
一些人方想起,墨雅出身将門,其父曾是太上皇的副将。
聽到有人提起父親,墨雅目光堅毅,再次挑戰遠射,拉開弓時,手背繃起細筋。
砰的射出。
成績不俗。
旋即又接連挑戰了速射和騎射。
禮部郎中點點頭,帶幾分看待小輩的欣慰,随後問向看棚內可還有人要自告奮勇。
半晌沒得到回應。
禮部郎中略表失望,“不如由前一位登場的小姐指定下一位。”
墨雅拿過名單一掃,視線在董笙雅的名字上稍稍滞留,“韋娢。”
韋娢腦殼一空,同手同腳地走出看棚。
選擇先挑戰靶射。
雖無一箭精湛,但好在全部命中。接下來的遠射和速射,名次靠後,可看棚中沒有一絲嘲笑。
都是半斤八兩,誰能嘲笑誰呢?
禮部郎中笑問:“韋小姐可要挑戰騎射?”
騎射于初學者而言無疑是最難的,稍有不慎,或會跌下馬匹。
韋娢點點頭,等侍衛牽馬過來,她深深呼吸,握住缰繩和馬匹的一撮鬃毛,腳踩镫子翻身上馬,又接過侍衛遞來的弓箭。
禮部選用的馬匹低矮溫順,奈何韋娢技藝不夠熟稔,箭矢脫靶。
可看棚方向還是傳來了掌聲。
韋娢轉眸看去,竟見衆人眼中矜貴清冷的首輔千金正在帶頭撫掌。
有人帶頭,便有附和,稀稀拉拉的掌聲不夠熱烈,但比冷場好得多。
禮部郎中示意韋娢選出下一位挑戰者。
韋娢看向董笙雅的名字,轉念一想,随手點了一人。
一人接一人登場,聞溪始終坐在看棚,似乎誰也不想與她這個囚犯扯上關系,直到董笙雅登場後,念出聞溪的名字。
可明明人人避之不及,卻吸引了幾乎所有視線。
大起大落無法翻身的人曾經再風光,也未必能吸引衆人的目光,而東山再起的苗頭,會掀起旁觀者內心的波瀾。
聞溪會出現在這裏,而非斷頭臺,讓諸如墨雅、董笙雅、禮部郎中等人嗅到了某些端倪。
聞溪接過弓箭,挑戰靶射, 可第一箭就脫了靶。
看棚內議論紛紛。
“還以為多厲害呢。”
“應該讓她第一個上,後面的人也就沒壓力了。”
聞溪又射出幾箭,全部脫靶。
遠射和速射更是沒眼看。
禮部郎中問道:“可要挑戰騎射?”
“不了,罪女不善騎術。”
禮部郎中也不勉強,翻看名冊,确認不落一人,面朝看棚朗聲道:“比試結束,辛苦諸位,請各自回府等待結果吧。”
聞溪環視一圈,原本是尋找小茴子的身影,卻與背起藥箱的田宏對上視線。
貴女們結伴離去,在兩人之間形成厚厚人牆。
聞溪面露苦笑,望着輕輕颔首的老者。
**
當晚,優選名冊由禮部尚書呈到新皇手中。
池韞從第一頁開始翻動,面色溫淡,直至翻到最後一頁,嗤笑了聲。
禮部尚書讪讪,“敢問陛下打算選定多少人數?”
“三十人。”
三十人?禮部尚書眼微圓,這也太少了吧。起初以為陛下不事先定下入選人數,是為了确保鐘意之人入選,此刻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三十人,武将之女都沒有全部入選,遑論墨氏堂小姐和首輔嫡女。
這兩位可是後位的大熱人選。
名單公布後,高門家主們更摸不清新皇的心思了,皇後和四妃的角逐者全部落選,難不成新皇鐘意的人選全在将門?新皇喜歡武藝高超的女子?
但還是有一些臣子否定了這樣的推測。為了平衡朝中權勢,皇後和四妃不可能全部出自将門,寒了文臣們的心。
不肖一個時辰,城中猜測四起,議論紛紛。
**
聞溪從小茴子口中得知入選人數,啧一聲,池韞讓她去參加比試,是覺得她能擠入前三十名?
太高看她了吧。
聞溪坐在羅漢床上揉着手臂,在看到殿門徐徐開啓時,不情不願地起身,朝回寝的男人福福身子。
池韞屏退身後的宮人,在月光投入門縫的長線上不緊不慢地走着,謾笑道:“久不開弓,生疏了?”
“罪女學藝不精,讓陛下失望了。”
池韞來到聞溪面前,扳過她的臉,指尖無意擦過她半乾的長發,“朕有什麽好失望的?”
