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9.小小指揮官

另一邊，魏之艾執着地抱着陶瓷碎片，哪怕坐上了車也不肯撒手。

司機吳立透過後視鏡看到魏之艾這幅樣子，語氣不耐地提醒：“小少爺，不要任性。就算你的瓷瓶還是完好的，魏總也不會允許你帶着它去看望夫人的。”

魏之艾低頭撥弄碎片，看到了他受傷的創可貼，抿唇小聲道：“我想讓媽媽看小手工。”

吳立沒什麽表情的臉莫名兇狠，他只低聲道：“小少爺要是這麽不乖，我告訴魏總的話，這一周您就不能探望夫人了。”

魏之艾垂下頭，捏着手帕的手緩緩收緊，眼眸中的光一點一點熄滅。

這天最後一節課，小班的兩個班——太陽花和向日葵所有小朋友都被帶到音樂教室。

兩個班的小孩在公共課上都混個臉熟，此時親親熱熱打着招呼：

“邵琦！”

“我有棒棒糖，你要吃嗎？”


“左知儀！你怎麽到我們班啦！”

“這是音樂教室才不是你們班呢！”

“齊木也在！”

“他又長胖啦！”

俞沅來的晚一點，沒上過公共課，不太認識其他人，此時拉着謝燠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齊木湊到兩人面前一臉神秘地開口：“你們知道為什麽來這個音樂教室嗎？”

“上音樂課呀。”

“笨蛋，上音樂課為什麽向日葵班的小孩也在？”

俞沅被問住了，謝燠睨了一眼齊木，淡聲道：“校慶彙演排練。”

十月十六日，是月亮灣幼兒園創辦二十周年。

這次周年校慶比較隆重，除了課程展示、文藝彙演這些慣有活動外，還增加了慈善捐贈和晚宴環節。

當然，後兩項活動主要是校方為了進行資源整合，傳遞社會責任意識所設立的，是屬于大人的游戲。

至于月亮灣的小蘿蔔頭們則被安排文藝彙演，而小班這種人均四歲的小小蘿蔔頭沒有辦法完成什麽高難度的演出，通常都選擇大合唱這種雅俗共賞、老少皆宜的節目。

合唱曲目是小孩們耳熟能詳的校歌——《陽光月亮灣》。

簡單易學，能在短時間産出成效。

老師們給小孩們列隊站好，歡快前奏一響起，原本立正站好的小孩們就像被按下了啓動開關，随着節奏蹦跶。

看着或奔跑或翻跟頭或趴地旱泳的蘿蔔頭們，音樂老師哪裏見過這種滿場蛄蛹的陣仗，一時紛紛傻眼。

“這是怎麽了？”

小茉老師一拍腦門：“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就是這首歌，肌肉反應了屬實是。”

費老大勁把小崽子們一一拎回正軌，小茉老師拍手示意安靜：“這是音樂課不是活動課哦，手手牽起來。”

小朋友還是很聽老師的話，乖乖牽手，像一大串葫蘆。

小茉老師眼神示意音樂老師，老師心領神會，長指在黑白鍵上跳躍，活潑歡快的曲調緩緩流淌。

小茉老師輕聲指導：“墊腳~向左歪~向右歪~，跟着老師唱~”

“陽光爬上小樹梢，

月亮灣裏蹦蹦跳。

畫筆畫出白雲飄，

古詩兒歌輕輕唱....”

小孩的臉上洋溢着燦爛的笑容，聲音清脆洪亮，讓人恍惚間置身于初春。

萬物複蘇冰河消融，音符化身清澈溪流無懼冰層，沖破冬的桎梏勇往直前，猶如碎鑽的水珠擊打着兩岸，深埋地底的草種被催發萌芽。

所經之處，草木生輝，生機勃勃。

在這充滿生命力的歌聲中，總有一個例外。

“老師老師我知道↑

長大還要回來瞧→

因為這裏藏着我↑

最暖的擁抱！↓”

