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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陰魂不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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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陰魂不散的

談敘去了雲州後, 姚寧便日日在府上和大嫂一同核計冬衣的織造存量,盤算着還能趕制出多少件禦寒的冬衣,又能從其餘州府調撥多少煤炭, 運往雲州等地。

幾日前從江南調來的糧米終于順利運抵雲州, 懸在姚寧心頭的一塊大石總算是落地。現在只希望雲州不要爆發時疫, 能安穩地度過這幾個月就好。

前幾日下了雪,院內一派清寂, 只偶爾有丫鬟掃雪的聲音。姚寧正垂眸想着事情, 身後忽然傳來清脆的孩童聲:“小姑, 等等我!”

她循着聲音回頭,看見沅哥兒提着精致的食盒,一路朝自己小跑過來。姚寧連忙上前兩步,伸手扶住了他。

如今已經是臘月, 寒意一日重過一日。沅哥兒裹着一身厚實蓬松的棉衣, 小小的身子圓滾滾的, 看着格外軟糯可愛。姚寧擡手輕輕揉了揉他溫熱的臉頰, 輕聲問道:“蒙學不是放假嗎, 沅哥兒這是要去哪裏?”

“我去府衙給爹爹送午膳!”沅哥兒說完, 這才想起自己手裏還提着食盒, 連忙低頭查看,也不知道方才灑出來沒有。

姚寧想着正好她沒什麽事,她原先正打算差人将寄往京城的家書送到官驿,此刻見沅哥兒要去府衙, 索性跟他一塊兒出府,也省得讓人再跑一趟。

“小姑和你一塊兒去吧。”姚寧把他剛剛因為跑了幾步快要掉下去的虎頭帽戴好後,牽着他的小手道:“走吧。”

沅哥兒乖順地點了點頭,可走了沒幾步, 他便輕輕掙了掙被牽着的小手。姚寧低頭看向他,還以為是他哪裏不舒服。


只是還不等她問出口,就聽見沅哥兒仰着小臉,目光落在她右手握着的湯婆子上,奶聲奶氣卻格外認真地說道:“姑姑,我自己走,姑姑暖手。”

看着他小小年紀卻一副體貼懂事的小大人模樣,姚寧忍俊不禁地蹲下身,在他泛紅的兩側臉頰各親了一口,指尖點了點他的鼻尖,“那沅哥兒小心不要摔倒了。”

到了府衙後,姚寧先跟着沅哥兒去了後院,給大哥送午膳。

聽見同僚說有人來給他送飯,姚景川從公文中擡起頭,看見在門外探頭探腦的兩人,趕緊起身朝着他們走了過來,“你們怎麽來了?”

“這外頭這麽冷,怎麽不叫下人送來?”

沅哥兒抱着他的大腿,軟乎乎地說道:“爹爹都有三日沒回府了,我想爹爹了。”

要不然他也不會,在聽到娘親身邊的周姑姑說要讓人來給爹爹送午膳的時候,他就求着母親讓他也跟着小厮一塊兒來。

“小機靈鬼。”姚景川将他抱了起來,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又轉頭看向姚寧,“府衙裏冷得慌,小寶你們早些回去。今晚若是公務不忙,我就回府一趟。”

說話間,他正要将沅哥兒放下。姚寧見沅哥兒攥着大哥衣襟,一臉戀戀不舍的模樣,她連忙開口,說起自己要去官驿寄信。

“我正好要去官驿送信,晚些再來接沅哥兒一同回府。”

姚景川點了點頭,想起姚寧六歲時在上元節被拍花子的給拐走的事情,又對着邊上的小厮吩咐,“仔細跟着姑娘。”

…..

将信件送到官驿後,姚寧想着去方才路過的成衣鋪給談敘買幾套衣襪,聽說前幾日雲州下了一場冷雨,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衣物可以換洗。

姚寧正要邁步往街對面的成衣鋪去,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她回頭一看,竟然是徐景瑞,她當即蹙起眉并不打算理他。

可徐景瑞已經快步上前,走到她面前,“沒想到在這兒遇到了你,我以為你随他一同去了雲州,看來談敘還沒有糊塗到這般地步。”

當時徐景瑞在聽說談敘來豫州的時候還帶着姚寧一起,他心想談敘這人一定是瘋了,辦這般險事還要帶着夫人。

姚寧朝着他翻了個白眼:“關你什麽事。”

官驿附近雖然人少,但他們站在一起難免會被人穿出閑話,更何況她本來就沒想着要和徐景瑞寒暄。

只是,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麽倒黴。

“你們!”李淳遠遠看見二人站在一起,急忙提着裙擺快步朝着她們跑過來,徑直橫在兩人中間。她方才聽姐姐說起徐知事來了豫州府衙,便匆匆往官驿這邊趕,沒成想一過來,就看見徐知事和這位姚夫人站在一起。

“你都已經成婚了,為什麽還要勾引……”

後面的話還沒說話,姚寧腳下重重地踩在她鞋面上,将她後半句話硬生生堵回喉嚨裏。

“你做什麽!”李淳低頭看見鞋上泥印,慌忙往後退了兩步,又氣又急,“你踩我做什麽,我又沒說錯。”

姚寧冷哼一聲,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目光沉靜帶着幾分淩厲,“李姑娘若是不會好好說話,我倒不介意,替令尊令堂好好教教你怎麽說話。”

