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開揍！！

謝青山平靜地開口：“村裏人越來越少了, 老家夥們都被孩子接到城裏養老。我一個人守着空屋，安靜得怕人, 想着這次來就住下了。你們工作忙，我正好幫你們帶帶孩子，左右許多活我現在也乾不動了。”

“好啊爸！”謝鈞忙道，“我早說要接您來，您總不願意，您能想通了就行。海市別的不說，醫療條件是全國數一數二的。你一個人在山區，我總是擔心您的高血壓...”

謝鈞是真心實意的高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

可他身邊的郭芷婷臉上的假笑比哭還難看，連帶着餘光中謝鈞臉上的紅痕也跟着刺眼。

她一直覺得她嫁給謝鈞和沒嫁人時差不多, 沒有麻煩的婆媳關系，家裏她說的算, 和父親弟弟也是一如往常的親近。

現在謝鈞親爹來了, 這鄉下公公看着老實，可終究是個 “外人”，往後哪還能像以前那樣自在？

“小郭呢？我一個老家夥來打擾, 不會不高興吧？”謝青山掃了她一眼, 淡淡道。

被謝鈞和謝青山兩道視線盯着，郭芷婷彎起嘴角，柔聲道：“怎麽會呢，爸能來幫我帶兩個皮猴子，我求之不得呢。”

“那就好。”謝鈞笑笑：“我就說小婷最善解人意, 怎麽會不歡迎爸。”


“我開玩笑，你也聽不懂？”謝青山背着手、虎着臉。

謝鈞順着哄了幾句，就要帶謝青山去吃東西, 被謝青山拒絕了。

“聽說你爸也住院了？出于禮數，我該去看看他。”謝青山對郭芷婷道。

郭芷婷猶疑道：“爸爸他沒什麽大礙，就是驚吓過度，引發心悸。和小燠一樣，觀察兩天，之後靜養一陣子就好了。”

郭芷婷怕謝青山執意要去，又說：“一路舟車勞頓的，您還沒吃飯呢。讓謝鈞帶您去吃點東西墊一墊，這附近有家湯館不錯，魚湯一絕。您去喝一點，暖暖胃。小燠這有我守着呢。”

謝鈞也急忙道：“是呢，您胃本來就不好，不能總是餓着，走，我帶你去。”

“哎！你怎麽越活越糊塗？”謝青山瞪着謝鈞：“親家住院了，我們在醫院還不去瞧，是學大禹啊？傳出去像什麽話！”

謝鈞揉揉鼻子，總覺得被嫌棄了。

最後，兩人拗不過謝青山，只好帶他去了。

郭維安住在另一棟康複大樓，主要提供高端術後修養和療養服務。

謝鈞注意到謝青山經過獨立花園時多看了幾眼，笑着說：“這兒環境很好，設備也齊全，算小型療養院了。”

“這裏的療程設計特別科學先進，爸以後也可以來住一段時間，好好調養一下。”

陽光從茶褐色的玻璃濾進來，在奶白牆壁上折成一道淺顯的彩虹。

微風習習，紗簾輕飄，如少女面紗羞澀地撩過窗臺上郁郁蔥蔥的虎尾蘭。

老人坐在藤椅上吱呀呀地搖，手邊茶盤上的彌勒佛茶寵對他們笑呵呵。

茶汽氤氲，屋內俨然是一副閑适惬意的景象。

郭維安聽見腳步聲，擡眼，微微點頭：“親家公來了？快坐。我正沏了一壺好茶，也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慣，嘗嘗看。”

謝青山站到茶桌前，目光掃過房間裏奢華的陳設，沒搭話。

來的路上，郭芷婷提前偷偷給郭維安發了信息。

現在謝青山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郭維安也見怪不怪。

只在心裏暗暗譏笑，鄉下人就是粗鄙，凡事不管不顧，失了體面。

尊老愛幼，尊老在前。

再怎麽樣也是謝燠的親外公，能拿他怎麽樣呢？

無非是不痛不癢發頓火，他三言兩語就能打發走。

謝青山低頭看着郭維安示意他入座的手，掌心紅潤寬大，腕上的佛珠顆顆油潤，卻刺目得很——就是這雙養尊處優的手将他孫子的脖子掐的青紫，差點要了小燠的命！

謝青山擡手接下那盞茶，下一秒，郭維安翹起一半的嘴角僵在臉上。

只見謝青山揚手一潑，溫熱的茶水澆了郭維安滿頭滿臉。

茶不燙，可可那份羞辱感，卻讓他面似火燒，盛怒下拼命克制表情扭曲變化，一時間面色十分怪異。

還不等他有動作，謝青山猛地俯身攥住郭維安的衣領，拇指精準壓在他喉結上！

“嘔！”