排位置的時候，俞沅個子小，皮膚白皙五官精致還是個小卷毛，活脫脫是個洋娃娃。

老師秉持着漂亮孩子站C位的原則，把他放在了第一排最中間。

原本是讓隊伍更加賞心悅目的決定，此時卻成了合唱團走調的元兇。

一曲終了，小孩們都是一臉懵，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謝燠就站在俞沅的後面，晃了晃腦袋，試圖将那些奇怪的音符抛諸腦後。

從第二句開始，任憑老師的嗓音如何優美都無法改變他們所有人在俞沅的帶領下跑調，無一幸免的事實。

更神奇的是，這種跑調并不是單純的偏離正軌，更像是開劈了一條新道路。

黛玉騎着哈雷帶孫悟空在沙漠狂奔的荒謬感撲面而來。

音樂老師更是有種名門子弟兢兢業業修煉半生被邪修一通老拳乾碎的感覺。

教室內一片安靜，老師和蘿蔔頭們誰都沒說話。

鋼琴老師起身站到小朋友面前，目光在張張稚嫩面孔間游移，落到俞沅身上時眯了眯眼。

“俞沅？”鋼琴老師瞥了眼他胸牌上的名字。

俞沅立刻高高挺起胸脯，眸瞳猶如盛滿繁星般明亮。

鋼琴老師看着他堪比湯姆貓的姿勢不為所動，淡聲道：“再唱一遍校歌。”

俞沅有點緊張，雙手握拳垂在身側，開口聲音清脆嘹亮：“陽光爬上小樹梢...啦啦啦、啦啦啦...最暖的擁抱..抱~→↑”

節奏明快的校歌被俞沅唱成騎着自行車在石子路上般颠簸，鋼琴老師眉心緊蹙，屁股好像幻痛了。

教師其他人也是像被大風掃蕩過一臉淩亂。

俞沅自信開嗓後睜着大眼睛期待地仰望鋼琴老師，十分期待他的評價，當然主要是期待表揚。

鋼琴老師面無表情和俞沅對視，半晌後擡手輕捏住小孩水蜜桃一樣的臉蛋，俞沅嘴巴被迫微微嘟起。

長得和百靈鳥似的，怎麽唱起歌來百靈鳥被門夾了？

“腫麽了？”

鋼琴老師沒有回答，只是讓他歸隊，之後在分聲部時讓俞沅嘗試不同的聲部，但是俞沅破壞力不容小觑，最終的結果是大家一起演繹“忐忑”。

時間一長，俞沅也感知到了自己似乎和大家不一樣。

鋼琴老師試圖一句一句糾正，但是效果甚微。

他忍不住扶額，實在是想不到這些奇怪的聲調是怎麽從俞沅聲帶裏發出來的。

俞沅由之前的興奮轉為不安，此刻惴惴地望着老師，就像是不知所措的幼獸。

“是不是我唱的太難聽啦？”

面對俞沅澄清明亮如夕陽秋水的曈眸，為了保護小孩幼小的心靈，鋼琴老師一本正經地說：“沒有，是因為你太特別了，是最與衆不同的，我們要好好考慮你的位置。”

“真的嘛？”俞沅将信将疑。

“當然，不信你問小茉老師。”鋼琴老師拉人下水。

小茉老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鄭重點頭。

“那我在哪裏呢？”

鋼琴老師目光飄忽，落到不遠處譜架上的指揮棒時，計上心頭：“你是音樂指揮。”

“指揮？”

老師将指揮棒遞給俞沅，半是忽悠道：“俞沅看過音樂會沒有？進行表演都需要一個專業的音樂指揮，把握演奏節奏，可是樂隊的靈魂人物呢。”

俞沅聽不懂靈魂人物的意思，但他是去過音樂會的，确實有一個叔叔拿着小棍在樂團前面揮舞。小棍指向哪裏，哪裏就會有聲音，特別神奇。

俞沅一直很喜歡這個魔法小棒，現在能拿到手自然高興，歡歡喜喜地接受了自己指揮官的身份。

一直到放學，俞沅都拿着指揮棒不撒手，忍不住地和同學炫耀。

“知道這是什麽嗎？指揮棒哦！我拿着它，就能讓你唱歌啦！”

