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發瘋

司機飛速瞄了眼齊淼難看的臉色，心驚膽戰得默默踩油門加快速度。

車廂內安靜如雞，齊木十分清楚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一頓收拾。

果然，剛剛進門就聽見齊淼不帶感情的命令：“齊木，自己到樓梯口站着。”

穿着圍裙捧着下午剛剛出爐的蛋糕出來迎接老婆孩子的姚真，撞見熟悉的一幕，知道一定是齊木又犯了錯誤。

他使眼色讓齊木快點去罰站，然後捧着蛋糕湊到齊淼面前柔聲問道：“老婆？怎麽了？一定是這小子惹你生氣了吧？別氣別氣，氣了眼角長皺紋就不漂亮了。來吃吃我下午研究的新口味蛋糕，甜甜心尖。我來教訓這個臭小子。”

齊淼看着姚真溫和的臉龐，就生不出氣來了。

她一向是吃軟不吃硬，而丈夫性格溫和包容，什麽都讓着她，她一直都很知足也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可惜自從齊木出生以後，這種寧靜祥和的生活就告一段落。

不知道這小子随了誰，天天招貓逗狗，整個別墅區沒有他沒招惹過的小孩，齊淼替他道過的歉不計其數。


齊淼憤憤舀下一大口蛋糕，慕斯綿密的口感讓她的心情舒解了不少：“還不是這臭小子乾的好事，平時小打小鬧也就算了。這次自己搶別人東西不算，還差點讓人受傷。你都不知道那小孩兒有多可愛，洋娃娃一樣，乖的不得了。你兒子，傻大個一個還欺負人！”

俞沅一家三口離開後，小茉老師也和齊淼講述了近期齊木的表現，以及他們一群小孩對謝燠的态度。

“我也是今天聽俞沅說才了解具體情況，小孩子間打鬧玩耍互相取綽號沒有什麽，但是小啞巴這種帶有一定攻擊性的綽號，并不是友誼的象征，也不屬于正常玩鬧的界限。雖然齊木不是帶頭的也不是唯一一個，但往往更嚴重的行為都是從很小的過界演變的。”

“晚點我也會聯系其他家長，預備借此開展一期主題課堂。今天剛好您來了，就當面和您說了，這種問題還是希望家長也能重視起來。”

随着齊淼講述事情的始末，姚真的臉色也漸漸嚴肅起來，将齊木喚到身前：“齊木，媽媽說的是真的嗎？你不僅搶別人東西，還叫其他人一起欺負另一個小朋友？”

其實整個齊家，比起性格火爆的齊淼，齊木最怕的是溫柔有趣的姚真。

齊淼生氣容易燃起也容易熄滅，姚真的生氣則如溫水煮青蛙，漫長且持久。

齊木讷讷的點頭，嗫嚅辯解：“我只是想讓俞沅和我玩，大家都是這麽喊謝燠的。”

姚真神情認真：“平時我和媽媽只以為你性格霸道了些，不是個壞孩子。大家都這麽做就是對的嗎？”

“這是霸淩，是極其不對的事情。齊木，爸爸很早就說過，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俞沅有權拒絕你不和你玩。至于謝燠不愛說話，沉默是金，這不是缺點。而你們亂取綽號，欺負人才是惡習。從今天開始至未來的一個月，你沒有額外的甜點帶到學校去。并且，你承諾給俞沅的事一定要做到。男子漢要敢作敢當，有錯就改，知道了嗎？”

被溫柔的父親教育比擰他一百次耳朵還要難受，齊木努力憋着不哭但聲音哽咽：“爸爸，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欺負俞沅了，也不欺負別的小朋友了。對不起。”

姚真也沒有安慰他，只道：“去樓梯那兒站二十分鐘，我和媽媽等你站完再吃飯。”

齊木聽話地走向樓梯，這是他平時犯錯誤經常光臨的地方。

齊淼見齊木慢慢走向樓梯角落的背影，知道這次的懲罰是真入齊木的心了。

她是齊氏食品掌門人的獨生女，而姚真只是一個孤兒。

兩人結識于一場齊氏舉辦糕點創意大賽，姚真本來只是參賽師傅的助手，深夜練習時恰好被齊淼撞見。

發現姚真在糕點方面天賦異禀，一時惜才便破格同意他參加比賽。

姚真也争氣，過五關斬六将拿了魁首。成為齊氏底下一家蛋糕店的主糕點師。

在他的創新下，那家蛋糕店業績空前提高，在總部挂了名，入了齊淼的眼。

二人由此熟識，相知相愛。此後姚真研制的各種獨特配方奠定了齊氏後來轉型的基礎，也是現在齊氏糕點能如此出名的重要原因。

齊淼明白丈夫是想到從前在孤兒院受人欺負的記憶，由己及人才會格外嚴肅。

姚真一向不在意齊木的成績功課，各種富家子弟報的馬術、國學課程什麽的他也都随着齊木的心意，唯有品行教育方面，他格外上心。

按照姚真說的，以齊氏的家業，養齊木富貴一生沒什麽問題。只是他的品行能不能讓他守得住、拿的牢。

齊淼安慰地握着姚真的手，默默陪他在飯廳坐着度過二十分鐘。

謝家，飯廳。

郭芷婷将牛排細分成小塊，盤子遞給謝清。

“謝謝媽媽！”謝清叉起一塊小番茄，脆生生道謝。

郭芷婷揚起溫柔的笑：“快吃吧。”