郭維安呼吸困難，異物感和乾嘔感一同襲來。他雙手胡亂地去扒謝青山的手，卻怎麽也掰不開。

謝青山常年勞作的手，指節粗大，力道驚人，像鐵鉗一樣鎖着他，紋絲不動。

“你個老東西，” 謝青山的聲音低沉沙啞，帶着徹骨的寒意，“我孫子才多大？你也下得去手？”

話音未落，他右手握拳，手背青筋暴起，臂膀掄起一道淩厲的弧線，狠狠砸在郭維安的左臉上！

“嘭！”

骨肉相撞的悶響，像鋤頭狠狠紮進土地，紮實又沉重。

郭維安只覺得左臉一陣劇痛，眼前發黑，連人帶藤椅 “哐當” 一聲歪倒在地，後背狠狠撞在桌角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桌面上的茶湯、茶杯、茶寵全摔了下來，茶水濺在他身上，瓷器碎裂的聲音刺耳至極。

“爸！”

郭芷婷和謝鈞都被這突發狀況吓傻了，還是郭芷婷先反應過來，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拼命去拉謝青山：“你住手！快住手！”

她哪裏是謝青山的對手？忙去拽謝鈞：“謝鈞！你快攔住你爸啊！”

謝鈞也終于回過神來，連忙上前拉住謝青山：“爸！爸！別打了！有話好好說！”

好不容易謝青山松手洩力，郭維安已結結實實挨了好幾通老拳，那張平日裏保養得宜的臉，此刻青紫交加，嘴角破了，鼻血直流，腫脹得不成樣子。

他甚至疑心是不是骨頭被碎了，連呼吸都鑽心的疼。

謝青山猶不解氣，反問：“好好說？這老不死的對我孫子下狠手的時候怎麽沒想着好好說？”

郭芷婷又氣又急，忙按下旁邊的呼叫器，讓護士前來檢查。

“謝鈞！你爸這是乾什麽？我爸好心好意沏茶，他卻下死手要殺了我爸嘛？！”郭芷婷擡起臉厲聲問責：“今天他必須要給我爸一個說法，不然就報警讓警察來評評理！”

謝鈞也沒想到謝青山會突然動手，但還是下意識維護自己的父親：“說什麽呢！都是一家人，有什麽不能解決的，還喊警察來。到時候上了社會新聞，對公司、對我們家，有什麽好處？”

關鍵時候，就體現出親疏遠近了。

郭維安沉下臉，任憑平日謝鈞面上如何恭敬，這種時候他都是幫親爹的。

而郭芷婷聽到這歪理幾乎要尖叫了，她掐着腰什麽風度都顧不上了：“有你爸這樣的家人嗎？啊？謝鈞，我爸一把年紀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離婚！”

“說的好！”

謝青山一把推開了要幫他争辯的謝鈞，銳利眸光掃射對面父女兩人：“我也想問問你們，有虐待自己孫子的長輩嘛？”

“小郭，有不護着自己孩子的母親嘛？”

“有你們這樣的家人嗎？”

提到謝燠，郭芷婷眼神躲閃，張了張嘴，：“不管怎麽說，你打人就是不對！”

郭維安被打得眼冒金星，依舊嘴硬：“謝燠是災星，他那天被鬼上身，我只是想殺掉他體內的邪魂，是為他好，我有什麽錯？”

謝青山被郭維安的回答驚到哽住，嘴角抽搐，最後洩出一聲冷笑，轉身就走。

郭芷婷和謝鈞面面相觑，以為謝青山是被氣走了。

還不等謝鈞追上去，謝青山已提着水桶和拖把進來。

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目光中，将桶裏未倒的污水潑了郭維安滿身！

登時，郭維安真絲白袍上挂滿了棕褐色不知名污漬，惡臭瞬間彌漫整間屋子！

郭維安被惡心地弓着身子吐得上氣不接下氣，謝青山卻沒打算就此放過他。

在尖叫咆哮聲中，謝青山掄起剛清掃過男廁所還沒來得及清洗的拖把，劈頭蓋臉朝郭維安攮去！

“你個老棺材瓢子，喪良心不要臉！滿嘴噴糞，茅坑成精了是吧？我給你好煙塘整禮好洗洗！”

