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在欣賞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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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潺看熱鬧不嫌事大, “哦?說說看,說不定能檢舉立功呢。”
韋娢将立秋宮宴那日,虞苓偷偷塞給聞溪暗器的事說了出來, “是一枚簪子,暗藏玄機。”
她一邊形容樣式, 一邊比劃長短,淚水大顆大顆滴落, 聲音也愈發哽咽。
聞溪眸光愈冷, 為了報複, 她連虞苓都出賣了。
墨雅聽到堂嫂的名字,怒道:“你少血口噴人!”
雖不看好自己的笨堂嫂, 但事關墨氏, 墨雅不得不出聲打斷受到刺激、口無遮攔的女子。
“我沒扯謊!”韋娢怒瞪墨雅,眼眶通紅。
池潺俯身靠近聞溪,想要捕捉到她的慌張。
太想撕開她的僞裝, 看到她真實的一面了。
“可有此事?”
“殿下不妨搜身。”
“你入宮時, 定然接受過搜身。讓本王想想,簪子會藏在哪兒。”池潺點點頭, “太醫院?”
“殿下去搜查好了。”聞溪皮笑肉不笑, “但若搜不到,還請還虞少夫人一個清白。”
池潺那雙桃花眼泛起潋滟, “好啊。”
聞溪印象裏, 池潺一向嫌麻煩, 玩世不恭, 這會兒的他眼中泛着興味,絕不是單單為了搜到簪子問責虞苓。
還會得罪墨滄。
他的笑太得逞了。
聞溪忽然意識到,他厭惡強湊的姻緣, 厭惡韋娢。
緊繃感驟然消散,聞溪笑問:“殿下打算如何還虞少夫人清白?”
“昭告衆人,有人試圖污蔑墨氏長媳。”
池潺一句笑語,令韋娢不寒而栗。
看着一男一女在竹林對視而笑,韋娢意識到自己才是大錯特錯的那個,她不該挑釁聞溪。
聞溪敢笑對寧王,一定是篤定寧王搜不到簪子,這會兒的以退為進,是想利用寧王發出告示,毀掉她的名聲。
論心機和心狠,她哪是聞溪的對手!
韋娢一顆心墜入寒谷,隐約聽到幻滅的聲響。
韋娢很想掐醒自己,不願相信自己陷入了被動。
聞溪輕描淡寫的一句挑釁,激發了寧王的較真,二人的博弈以她的名聲為籌碼。
雙方看似在互鬥,實則一唱一和,都在針對她。
韋娢恍然,順風順水多時,驕傲疏防,忘記聞溪從不是以德報怨的善類。
昔日栽在她手裏的對手,哪個不是人精......
“殿下,臣女......”
池潺大手一揮,“诶,犯人私藏利器非兒戲,韋小姐提醒的及時,本王這就徹查,絕不會放過有心之人。”
池潺盯着聞溪,字字真切,意味深長。
不比池潺亢奮,聞溪沒有反擊的快感,若非韋娢傷及虞苓,她不會在自身難保的困境下再惹麻煩。
**
不肖半個時辰,大批暗衛包圍了太醫院。
太醫們面面相觑,眼看着暗衛們翻箱倒櫃。
池潺負手門外,閉眼等待結果。
片晌,一名暗衛上前抱拳,“回殿下,沒有搜到簪子。”
“可仔細了?”
“卑職等不敢驚擾昱王......”暗衛嗫嚅,“沒有搜查昱王的病榻。”
“嗯。”
池潺也不在乎是否能搜到簪子,他在乎的是能借機甩掉韋娢那個癡心妄想的蒼耳。
甩掉蒼耳,就要當機立斷,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都撤了吧,本王該去面聖了。”
擅自搜查太醫院,勢必驚動聖上。不過,他打着為聖上排查隐患的名義,心系聖上安危,即便聖上問責,也有理可辨。
再說,只是搜查太醫院,又沒鬧出太大的動靜,二哥犯不上與他較真。
禦書房內,池潺站了許久,沒有等來池韞的一句質問。
“陛下若是怪罪臣弟自作主張,臣弟認罰,但關心則亂,還請陛下......”
“沒有下次。”
池韞禦筆未停,淡淡一句警告,打斷他的詭辯。
擺明了懶得聽他長篇大論。
池潺躬身一揖,退了出去。
想到這是他第一次與聞溪打配合,青年唇角淺勾,沒有刻意抑制翻湧的爽意,畢竟既甩掉心機蒼耳,又将了二哥一棋。
讓二哥無話可說。
自小到大,明裏暗裏,在二哥面前,他都沒有占據過上風。
啧。
青年負手步下石階,揚長而去。
後半晌,吏部尚書從禦書房離開,半路被馮嬷嬷領着去了一趟太後寝宮。
出宮回到吏部時,毫不詫異見到了等在衙署外的韋志繁。
春風得意多日的中年男子面帶焦灼,快步迎了上去,“尚書大人......”