李淳本還想繼續争辯,可擡眼看見姚寧身後跟着一個丫鬟與兩名侍衛,其中一人腰間還戴着佩劍,神色凜然,瞧着便是不好惹的樣子。

對上侍衛那道銳利如刀的目光,她心頭一慌,雙腿霎時間就有些發軟。

姚寧側眸掃了身側的徐景瑞,沒好氣地說了一句“真是晦氣”。說罷,便帶着菡萏一行人徑直走了。

徐景瑞的目光牢牢鎖在姚寧的身影上,擡腳便要追上去。李淳見狀,連忙搶先一步攔在他身前。

“徐知事,你是被她下蠱了嗎?你有大好的前程,為什麽要喜歡她一個已經嫁人的婦人!”

望見徐景瑞眼底翻湧的不耐,李淳心底不由得發怵,但是她又覺得自己也是為了他好,于是咽了咽口水硬着頭皮繼續說道:“你這好的公子,為什麽偏偏就喜歡她,姚寧到底有什麽好的。”

“滾。”

聽到徐景瑞這冷若冰霜的語氣,她一時間愣在了原地,見他又要擡腳往對面的方向去,她又立刻跟了上去。

早已沒了耐心的徐景瑞,停下腳步後将她從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後,嗤笑了一聲,“你又是誰,我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

“知道我為什麽會來禹州嗎?因為我喜歡她,是我拆散了她的原本的親事。我被鎮國公趕到了禹州。”

徐景瑞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都沒有一絲羞愧,“若是讓我聽見你說她的閑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一直到徐景瑞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裏,李淳才緩緩回過神來。她心裏一時間不知道是在傷心,自己在徐知事身後追了那麽久,但是他卻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還是該震驚,原來姐姐打聽來的京城裏的流言是真的,她當初還以為是姚寧為了維護自己退婚後的名聲,故意散播是徐知事蓄意破壞的她的婚事。沒想到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等徐景瑞循着姚寧剛剛離去的背影跟過去,卻發現姚寧正巧從成衣鋪子出來,上了姚府的馬車。

……

夜深,談敘回到雲州的府衙,滿身的疲憊沉沉壓在肩頭,一轉眼就看見玄青捧着一個包裹走了進來,臉上都是遮掩不住的喜悅。

“世子,夫人托人送來包裹,裏面是幾身換洗衣物,還有一雙禦寒冬靴。”

而且夫人替他也準備了兩身換洗的衣物和鞋襪,不過他這會兒沒敢和世子說,怕世子搶走了。

原本還滿臉都是倦怠的談敘,聞言眸色瞬間亮了幾分,接過玄青手中的包袱。看見兩封素箋靜靜疊在衣物上,他先取過姚寧的親筆書信。

信中密密麻麻的都是她最近做的事情,說前幾日她跟着大嫂學了怎麽熬臘八粥,等下回再煮給他喝。

又提起前幾日去了城中的慈幼堂,見堂中收容了大批雲州流離的老弱婦孺,打算從募捐的善款中撥出一筆銀兩,修葺擴建慈幼堂。

他仿佛都能透過信紙看見,她在說這些的時候眉眼溫婉的模樣,澄澈又熱烈。

讀完幾頁書信,他唇角不自覺緩緩勾起,就連連日奔波的疲累也都消散的一乾二淨,恨不得馬上将雲州的事情處理完,回到她身邊。

他小心翼翼将信箋疊好收起來,又拿起竹青送來的密信。

看見信上說徐景瑞去了豫州,在官驿見到了姚寧,他的指尖漸漸收緊,差點就将手中的信紙捏碎,眼底覆上了一層凜冽的寒霜。

這人還真是陰魂不散,都來禹州了還能想方設法去豫州見姚寧。

“正好河堤修繕人手緊缺,傳信,從禹州抽調人手前來雲州協理工事。”

玄青聞言一怔,又瞥了一眼世子手中皺起的信紙,心裏瞬間了然。禹州現下僅有徐景瑞一人閑置挂職,世子此舉,分明是借機磋磨他。

他不敢多言,立刻躬身領命退下。那徐公子也真是的,都已經被扔到禹州了,怎麽還是賊心不死。上回楊知府的夫人在人前給了世子夫人一個難堪,回頭世子就把楊知府調去了按察司徹查豫州官員貪墨赈災糧款一案。

這差事可是個得罪人的苦差,他若是個實打實的清官也就罷了,可是楊知府在豫州多年,官府盤根錯節,彼此利益捆綁多年,貪墨積弊深重,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分解清楚的。

楊知府若是深究到底,勢必得罪整片豫州官場,還得想想自己的底細會不會也被人抖摟出來。若是敷衍懈怠、查而不辦,便是渎職怠政,那這知府之位也就別想能保住了。

進退兩難,左右皆是死局。

楊知府千算萬算,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半生仕途,竟會栽在內宅婦人的口舌是非上。得知談世子之所以将這事情丢給他,是因為他夫人說了兩句姚夫人的謠言,他氣得差點背過身去。

怒火攻心之下,楊知府當即下令,将李夫人禁足府中,在談敘徹底離開豫州之前,半步不得踏出府邸,還閉門謝客,嚴禁李家任何人登門。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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