“可我現在沒有唱歌啊。”

“哎呀，你不懂，你不懂。這個魔法要在音樂課上才生效呢！”

謝燠仿佛看見俞沅身後長了條毛發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翹起來富有節奏地搖晃着傲視群雄。

不過這樣也好，不然俞沅多唱幾次，謝燠懷疑自己做夢都會夢見黛玉騎摩托。

“小被子。”

由于俞沅東竄西跳無視排隊秩序，被小茉老師拎着命運的後脖頸塞回了謝燠身邊。

俞沅吐吐舌頭，心虛地和謝燠打招呼。

“指揮官回來啦？”謝燠挑眉。

這個稱呼頓時讓俞沅眼睛一亮，矜持地點點頭：“嗯，我肥來啦。”

齊木見小茉老師離開，連忙擠了上來，很是垂涎地看了眼那根外表平平無奇的指揮棒：“俞沅，我可以玩一下嗎？”

俞沅對自己人還是很大方的：“可以，不能弄壞了哦。”

“我肯定不會的！”

齊木捧着指揮棒像是從沒有看過這麽好看的東西：“它好直好黑啊！”

“嗯嗯不會有比我的指揮棒還漂亮的小棒了！”

“剛剛你站在前面揮小棒可真威風啊！”

“嘿嘿，你唱歌也很厲害，我在對面聽見你唱的最大聲啦！”

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欣賞指揮棒順帶商業互誇，謝燠在旁邊靜靜聽着。

落日熔金，璀璨瑰麗的晚霞鋪滿天幕，極遠處一行飛鳥掠過。晚霞團簇，就像是巨大的棉花糖漂浮低垂，微風中似乎都充滿香甜味兒。

校外家長、司機、保姆們翹首以盼自家小孩，俞沅一眼就瞥見了人群中穿着西裝、風塵仆仆的俞盛。

俞盛出差半個月，視屏時俞沅還是一副生氣撅着嘴不願意多理俞盛的樣子，但現在真人出現在了眼前，俞沅瞬間驚喜睜圓的雙眸出賣了他的情緒。

“爸爸！”

俞沅顧不上和小夥伴打招呼就奔出校門，撲向俞盛張開的懷抱。

雙手環抱住俞盛的脖頸，鼻端再次聞嗅到熟悉的醇厚木質香，俞沅毛聳聳的腦袋歪倒在寬闊肩膀上，很小聲很小聲地說：“爸爸，窩好想你哦。你有沒有想沅沅？”

俞盛抱起兒子狠狠香了一口：“特別想！所以一下飛機就趕來接我的寶貝了！”

俞沅原本當着外人面撒嬌還有點不好意思，但是爸爸比他黏糊多了，他有點開心又有點小得意，架在俞盛小臂上的腿小幅度晃蕩着。

“爸爸窩們肥家~老師給了我指揮棒哦~”

“哇！這麽厲害啊！”

俞沅軟聲軟氣說着學校發生的事，俞盛抱着他向停車場走，很是捧場。

路上還碰到齊木，齊家今天是保姆和司機接孩子，俞沅和齊木道別後才後知後覺發現他忘了和謝燠打招呼。

環顧一圈沒有找到人，俞沅決定明天再補上。

月亮灣幼兒園校外小岔路口，謝燠和謝清被司機帶着往停車場走。三人的影子被投射到橙黃色的牆面上，兩近一遠。

司機牽着謝清，低頭笑着說：“有人在前面等少爺哦。”

謝清疑惑地問：“是誰呀？爸爸嗎？”

司機神秘道：“少爺見到就知道了。”

謝清很期待的加快腳步，謝燠的目光凝結在前方一個背影上，雙腿灌鉛似地邁不開一步。

【作者有話說】

黛玉騎哈雷靈感來源于抖音各種經典劇情被魔改的AI視頻 比如甄嬛舉起機關槍突突大胖橘哈哈哈哈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刷到過 我每次刷到 都會被硬控哈哈哈哈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