吏部尚書拿手點點他,“能怪誰?怪你教女無方!”
韋志繁冷汗直冒,腰垂得更低,“還請尚書大人透露一點兒聖意。”
吏部尚書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除授的事先別想了,将功補過吧!若是一年半載沒有合适的人選就任左侍郎,算你運氣好,還有晉升的可能。”
到嘴的鴨子飛了,八字沒了一撇,韋志繁難以形容心中的悵然與失落。成也女兒,敗也女兒。
吏部尚書提起韋娢,“令嫒......”
韋志繁立馬表态,“下官定當嚴加管教小女。”
“本官的意思是,令嫒日後就不要再入宮面見太後了。”
韋志繁了然,這是吏部尚書在傳達太後的意思,“下官明白。”
太後不會讓一個失德的貴女做皇家兒媳的。
**
韋娢的事在高門間很快傳開,昔日與她走動密切的兩名貴女有了發洩的機會,都無需添油加醋,只稍稍陳述她捧高踩低的行徑,就得到了旁人的共鳴。
與之打過交道的,或多或少領教過韋娢翻臉不認舊人的嘴臉。
聲浪疊加,韋娢連大門都不敢出了。
**
秋狝的前一日,始作俑者在太後寝宮再碰面,池潺對聞溪多了笑。
看在聞溪眼裏不懷好意。
“殿下別笑了,瘆得慌,有話直說。”
“你說,韋家父女會不會記恨你?”
聞溪靠在一根竹子上,“罪女什麽都失去了,還懼怕失去什麽呢?”
聽出她語氣裏的自嘲,池潺沒了挖苦的心思,有些不喜她沒落的樣子。
還不如一臉狡黠的讨厭模樣看着得勁兒!
青年收起戲谑,吐了句“沒勁”,轉身離開。
聞溪瞪一眼,冷幽幽的,她不願再見韋娢,也不樂意見他啊。
沒事兒總來她面前轉悠什麽?
當晚,聞溪見到了近來一直宿在禦書房的新皇。
偌大的寝殿多了一個人并不該顯得逼仄,可聞溪在池韞靠近時,只覺窒息,無處可躲。
池韞俯身,将她堵在羅漢床前,“和老三合作得不錯。”
“陛下謬贊。”
“老三許你什麽好處了?”
“不能是有些人自作自受嗎?”
“簪子呢?”
“啊?”
“還要裝傻嗎?”
間隔十來日,聞溪以為池韞不在意這件事,已經翻篇了。
當初察覺韋娢與自己離心,她便将簪子藏了起來。身處泥潭,不可少了提防心,即便是自己舊日的閨友。
正因為是閨友,她才清楚韋娢的性子,喜歡抓人把柄。
以前她可以容忍,是韋娢沒有将惡劣的一面展示給她。事不累及自身,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誰沒有瑕疵呢?
可韋娢将惡劣的一面朝向她的那日,就意味着要提防了。
聞溪自認沒有落下把柄,面對池韞的問話,笑盈盈道:“罪女在陛下眼裏是大智若愚呀,還要用裝傻掩飾精明。”
笑顏落在男人眼底,就差搖頭晃腦了。
池韞哂笑,拍拍她的臉,轉身走向浴房。
“跟上。”
聞溪深深呼吸,最先占據心頭的是排斥。她慢吞吞跟在後頭,見着環繞白玉池的青銅獸頭吐出水流。
片刻,一池浴湯映出兩人的倒影。
池韞踢掉錦靴,轉身面朝彎腰脫去繡鞋的女子,伸手一拽,将人一同拉進水中。
巨大的水花飛濺,打在白玉池邊,留下一片片水痕。
聞溪鼻腔進水,撲騰着浮上水面,用力呼了呼氣,恨不能将還未浮上來的池韞摁進池底。
殺意一閃而過。
在池韞浮出水面時,又換上一副溫順之态。
“陛下吓到罪女了。”
那語氣,足有成為妖妃的潛力,可池韞沒在意,扣住她的腰肢按向池壁。
“替朕寬衣。”
聞溪輕搭男人肩頭的手似乎受到意識的束縛,遲遲沒有動作,直到腰間傳來痛感。
她沉手入水中,環住男人的腰身,摸索着搭扣的位置,比上次熟練一些。
龍紋玉石的精美腰封浮上水面,随波漂流。
扒開池韞身上的龍袍時,聞溪的手停在池韞的肩頭下方。
露肩的惡蛟有幾分姿色呢。
“在看什麽?”
