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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喜歡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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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喜歡嗎(二

韋娢一事對墨亨遠造成不小的陰影, 聞士謙升遷是他擔保的,韋娢與池潺的紅線是他牽的,哪會想到那女子回頭咬了自家兒媳一口。

一向樂呵呵的中年男子在秋狝前日發熱不退, 向吏部告了假。

郎中說他熱邪偏盛。

他苦笑一聲,還不是上火導致的。

白日裏墨雅前來探望, 墨亨遠後悔沒有聽從侄女委婉的提醒。

“大伯識人不清,不如你。”

墨雅将郎中晾涼的湯藥遞給靠在床邊的伯父, “侄女也有推卸不了的責任, 沒有直接拆穿韋娢的為人, 以致大伯受了誤導。”

想到前陣子辭退堂嫂身邊仆人的事引發的府中矛盾,墨雅又道:“侄女近日寝食難安, 精力不足料理府中人事, 剛好堂嫂也該回府了,不如将人事交給堂嫂。”

墨亨遠心中咯噔一下,睇一眼桌椅那邊, “你來掌家, 伯伯放心。”


“可侄女擔心堂嫂心裏不舒坦......”

“怎會,虞苓還要感謝你在太上皇和寧王面前維護了她呢。”

坐在不遠處的主母周氏閉上眼, 搖了搖扇。

韋娢的事, 足夠丈夫自責,侄女選擇在這個節骨眼交出府中人事, 看似識大體, 看重姑嫂關系, 實則在以退為進。

周氏加大搖扇的動作, 深秋的天,驅散的絕非暑氣。

先前讓兒媳遠赴異地照顧兒子,也是為了避免姑嫂矛盾。

墨雅離開二進院後, 想起今早管事婆子送來的口信,大伯母已将那幾個由她辭退的老仆召回堂哥堂嫂的院子做事,這才行了這步棋。

從這件事上,她看得明白,大伯母站在了堂嫂那邊。

幾個乾活不利索的老仆,換作其他府邸都不會收留,偏偏自己又蠢又笨又識人不清的大嫂發了善心。

愚善。

自己沒有做錯,卻要顧及蠢人的感受。

墨雅喚來那名管事婆子,交代婆子不僅要接納那幾名老仆,還要給她們增加月錢。

管事婆子頓了頓,應聲點頭。

堂小姐也是想緩和姑嫂關系吧。

**

聖駕即将秋狝回宮這日,聞溪如常前往工部衙署,與曾醇圍坐書案前共事。師徒倆偶爾閑聊,大多數精力都花費在了各地呈報的水利難題上。

工部右侍郎與聞溪相熟後,曾與曾醇私下喟嘆過,可惜了聞溪的水利學識,抛卻身份不談,大可入工部效力。

不比前朝不準女子入仕,自池韞建立宴朝,朝廷各衙署漸漸有了女官的身影。

曾醇是女官中品階最高的,只要她願意,吏部可立即準予除授。

吏部尚書也試探過多次,巴不得曾醇點頭,也好了卻他一樁心頭事。前朝遺留的水患問題成了工部的重中之重,曾醇出現前,為了工部尚書的人選,吏部尚書快要想破腦袋。

“為了推進堤壩修建,墨滄指不定得罪了多少人。”

曾醇對着墨滄從某地調取送至工部的河工檔冊感慨道:“是個有擔當和魄力的。這巡河禦史可不好做,既要修堤、護堤,又要與當地貪官污吏周旋,掌握他們的罪證,潛在危機重重。”

聞溪聽說墨滄赴任後,懲治了地方數十名官員,其中三人被送至刑部,經三堂會審處以死罪。

“墨滄回來,會升遷吧?”聞溪随口問了一句。

曾醇掩嘴,“刑部左侍郎一職空缺,沒準會兼任。”

聞溪美眸一瞠,韋志繁因韋娢錯失的機會,會讓墨滄撿漏嗎?只怕韋家父女會恨她入骨。

“确切嗎?”