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震撼一屋子人。

郭維安被打得嗷嗷直叫，四處躲避，謝青山就跟在他身後攆！

謝鈞活了三十年從來沒有聽謝青山與人争執動手，此刻是真疑心老爹是不是真被鬼上身了。

直到醫生和護士趕來，謝青山才将拖把甩到一邊，對呆滞的郭芷婷道：“你要報警就報，正好我也要和警察同志反映我孫子被人虐待。”

“我問過了，錄音、照片，我都有，不怕打官司！到時候該拘留的拘留，該坐牢的坐牢！正好，将事情鬧大了，鬧到網上去，讓所有人都看看這老不死的嘴臉！”

“郭芷婷，謝鈞沒盡到做父親的責任，你也沒有做母親的樣子。管好你爹，不準再接近小燠和清清，不要禍害了我兩個孫子！”

謝青山的聲音帶着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勁：“要是被我發現你爸再傷了小燠，你看看我一個老鳏夫能做出什麽事來！”

在醫生和護士諱莫如深的眼神中，謝青山陰沉着臉離開，謝鈞忙跟着追出去。

郭維安癱坐在一團污穢裏，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滿身髒污，長須濕淋淋地滴着污水，渾身都散發着令人作嘔的味道。

眼神裏充滿了怨毒和恐懼，他哆哆嗦嗦地嘶吼：“瘋子！這個瘋子！報警！快報警！我要告他！我一定要告他！”

郭芷婷眼淚直流，終究沒有報警。

一來，鬧大了除了丢臉，影響公司外沒有別的好處；二來這件事畢竟是他父親傷害謝燠在先，警察可不會聽他們的災星邪神論；三來，謝青山那魚死網破的态度，還有謝燠說的話，都讓她心裏發怵 —— 她實在不敢賭，謝青山和謝燠，到底還藏着多少恨。

以後只能盡量隔離開她爸和謝燠、謝青山，不然真是沒有安生日子了。

至于謝鈞，他只沉浸在父親即将搬來的高興裏，根本顧及不上妻子和岳家快要氣吐血。

他已經想定，謝青山這次出來的突然，老家還有許多東西沒有安頓好，等謝燠出院後，他就親自陪父親回去一趟，安排好一切，這樣謝青山也能安心長久的在海市住下去。

湯館不只有魚湯，做藥膳更是在海市出了名的，什麽時候都不缺人排隊。

謝青山坐在大堂裏一邊喝着湯，一邊聽謝鈞絮絮叨叨說着之後的打算。

謝鈞穿的體面，臉上紅痕未消，來往不少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他卻渾然不覺，自顧自說着。

謝青山開口道：“我這次留下來，是因為小燠。既然你們夫婦不護着，我自己的孫子自己護着。我本來是拼着這條命不要也要給小燠讨個公道的。”

謝鈞立刻擡頭，被謝青山輕飄飄一眼壓下去。

“但小燠說了，他想我陪他長大，以後都不要見外公。既然如此，我也用不着你在中間為難，就當那老匹夫死了。”謝青山聲冷如鐵：“我老鳏夫一個，無牽無挂，什麽都不怕。他要是識相，就安安分分做他的老神仙；要是再敢靠近小燠半步，我就跟他拼了這條老命！”

謝鈞皺了皺眉，不滿：“爸，哪至于這樣。大不了我不讓小婷他爸再接觸小燠就是了。”

“你和郭芷婷，怎麽孝順他我不管。”謝青山态度堅決：“但他敢動我兩個孫子一根手指頭，哪怕是說一句難聽的話，都不行！”

他看着謝鈞，一字一句地說：“你把我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他 —— 要麽，他就安安分分地養老；要麽，我就陪他魚死網破。誰都別想好過！”

【作者有話說】

啊哈哈哈哈哈哈！爽！

這章我寫了兩天 原本謝爺爺只打了一拳 就被攔了下來 後面怎麽看怎麽不得勁 删了改 改了添 終于給我寫爽了！！！

謝爺爺來啦 這些妖魔鬼怪再也近不了小火奧的身了！ 馬上又可以是甜甜的崽崽日常~

我們芋圓快出來啦 我都想他了~可愛崽 快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