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如此看來他也算不得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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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看着沉默無言的兄妹二人,心中升起幾分詫異。這兩人,一個方才千裏迢迢趕回京城,片刻不肯歇息便馬不停蹄奔赴莊子,進門第一句便是詢問妹妹的去處;一個前些日子日日伏案忙活,親手縫制書卷袋,滿心都是惦念兄長。
誰知此刻碰面,二人反倒互不搭理,氣氛冷淡。
“小寶,衣裳怎麽濕了?”
姚寧揪着裴氏的衣袖,擺出一副乖巧的模樣,打算萌混過關。裴氏哪裏會看不出來她那點小心思,看向身後兩個同樣裙角都濕了丫鬟。
事關姑娘受傷,芙蕖與菡萏兩人不敢在裴氏面前有半分遮掩,一五一十将河邊事情的經過盡數禀報。
聽聞姚寧腳踝被河底碎石劃傷,裴氏立刻吩咐下人速取療傷藥膏。
姚寧躲在裴氏身後,暗暗對着出賣自己的兩個丫鬟做鬼臉,餘光瞥見哥哥又轉頭望來,慌忙垂下腦袋,不敢再肆意作怪。
“你這個小冤家,這幾日都不準去河邊了。”
聽到母親給她下了禁令,姚寧頓時不樂意了,抱着裴氏的胳膊撒嬌。但是裴氏不吃她這一套,敲了一下她的腦袋道,“倘若方才沒有談世子拉住你,你一頭撞在石頭上,可有想過後果?”
想來是這幾日在山莊避暑無人拘束,她愈發野慣了性子,這般肆意貪玩,萬萬不能再縱容下去。
一行人回到姚寧的院落,丫鬟們連忙上前伺候,替她擦乾淨身子又換上一身清爽乾淨的衣裙。屋內靜悄悄的,裴氏取來備好的金瘡藥,拉過姚寧受傷的腿,細細替她清理傷口、輕柔上藥。指尖動作溫緩小心,生怕力道重了,惹得她疼。
“母親,是否要備些薄禮,送去長公主的莊子上?”
裴氏一邊也給姚寧上着藥,一邊垂眸思索,緩緩搖了搖頭:“常寧長公主此番避暑并未張揚行蹤,想來是不願受人打擾。我等貿然登門,反倒唐突失禮。且先記下這份人情,待回京之後,備好拜帖與厚禮,再專程登門答謝便可。”
“那如今哥哥回京了,母親可是要安排哥哥和顧姐姐相看?”
裴氏起了這念頭後,便叫來了姚寧問她可喜歡顧姑娘做她嫂嫂,姚寧當時還有些不明所以。“母親,我自然是喜歡顧姐姐的,可這是哥哥的婚事,應該要顧姐姐和哥哥互相喜歡才可以。”
裴氏睨了她一眼,哪裏會看不出來她的小心思,“你哥哥是回京科考的,可不是陪你瘋玩的。”
不過相看一事倒是也可以提上日程,正好三郎還要在莊子上停留兩日,再者顧姑娘也到了相看的年紀。趁着這幾日讓兩個孩子見上一見,若是緣分相合、彼此中意,便是一樁美事;若是二人并無心意,也好趁早說清楚彼此不耽誤。
……..
常寧長公主指尖捏着侍女剛剝好的荔枝,擡眼望見談敘跨步走進來,随手擱下手中書卷,開口問詢,“怎麽耽擱這麽久?可打探到你太師父是否回京了?”
談敘接過婢女端來的淨巾,細細擦淨雙手,走到公主身側的石凳落座,耐心為她剝起荔枝。“前去看過了,屋內空無一人。歸途順路在山下閑逛,恰巧撞見一位姑娘險些跌入湖中,便耽擱了。”
常寧長公主低頭看着他衣擺被湖水浸出的濕痕,挑了挑眉道,“是哪家的姑娘,能叫談世子出手相助。”
“禮部尚書家的姑娘。”
長公主原本只是随口一問,便沒想過內從他最終撬出什麽來,可真聽到答案反倒一時語塞,半晌才開口确認,“你…….”