“吏部傳出的風聲,不要聲張。”

聞溪失笑,并沒放在心上。

晌午時分,聞溪接過曾醇遞來的碗筷,剛要飽餐一頓,忽聽窗外傳來動靜。

“太醫院走水了。”

“啊?”

“啊??”

聞溪猛地起身,沒顧等在門口的小茴子等人,直沖出門外,“你說,太醫院走水了?”

帶回消息的工部官員點點頭,“是啊,聽說是藥爐炸了。”

“昱王可有恙?!”

官員搖搖頭,“水勢很旺,大批侍衛趕了過去。”

聞溪作勢奔出衙署,被小茴子拉住手臂。

“姑娘不可!”

“小公公,讓我去看一眼吧!”

“這......”

“昱王不能出事!”

小茴子急得想要抓耳撓腮,聞溪還是囚犯,他哪敢擅作主張帶她前往太醫院!

可是,可是......

“陛下怪罪下來,算我頭上!”

一道身影越過,拉住聞溪的手腕,沖出衙署大門。

小茴子看着師徒二人的背影,無奈皺了皺臉,拉着侍衛追了出去。

幾條街的間隔,火苗高高躍起,灼燒着将落不落的屋梁,更有火舌竄出窗外,伴着滾滾濃煙。

瓦片碎落,砸在地面。

聞溪抵達時,不自覺咳嗽起來,被侍衛和太醫們形成的人牆阻攔在外。

百姓們紛紛幫忙,提着水桶潑向火海,卻是杯水車薪。

“昱王呢?”

聞溪拉住一人,急切詢問。

滿臉黑灰的侍衛指了指東南方向,“昱王殿下被及時轉移到臨近的醫館!”

聞溪按着侍衛的指向跑去,在醫館中看到靜躺的池赫。她撲倒木床前,握住池赫的手。

昏迷的男子沒有受到驚吓,手指溫熱。

随後走進醫館的曾醇看到徒兒眼中的淚水,感受到徒兒這一刻對昱王的關切不摻雜念。

聞溪在小茴子的咳聲中松開池赫的手,起身擦了擦臉,掃過護在池赫身邊的幾名太醫,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今日是哪位禦醫當值?”

“田禦醫。”

“他人呢?”

幾名太醫相互對視,全都滿臉疑惑。

“轉移昱王時,還見着田老擡着擔架呢。”

“是啊,怎麽不見人了?”

“離開小室時,是我接替田老擡的擔架,他就跟在我後頭啊。”

聞溪心裏一揪,快步折回太醫院前,拉住一名提着水桶的太醫問道:“有人困在裏面嗎?”

太醫下意識潑出水,“還不清楚。”

安放在二樓的藥爐炸開時,藥液如岩漿流淌,撩起一簇簇火舌。一撥太醫護着池赫離開,一撥太醫和雜役提水撲火,還有一撥太醫奔入藥室,試圖護住可遇不可求的罕見藥草,以及太醫們花費大量心血煉制的藥丸。

後來火勢轉大,被阻擋在外的人們再難以靠近火海。

場面愈發混亂。

白煙轉黑的剎那,困在裏面的人被嗆得難以行走,由身邊人攙扶着沖了出來。

聞溪聽着太醫的描述,心中多了一塊大石,沉甸甸的,驀地,一聲巨響炸開二樓一扇破損的木窗,有滾滾黑煙冒了出來。

路人驚呼。

“有人,裏面還有人!”

一人趴在窗邊,試圖擡腿邁上窗臺。

聞溪擡起臉,依稀看到了那人的輪廓,是個老者,是她熟悉的老者!

恰有一抹倩影靠近,手裏握着弓箭,是從武館聞訊趕來的董笙雅。

有些人的驚豔不是依靠天賦,是背地裏辛勤的付出換來的。自校場比試後,董笙雅下定決心苦練射技。

聞溪沒心思寒暄,緊盯着窗邊似乎已經脫力的老者。

再沒見老者動彈一下。

聞溪的眼中映出一簇火光,直擊意識,焚燒了理智,她奪過一人手裏的水桶,兜頭澆在自己身上,沖向已成火海的太醫院。

“啊!姑娘!”