“刺啦——”

刀叉短促摩擦盤面，産生輕微的響動。

謝鈞郭芷婷循聲望去，只見謝燠左手拿叉右手持刀，利落乾脆地将牛排大卸八塊。

兩人驚疑對望，郭芷婷更是疑惑：“小燠，你什麽時候學會切牛排了？”還如此娴熟。

“自己學的。”

郭芷婷被他不鹹不淡的話堵了回去，有些尴尬地笑：“你這孩子，是不是吃醋了？你和你哥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哥哥體弱，多照顧他點也是應該的。你要體諒爸爸媽媽的辛苦。”

這種掩飾偏心的借口和修辭前一世謝燠聽得太多。

“不就是一個機甲玩具，給哥哥就是了，之後媽媽再給你買。”

“怎麽能帶哥哥去玩水呢？他現在發燒了你高興了？回房間思過去。”

“小燠，你考得好媽媽很為你驕傲。但是，你哥哥他沒發揮好，你能不能遷就一下他去瀾大？瀾大也是名校啊，你們兄弟兩也好有個照應。”

“我不管你！你一意孤行非要自己去創業，現在出問題了還有臉回來找我們？公司馬上就要上市，你哥哥強撐着主持大局，你不幫忙就算了還在這關口借錢？我們沒錢！要我說，趁着這次你正好死心回家，安安分分在你哥哥手底下幫忙，總比在外面碰一頭灰要好！”

可笑的是，前一世的他是個蠢材，哪怕從小到大已經失望那麽多次，還是一次次心存幻想。

一直到他被孟凡綁到天臺上的前一天，即将渡過難關的他打電話給郭芷婷告訴這個好消息。

可能是想聽句誇獎，可能是想聽句辛苦。

也許是炫耀，也許是傾訴。

其中心緒，他自己也不明白，總之還是不撞南牆不死心。

但是唯獨沒有想到聽見的是母親的數落：“你那個小作坊有什麽好？你哥哥這段時間都累病了，你作為弟弟也不知道回來看看。家裏那麽多事，只想着你自己。那麽好的項目怎麽就不能提前和你哥哥通通氣？讓謝氏承接？”

“我也不知怎麽生了你這個冤孽，從小就不省心。好的香的從來只想着自己。你闖吧，哪天得罪了人出事了死外面了就當我白養你了。”

也許是老天爺見謝燠的親媽都不在乎他的生死，滿口惡言，竟不長眼的讓她一語成谶。

那堵名為母愛的幻象南牆終究是被撞碎了，以頭破血流的代價。

這一次，謝燠難得虛與委蛇。

“謝清不是我的責任，我沒有照顧他的義務。”

郭芷婷被震驚得一時說不出話，倒是謝鈞眉頭一皺，不滿道：“你這是什麽話？”

他重重放下酒杯，紅酒傾灑，落在潔白的緞面桌布上：“我花幾十萬的學費是教你怎麽不孝不悌？”

謝鈞喝酒容易上臉，半杯紅酒下肚從脖子紅到面頰，此時怒目圓睜，眼白上紅血絲分明，吓人得緊。

謝燠冷冷看着他發瘋。

謝鈞見他板正地坐在椅子上，清淩淩的眸子倒映着他的怒容，襯托得猙獰可怖像一個小醜。

“你看什麽？”

謝鈞起身逼近謝燠，怒聲呵斥：“我說的有什麽不對嗎？”

謝鈞投擲下來的陰影完全遮蔽謝燠瘦小的身軀，坐在他對面的謝清下意識往郭芷婷懷中躲，帶着哭腔喊道：“媽媽我害怕。”

郭芷婷立刻拉着謝鈞的手臂将他帶出飯廳，不忘轉頭對謝清囑咐：“清清乖乖吃飯啊，媽媽馬上就回來。”

郭芷婷硬拉着謝鈞來到外廊，又給他調了杯蜂蜜水，晚風拂過，謝鈞體內上湧的血氣逐漸平息。

郭芷婷撫了撫謝鈞的背，略帶責怪道：“怎麽氣成這個樣子？氣大傷身。”

甘甜溫熱的蜂蜜水滑過食道，謝鈞也冷靜了不少，他捏着眉心：“你爸說的沒錯，這小子就是禍害，早晚氣死你我。你瞧他那一雙眼，冷冰冰的，看着就寒心。在外處處陪小心，在家還得看他臉色，我養他還養出錯了？”

【作者有話說】

面對一言不合就發瘋的爹——謝燠：家人們誰懂啊栓q

大家聖誕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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