“是姚青讓的小女兒?”
容雁在身後也是眉心一跳,他們世子這是打算做什麽?
“嗯。”談敘腦海中不受控地浮現那截瑩白細膩的肌膚,他喉結不自覺滾了一圈。他暫時辨不清何為心動愛慕,可心底有個清晰無比的聲音在不斷回響——他想要占有姚寧。
“談景章!那姑娘尚有婚約在身,你要做什麽?”
談敘拿起帕巾擦着手上的汁水,慢條斯理地回道,“姚姑娘馬上便要退婚了,母親應當也聽舅舅說過。”
常寧長公主有些不确信地開口問道:“你做的?”
真是作孽了,這死孩子才剛回京半年便拆散了人家十年的娃娃親。
“不”,談敘側頭對上常寧長公主滿是不相信的神情,沉聲道:“只是我自己的心意與打算,我自有分寸,還請母親不要插手。”
……
正是日暮西山時,談敘垂眸看着手中的獵刀與長弓,他茫然環顧四周山野,目光轉瞬鎖定一道朝他快步奔來的嬌小身影,是一身布衣、好似山間小漁女模樣的姚寧。
“哥哥!”
簡單的兩個字落入耳中,談敘渾身泛起一陣酥麻。往日裏能穩穩擎起長槍的臂膀,此刻竟微微發顫,險些握不穩手中弓箭。
姚寧跑到他跟前,興沖沖轉過身子,示意他瞧身後竹簍裏活蹦亂跳的鮮魚,眼底亮晶晶的,“哥哥你快看,我捉到魚啦!我是不是特別厲害!”
談敘不自覺擡起手,輕輕撫過她的發頂,素來冷沉的聲線柔和下來,“厲害,我們小寶最能乾。”
姚寧當即親昵地攀上他後背,雙臂環住他脖頸撒嬌,軟軟央求,“哥哥,我走不動了,你背我回家好不好?”
談敘低低應了一聲,乖順地蹲下身子,動作萬分小心地托住背上少女。一縷熟悉的清淺茉莉花香纏在他周身,仿佛要滲進他的骨血當中。
“哥哥,我好想你呀。雖然只是半日未見,小寶還是好想你呀。”
談敘腳步一頓,心底翻湧着滾燙紛亂的情愫,他下意識想要攥緊雙拳壓制內心的躁動,又怕捏疼她細嫩嬌柔的小腿,只能硬生生收了力道。他沉沉吸了一口氣,竭力平複紊亂急促的呼吸。
“哥哥,你怎麽不說話呀?”
背上的小姑娘格外不安分,用烏黑柔軟的發尾輕輕掃過他的側臉,帶着淡淡的馨香,酥麻的觸感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調皮作亂過後,又像是怕惹他嗔怪,怯生生收回小手,安分地貼在身側。
一路行至林間的小木屋前,談敘擡手推開木門,眉頭瞬間緊緊蹙起。眼前屋舍狹小簡陋,陳設破敗粗陋,這般清苦破舊的地方,如何能落腳居住?
心念微動間,姚寧已然輕巧地從他背上跳下,拎着沉甸甸的魚簍,興沖沖便要去竈前忙活做飯。
談敘眼疾手快,伸手輕輕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嗓音低沉沙啞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強硬,“別動,我來。”
姚寧聞言微微一怔,眨巴着清澈的眼眸看了他片刻,随即又心安理得地将背簍塞進他手心。似是忽然想起什麽,她微微踮起腳尖,柔軟的唇瓣輕輕擦過他的臉頰,落下一個清甜的吻。
畫面一轉。
昏暗簡陋的木屋中,少女烏黑的青絲散亂鋪散在粗布被褥之上,襯得那截露出的肌膚愈發瑩白嬌嫩。談敘目光一滞,當即克制地偏首錯開視線,不敢再多看半分。
“哥哥,這被褥好紮人。”
姚寧軟軟地抱怨着,伸出一截纖細白皙的小臂在他眼前輕輕晃蕩。縷縷熟悉清甜的茉莉馨香随風漫來,絲絲縷縷纏在他鼻尖,再次擾得人心神不寧。
她擡着濕漉漉的眼眸,對他小聲撒嬌,“哥哥,我不舒服。”
談敘喉結重重滾動,壓下心底翻湧的燥熱,伸手把淚眼汪汪的小姑娘攬入懷中,輕輕地将她抱坐在自己身上,聲線低沉沙啞,“這樣呢?還難受嗎?”