“你瘋了!”

小茴子和董笙雅一同拉住她。

聞溪甩開手,在兩人的震驚中,沖了進去。

小茴子急得直跺腳,這是哪出戲??

屋外的人發出一道道尖叫,不敢相信有人會在這個時候沖進去白白送命。

董笙雅凝睇火海中消失的身影,衆人眼中唯利是圖的前朝太傅之女,也有不管不顧的一面......

雖不清楚聞溪為何突然沖入火海,但必然是想要護住什麽。

董笙雅握緊弓。

太醫院內,黑煙阻斷了聞溪的路線,她用打濕的衣袖捂住鼻子,彎腰邁上樓梯,躲開簇簇火焰。

黑煙愈濃,聞溪跌坐在地,深知強行闖入,恐會丢了小命。

該放棄的。

放棄......

可田宏在她最落魄的時候伸出過援手,與救她出火海無異。她忍着暈厥感,趴在樓梯上,試着爬行,好在對太醫院足夠熟悉,輕車熟路直奔小室。

房門大開,田宏就倒在不遠處的窗臺上,可黑煙迫使聞溪一次次站起又一次次趴下。

要放棄嗎?

不行,都爬到門口了,不能倒在這裏。

她憋氣起身,沖到窗前,俯身望向下方。

周邊起火,無人能靠近。無人靠近,意味着不能躍窗逃生。

絕望躍上心尖,靠她自己,難以扶着一個暈厥的老者離開。

躍窗逃生,或會身亡。

胸腔憋得生痛,聞溪甩甩頭,試圖清醒,眼前卻開始發白,意識變得模糊。

“田老......醒醒......”

聞溪晃了晃趴在窗邊的田宏,憋氣喚他。

老者突然動了動肩,有睜眼的跡象。

聞溪用力晃他。

可田宏的身子變得不聽使喚,人也有些遲鈍。

聞溪嘗試着架起他的手臂,卻聽窗外傳來一聲馬鳴,穿透黑煙,伴着噠噠的馬蹄聲。

聞溪向外張望,見一人一馬破開黑煙,直抵窗下。

“跳下來!”

池韞的語氣冷而堅決,似牽住窗邊兩人的心弦,引導他們大膽躍出。

沒猶豫的機會,火勢不等人,聞溪拼盡最後的力氣,扶着田宏爬上窗,幾乎是将他推了下去。

自己随即躍出。

衣擺在空中劃出半弧形。

那一刻,她是信任池韞的,也沒得選。

“咴兒!”

馬匹噴氣的工夫,背上負荷加重。

池韞驅馬向前接住墜下的田宏,又立即驅馬向後,接住落下的聞溪。

好在禦馬足夠健壯,馬背足夠寬敞。

池韞拉動缰繩,調轉馬頭,雙腿狠夾馬腹,“駕!”

禦馬飛馳,躍出火海。

一縷鬃毛擦過火焰,燒焦成坨。三人的衣衫也燃起了火焰。

“陛下!”

“水,快提水來!”

被下令不準靠近火海的一衆臣子和親衛湧了上來,不停向三人澆水。

衆人就那麽看着新皇靜坐馬背上,被一桶桶水澆灌,只是擡手,撣了撣指尖的水珠。

眉眼淡淡的,像個沒人味的雕塑,可他縱馬躍入火海的剎那又該如何解釋?

聞溪跌下馬背,大口喘息,汲取着新鮮的空氣。

“田老......”

池韞從馬背上側眸,冷幽幽一眼。

“帶她回宮。”

淡淡一句交代,池韞接過親衛遞上的大氅,一把抖開,卻不是披在自己身上,旋即縱馬離去,直奔皇兄所在的醫館,也将田宏交給了太醫們。

田宏是在轉移池赫時,不慎跌倒磕到頭,暈了過去,醒來時,周遭空無一人,全是火焰。他爬向窗邊,試圖躍出,卻因吸入太多濃煙失去意識。

一道女聲喚醒了他,如一道風驅散了充斥在他意識中的瘴氣。

“田老!”