聞溪回宮後,就被錢尚宮督促着沐浴更衣,這會兒被男人冰涼的手指觸碰,身體不自覺輕顫。
想到前幾日耳鬓厮磨的親昵,排斥的情緒躍上眉心。
微微成川。
“讓陛下看笑話了。”
池韞松開她,走進內寝,“跟上。”
背後傳來腳步聲時,池韞淡淡道:“秋狝那幾日,你留在寝殿這邊。”
“諾。”
“不情願?”
聞溪疲于應對諸如此類的試探,“罪女沒得選。”
池韞再次擡手捏住她的下颔,“倒是誠實。”
“誠實有獎勵嗎?”
“想去太醫院。”
聽得男人篤定的語氣,聞溪默然了。
池韞低笑,“誠實就要許你獎勵,那你滿嘴謊言的時候呢?”
聞溪無語,她誠實,他不樂意,不誠實,也不樂意,到底要她怎樣?
心裏嘀咕一句難伺候,嘴角卻向上揚起笑,“罪女會安心留在寝殿等陛下回來。”
池韞的手移向她揚起的脖子,順着那跳動的細筋緩緩向下。
“謊話連篇。”
聞溪亂了呼吸,“陛下......”
池韞的手掌重重按下,感受着她的心跳。
“緊張什麽?”
聞溪扣緊的指尖陷入掌心,想着交易就是要付出代價,她擡起手,覆在池韞的心口,以掌根感受他怦然強勁的心跳,“陛下的心跳得更厲害。”
這無疑是種挑釁。
池韞斂眸,驀地将她推向龍床。
聞溪仰倒在綿軟絲滑的緞子上,曲肘向後撐起身子,仰視着床邊人。
眼底劃過驚慌。
池韞單膝抵在床邊,壓住她搭在床邊的雙腿,俯身靠近她的臉。
“看着朕。”
想要偏頭的聞溪不再動了,直直望進男人的眼底。
黑沉沉,望不到半點善意。
“安心留在朕身邊,朕會說到做到,放了聞士謙。”
“明白......”
“聽清楚,是安心,不是違心。”
這可太難為人了,誰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心啊?聞溪默嘆,擡手環住男人的肩,“罪女的心是陛下的了。”
池韞笑意牽動胸膛,輕輕震顫,他撥開擋住女子嬌顏的長發,用指節輕觸她的臉頰。
摩挲的速度越來越緩。
聞溪的胸口卻起伏愈烈。
她忍受不了這樣疑似溫柔的折磨,用力環住池韞的脖子,在他耳邊說了幾句服軟的話。
池韞眸光未動,落在聞溪眼裏近乎麻木,可只有他自己知曉,耳畔有多酥癢。
又有多受用。
**
街頭燈火闌珊,躺在一座小宅中的池潺從淺眠中醒來,臉上還有未褪盡的醉态。
守在一旁的小深子遞上溫水,“殿下。”
池潺懶洋洋起身,抿一口水潤喉,“幾時了?”
“醜時過半。”小深子猶豫了下,“殿下剛剛夢呓了。”
池潺眸光飄忽,“說了什麽嗎?”
“喊了......喊了......”
“閉嘴。”
池潺推開面前的瓷盞,起身伸個懶腰,瞥一眼牆上挂着的弓箭。
他要随聖駕秋狝,想到秋狝公布的随行名單,興致全無。
那臭丫頭五歲入國公府,由父親親授射技,以強身健體,連皮毛都沒有掌握?
“有那麽笨嗎?”
“啊?”
“沒什麽。”
池潺取下弓箭,推開窗,一箭射中庭樹上最後一片葉子。
次日一早,池潺入宮請安,視線落在竹林裏的一老一少身上。
“老頭,累了歇歇。”
“臭小子!”
池淵擡腿,結結實實蹬在池潺的腰側。
池潺嘶一聲,向後退去,“腰啊。”
見到聞溪,他氣不打一處來,“還學什麽學,浪費父皇的精力。”
聞溪不理,繼續拿着樹枝比劃。
池潺跨前一步,擋在聞溪和池淵之間,任憑池淵擺出攻勢,也沒躲開。
“以往學的射技被你喂了狗?”
聞溪垂下手,“殿下是在恨鐵不成鋼?”
“是心疼父皇的付出。”
“是久不練習,忘記了。”
“要不說是白眼狼呢。”
聞溪丢開樹枝,仰頭吐口氣,夜裏要應付池韞,白日還要應付池潺,一個比一個難纏,她是真的累了,“罪女失了射技,證明時日久了的記憶會封塵,能不能請殿下也網開一面,忘記咱們過去的隔閡?”