得了安穩依靠的小姑娘惬意地在他的胸膛上輕輕蹭了蹭,蓬松柔軟的青絲垂落拂過他的臉頰和脖頸,癢得人心頭發顫,盡數勾亂了他僅剩的理智。
“哥哥。”
随着最後一聲帶着哭腔的“哥哥”在他耳邊落下,談敘霎時間睜開眼,他盯着柔軟、華貴的床幔,竟然生起一絲遺憾和不舍。
想起在夢境中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引誘姚寧喊他“哥哥”,談敘第一次直面起自己內心的欲望,他是肮髒的、是罪惡的,可是他沒有辦法再欺騙自己,他是愛慕姚寧的,他想要姚寧,想要她。
想要把這些夢境都變成現實。
他起身看向手心的濁物,在心裏狠狠地唾罵自己的卑劣。
轉瞬想到她與秦望的婚約眼看就要作廢,如此一來,他也算不得觊觎旁人的未婚妻子。談敘的心境莫名舒暢起來。
…….
李氏征得顧月盈應允,立刻着手安排二人相看。姚寧與裴璇心下好奇,悄悄尾随在後,打算躲在一旁偷聽談話。
“姚寧。”
一道聲音驟然自身後響起,姚寧回頭看見秦望猛地一怔。不過短短一月未見,秦望不僅清瘦了許多,神色也變得十分憔悴。
“秦望,你怎會在這裏?”
秦望剛往前踏出一步,裴璇當即上前,如護雛的母雞一般攔在姚寧身前,對着秦望冷聲開口道:“秦望,你還尋來做什麽?”
“我想同姚寧單獨說幾句話。”
姚寧望着他躊躇不安的模樣,一時有些恍惚,她實在很難将眼前這人,與往日那個矜傲自負的秦望重合。她輕輕抿着唇,扯了扯裴璇的衣袖,“表姐無妨,有些話遲早要當面說清。”
此前祖父明明親口說要與定遠侯商議婚期,可自從她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夜過後,祖父便再也沒有提起此事。她靜靜思忖,祖父态度僵持、定遠侯更是擺出了不願退婚的态度,唯一的破局之法也許是讓秦望主動松口。
她擡步朝着樹蔭深處走去,待她回頭擡眼便撞進秦望一雙茫然又惶然的眼眸。
“秦望,那日國子監外,我便與你說得一清二楚。你我本就相互無意,就此退婚,于你于我皆是最好的結局。”
“不”,秦望渾身一僵,五指驟然攥緊,他急切地想要開口反駁,又不知從何說起。是解釋自己為何次次對她百般刻薄;還是解釋自己可以坦然為同窗的司姑娘解圍周全,卻唯獨面對姚寧時将她推入難堪的境地;還是解釋自始至終,他從未不喜歡她。
“我從未不喜歡你”,秦望低着頭不敢看面前姑娘的表情,他害怕一擡頭對上的是她懷疑和嘲諷的表情。
“姚寧,你再……”
“看來,本世子來的不是時候。”
兩人都順着聲音望去,談敘身着一襲靛青色長衫,手中輕提着一只精致食盒,眉眼含着淺淺笑意,正緩步從容地朝這邊走來。
可不知為何周遭燥熱的暑氣,似乎霎時間便消散得一乾二淨,讓人背後升起絲絲涼意。
作者有話說:
談世子就這樣想要什麽就自己夢什麽,一點都不虧待自己。
看見秦望後談世子就這樣:洪蛋啊,合格的前任就該像死了一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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