“田老醒醒!”

再睜眼時,視野裏擠滿人,七嘴八舌的。

田宏轉動眼珠,忘記詢問昱王的安危,沙啞問道:“那孩子還好嗎?”

孩子,哪來的孩子?

太醫們摸不着北。

一名太醫為他把脈後,問道:“田老還記得适才的事嗎?可知自己受了何等恩寵眷顧?”

“陛下恩眷,得以活命。”

“是啊。”太醫嘀咕一句,“就不知陛下是為了救你,還是救.......”

“自然是救我!”

“啊?”

田宏瞪一眼,鮮少較真起來,“啊什麽啊,陛下那會兒喊了我的名字!”

“......”

**

回宮途中,池韞跨坐馬背,衣衫已風乾,眼底那一絲慌亂被秋風蕩洗得乾乾淨淨。

那會兒單槍匹馬沖入火海,沒準親衛接應,并非多孤勇,而是擔心人馬太多,擁擠礙事,反而阻擋了他沖出去的路線。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沖入火海一事,落在衆人眼中,會怎樣想。

**

聞溪是在一陣疼痛中驚醒的。

蹲在羅漢床邊的禦醫松開聞溪的人中,又為聞溪施了一副針。

等頭上銀針被一根根拔掉,聞溪呆呆望着殿外踱步的身影。

池潺入城時,太醫院的火勢已得到控制,當他聽說聞溪沖入火海救人的事後,差點跌下馬背。

直奔寝殿,卻被曹海賢攔在外頭。

曹海賢問他有何事。

他支吾其詞道:“本王來探望陛下。”

“陛下未歸,殿下請先回吧。”

“本王等候陛下入宮便是。”

于是就有了他在殿外踱步的一幕。

曹海賢沒眼看,擋在門口,直到聖駕歸來。

老宦官“诶呦呦”地迎上去,滿臉擔憂,短短數丈的路程,不停噓寒問暖,聽得池潺嘴角抽搐。

池韞步下馬匹,徑自走向殿門,餘光掃過弟弟,淡淡道:“朕無事。”

池潺摸了摸鼻尖,莫名心虛,随聖駕入殿後,目不斜視,別扭地表達着關切。

池韞淡淡應了聲,走向浴房,“去探望皇兄吧。”

“臣弟這就過去。”

“先去父皇、母後那裏報個平安。”

池潺一改乖戾,應了一聲,轉身離開,從始至終沒去在意殿角的女子。

聞溪站了會兒,就覺腳跟發軟,頭暈暈的。

曹海賢從浴房走出,示意聞溪躺下歇息。

聞溪望一眼浴房,噗通坐到羅漢床上。

沒有半點力氣。

池韞沐浴後,床上的女子已陷入昏睡。

接過新皇一記目光,禦醫趕忙表示聞溪無大礙,但吸入太多濃煙,需要調理幾日。

池韞沒什麽反應,在屏退衆人後,默默站到羅漢床前。

片晌,聞溪陷入綿軟絲滑的被褥,她蹭了蹭臉,渾然不知臉頰下枕着一條彩繡金龍。

**

司禮監內,忐忑不安的小茴子終于迎回曹海賢。

“義父......”

“沒事了,曾醇攬下了所有責任。”

小茴子欲言又止。

曹海賢瞪一眼,“講。”

“義父,人們口中沒有心的人,有心。”

有感而發的一句話,沒有得到回應。

曹海賢走到盆栽前,侍弄起花草,半晌才道:“大善、大惡的人在少數,善惡兼具才是尋常人。衆人說她沒心也沒錯,你覺得她有心亦無錯。一個人的善惡因對手而異,因事件而異,因境遇而異,因歲月而異,不能籠統概之。”

“孩兒受教了。”

曹海賢哼一聲,“這次若非曾尚書攬下責任,又替你說了情,你啊,非要丢掉禦前的差事。”

小茴子用力點頭。

曹海賢忽而哼笑,“不過,你沒有事先通融的話,曾尚書那樣高傲的人,又怎會為你求情!”