“想得美。”
聞溪走近池潺,打着商量,“殿下與我一個落入塵埃的人置氣,有什麽好處?氣大傷身。”
女子的忽然靠近,令高峻挺拔的青年陡然向後退去,腳跟略有不穩。
一息的無措掩飾在他不善的語氣裏,“那你消失好了。”
聞溪盯着青年,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
只要能消失在這對兄弟面前就好。
池潺恍惚覺得聞溪是在認可他的話,想要繼續挖苦的尖銳話語止在舌尖。他抵抵腮,沒覺得暢快,更氣悶了。
倏然,竹林外飄來馥郁香氣。
“臣女見過太上皇,見過寧王殿下。”
池潺扭頭,見到久不現身的墨雅,尖銳的挖苦脫口而出,“呦,又來了啊。”
墨雅一愣,像是讀懂了青年的諷刺,不由攥緊手中繡帕。
緊随其後的韋娢停下腳步,默默欠身。
池潺瞟一眼,更煩了,“墨亨遠老糊塗了!”
韋娢吓得縮了縮肩。
池淵探過腦袋,關切地問:“墨亨遠糊塗了?”
池潺沒理,冷睇韋娢,話卻是對墨雅講的,“墨小姐為自己謀劃姻緣就行了,沒必要關照旁人。”
這話帶着濃濃的挖苦與警告,加重了墨雅的澀然,“殿下冤枉臣女了。”
沒等池潺接話兒,她語氣淡薄地解釋了句,毫不在意身後女子的感受,“有些人喜歡捧高踩低,趨利避害,自然會黏住對她有利的人。”
池潺眉眼染笑,“這麽說,是墨小姐被賴上了。”
“依殿下所見。”
“會不會用詞太過了?”
墨雅早看韋娢不順眼,正好借機潑盆冷水,一來發洩各簇心火,二來讓韋娢斷了成為寧王妃的妄念。
她擡起下巴指向池潺身後,“殿下不信臣女所言,大可問問聞溪。”
韋娢的嘴角細微抽搐了下,怎麽說,墨亨遠也在極力促成她與寧王的姻緣,她是萬萬沒想到墨雅會不顧墨亨遠,當着池潺的面陰損她。
她想要辯解又無力辯解,呆立在原地,難堪狼狽,不自覺看向池潺身後的聞溪。
眼含求助。
是真的想要求助,希望聞溪能夠站出來反駁墨雅,證明她不是那樣的人。
池潺看向聞溪,笑意不減,“說說看。”
韋娢想到聞溪昔日對虞苓的護短,心懷希冀,其實,都無需為她反駁墨雅,只需說出她們不熟悉,彼此不了解,就能折損墨雅對她的污蔑。
韋娢擡手抵在心口,喘氣漸重,“聞溪,你說話啊!”
沉默是對墨雅的肯定!
池淵拽了拽聞溪的衣袖,“你們不是閨友嘛,說話呀。”
聞溪避開韋娢投來的視線,“我沒有她這個朋友。”
池淵懵了,甚至揉了揉腦袋。僅有五歲智力的他,聽不懂聞溪的意思。
聞溪目不斜視,“我曾以為我與她是朋友,可我誤解了。”
韋娢上前,幾分咬牙切齒,“聞溪!”
聞溪繼續道:“一些夫妻在大難來臨都會放棄對方,各自避難,但一定會心懷愧疚,朋友亦然。可在我落難後,看到的卻是她的幸災樂禍,有種将我踩在腳底的虛榮感,巴不得我再無翻身的機會。大難臨頭,她可以遠離我,也可以沒有愧疚,畢竟不是她造成的,但人不該對昔日的好友落井下石。”
“你胡說!”韋娢忽然拔高嗓門。
聞溪看也不看一眼惱怒的韋娢,只提醒道:“你要擾到太後嗎?”
韋娢反應過來,雙手捂住嘴,淚水在眼角打旋。
臉色慘白。
“聞溪,你才是在落井下石。”
“彼此。”
非要做得這麽絕嗎?韋娢捏緊雙拳,似在漫長的等待中做着某種掙紮。她只是說日後再見就形同陌路,并不是對彼此袖手旁觀!
甚至火上澆油!
可她最終沒有等來聞溪的話鋒一轉,聞溪鐵了心不幫她,還要拉她入泥潭。
她咽咽嗓子,看向池潺,沙啞道:“臣女要檢舉聞溪,暗藏利器。”
聞溪轉眸,眼尾鋒利。
狗急跳牆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