“欣賞陛下美色。”
聞溪感到腰肢更痛了,她深吸口氣,徹底扒開龍袍,連同裏面的中衣,拉到池韞的臂彎。
健碩挺闊的胸膛沾着點點水滴,近在眼前。
聞溪慶幸眼前這張臉足夠俊美,身材也足夠強壯,否則真的沒法去迎合一個自己厭惡的人。
自欺欺人下去吧。
聞溪用力下拉,龍袍和中衣随着水流漂浮遠去。
輪到中褲,聞溪的指尖順着池韞的身體下滑,來到兩側腰際,可剛碰到褲沿,身體被猛地翻轉。
那人自後抱住她,埋頭在她頸窩。
赤胸裸膚。
而她衣衫浸透,貼在身上。
聞溪沒有浪費口舌去勸說身後的人快些休憩,該來的總會來,她拒絕不了,而池韞不想親昵,自然不會主動親近她。
他們之間看似條件交換,不過是她的自欺欺人。他想反悔,想戲耍,她都無可奈何。
條件由他提,規矩由他定,半點公平沒有。
聞溪垂眸,在一次次自欺欺人中閉上眼。
那處傳來疼意時,她垂頭更低,以掌心撐住池壁,壓抑着喉嚨裏的呻吟。
池韞用了手。
什麽癖好?!
喜歡當旁觀者,冷眼看她失态嗎?
破碎聲溢出喉嚨,聞溪揚頭後仰,後腦勺挨到男人的肩頭。
池中的兩人看上去親昵無間。
聞溪的臉蛋在水汽中紅得通透,男子卻玉面白皙,不見赧然,從容的不像在攪弄一場風花雪月。
可耳尖到底蕩開了紅暈。
在水波粼粼中,愈發紅透。
潺潺水聲遮不住聞溪斷斷續續的輕吟,久久回蕩。
聞溪快要昏沉時,身體被寒意侵蝕,她蜷縮起來,渾然不知自己橫躺在池韞的臂彎。
**
被粗粝的糙感擾醒時,聞溪驚愕難以動彈,木頭似的任站在羅漢床邊的新皇予取予求。
右手掌疼得厲害。
太荒唐了。
她想抽回手,想尖叫,想推開籠罩在她上方的人,可最終還是乖乖照做。
履行交換條件。
池韞退開時,俊臉冷然,可紅暈蔓延到了眼尾。
夜色中不顯。
他走向內寝,沒有留下一句話。
聞溪跑進對面的浴房,抓起皂角搓手,一遍又一遍。
手心愈紅。
分不清掌心和膝間哪一處更疼。
無力倒在池邊時,她的右手垂在水中,細細的腕子露在水面。
次日天未亮,大批人馬聚集在宮城內外。
聞溪如常相送,在殿門邊福了福身子,“預祝陛下秋狝順利。”
聞溪心中召喚着深山老林中的猛虎、棕熊,希望它們能将暴君吃拆入腹。
池韞換上一身窄袖勁裝,從曹海賢呈上的烏金木匣中,拿出一枚玉扳指,戴在拇指上,随後瞥一眼聞溪,沒有一句叮囑,隐隐帶着警告。
聞溪笑對,在聖駕遠去後,斂了和善,拖着沉重的雙腿回到羅漢床上補覺。
總算能清閑幾日了。
曹海賢年事已高,沒有随駕,更像是替新皇鎮守內廷的隼,一雙眼炯炯犀利。
有曹海賢在,聞溪不擔心有人來寝殿這邊打擾,可她忽略了一直默不作聲的許太後。
許太後前來,曹海賢不敢阻攔,遑論其餘宮人。
“罪女見過太後。”
大殿內,聞溪向坐在寶座上的婦人恭敬行禮。
許太後接過曹海賢呈上的茶,一口未抿,放到了一旁的角幾上,“大總管暫且回避一下。”
不容置喙的語氣,帶着平日鮮少流露的威嚴。
曹海賢躬身退離,心底帶着思量。聞溪隔三差五就會去陪伴太上皇,太後為何不在寝宮與聞溪問話,非要趁着陛下秋狝前來呢?
在寝殿這邊警告,更正式吧。
殿門徐徐閉合,擋住了凜冽秋風。
聞溪低眉順目,聽婦人問了句:“僅在這邊守夜?”
“回太後,罪女只在守夜。”
“真的?”
“不敢隐瞞。”父親的安危握在池韞手裏,聞溪只能未來整V理違心面對太後。
許太後打量着聞溪,這般妩媚的美人,連她都會忍不住多瞧幾眼,何況是血氣方剛的次子。
局面或會變得淩亂。
經歷丈夫和長子的事,許太後已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
“你若沒有說謊,就堅持初心,靜等阿赫醒來。到時候,皇族自會還你公道,補償于你。切記不可左右搖擺。”
聞溪聽懂太後的暗示,連連點頭。
許太後起身離開,始終未動角幾上的茶水。
看得出,婦人匆匆來,匆匆走,只為警告她,不願與她同處一個屋檐下。
聞溪了然,卻也無奈。即便心裏充滿愧疚,但生殺大權掌握在誰的手裏,她分得清。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