“孩兒不懂義父的意思。”

“自己悟吧。”

**

池韞去了一趟禦書房,回來時恰逢錢尚宮送來一摞折疊整齊的女子衣裙。

“老奴見過陛下。”

池韞随意撚了撚新衣的面料,“她可醒過?”

“回陛下,還不曾醒來。”

池韞不再問話,走向殿門,沒準錢尚宮以外的人跟進。

錢尚宮也只是将衣裙裝進浴房角落新添置的柚木櫃,匆匆退了出去。

池韞打簾時,龍床上的女子動了動,沾了發絲的臉頰白裏通粉。

女子哼唧一聲,翻身面朝上,一條手臂搭在眼上。

“醒了。”

女子打個激靈,側坐起身,及腰長發垂向一側,松松垮垮地搭在肩頭,夢中繼續蔓延的火勢在男人冰涼的吐字中徹底消失。

“陛下......”

想到池韞及時出手相救,聞溪有些疑惑,在池韞眼中,她的命如草芥吧,也不值得一救吧。

可田宏也不至于讓他孤身闖入火海。

難以解釋的事實令聞溪的道謝止在舌尖。

他也不稀罕吧。

察覺自己坐在龍床上,聞溪更懵了,瞳仁流轉間,又發覺自己穿了一套輕薄寝衣,赤着腳一左一右撇在身體兩側。

她并攏起雙膝,一雙手搭在曲起的膝頭,等待池韞的刁難。

池韞不緊不慢地靠近,抛出一個物件。

“路上買的。”

聞溪伸手去接,在看清手中的長蛇玩偶時,吓得抛開。鎮靜後又覺不妥,伸手去撿。

“買給罪女的?”

懷着狐疑,聞溪小心翼翼地問了句,卻覺可能性不大。

他們是何關系,帝王和階下囚,前者會花心思讨好後者?不過,誰會拿一條“蛇”讨好人啊。

思來想去,唯有捉弄能解釋得通。

聞溪心裏罵了一句。

池韞靠在床柱上,一側嘴角泛起淺淺的笑,“喜歡嗎?”

捉弄就捉弄,還喜歡嗎?你覺得呢?聞溪面上帶笑,“很喜歡,多謝陛下。”

為了顯示自己的喜歡,她舉起布偶蛇仔細打量,別說,圓頭圓腦,還挺乖萌的。

但她也喜歡不起來。

伴随意識徹底清醒,額頭開始發脹,她按按側額,柳眉輕皺。

“你吸了太多濃煙,要恢複一段時日。”

“這樣啊,罪女有些暈。”

池韞的身體下意識前傾,又不動聲色直起腰,淡淡道:“再歇歇。”

“罪女去外殿。”

“不必,朕還要回禦書房,今夜不回來了。”

意思是,她可以霸占他的龍床?

聞溪詫異擡眸,對上一雙淩淩鳳眼,配以泠泠聲線,怎麽看也不像在關心她。

聞溪是不屑于睡龍床的,沒比她那張鋪了墊子和枕席的羅漢床舒服多少,可寄人籬下要識趣。

“陛下真好。”

池韞沒理,轉身離開,碰上前來送晚膳的宮人,他擺擺手,示意宮人直接送進去。

聞溪詫異地看着托盤裏的四菜一湯,全是山珍。

宮人像是已經看到聞溪穿上了寵妃的衣裙,個個堆笑,五官都要擠在一起了,“這些人參、松茸、猴頭菇、榛蘑啊,都是陛下秋狝帶回的,足夠新鮮,有滋補之效,姑娘嘗嘗味道如何。”

夥食突然變好,聞溪掐了自己一把,還沒清醒嗎?

诶呦,好疼。

聞溪點點頭,也不客氣,正虛弱呢,沒必要與滋補美食過不去。

作者有話說:

二更!

如果有一天這個故事完結了,大家不要覺得突然,那是更新太快了,每天更新字數巨多,我之前幾本都做不到這個更新量,當然距離完結還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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