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98.一片雪

謝燠牢牢把控着人的腰不放：“小手帕周五早上我洗了還晾在宿舍陽臺上, 在我家不是一直拉着我衣服睡覺？”

謝燠嗓音低沉傳到俞沅耳朵裏，從頸後到尾椎酥麻一片。

烙在自己腰側的手掌心溫度高的吓人, 俞沅愣愣地低頭和謝燠對視。

謝燠穿着睡衣靠在床頭，黑發垂順在額前，遮住眉眼，沖淡了淩厲冷淡，多了幾分乖順。

俞沅覺得此刻的謝燠似乎有一種別樣的魅力，讓人不自覺聽他的話，忍不住沉溺下去。

“哦，那好吧。”

俞沅也不折騰了，重新躺下，靠着謝燠的肩, 下意識找到一小塊衣角，乖巧地捏着。

“怦怦。”

“怦怦。”


俞沅目光盯着謝燠手中的原文經濟學書, 耳朵裏全是自己的心跳聲。

這麽響嗎？怎麽還有回音？

一點思緒很快被書中內容吸引, 他戳戳謝燠的手背：“翻頁呀，我看完了。”

謝燠睨他一眼，默默充當翻頁工具。

十分鐘後, 催着他翻上翻下的人歪着腦袋會周公去了。

謝燠将人輕手輕腳放平, 蓋好被子。

先前嚷着沒有阿貝貝睡不着的人，現在呼吸均勻，睡得香甜。

謝燠坐在一邊，擋住大半光線，垂眸安靜地看着俞沅。

俞沅側身正對着他酣眠, 枕着枕頭，臉上為數不多的一點嬰兒肥微微鼓起。

鬓角微蜷的栗色碎發服帖的垂在耳側，俞沅有些透明的耳垂上有一顆紅色的小痣。

俞沅腦中的78號總覺得謝燠的眼神怪怪的, 深邃似海，辨不出情緒。

下一秒，謝燠俯身。

寬大的肩背完全籠罩住床上人，從身後看根本無法探知俞沅的存在。

78號驚訝地注視着謝燠的接近，旋即緩緩睜大眼，豆豆眼活活撐成龍眼大小。

“What F**K ？！”

更新不久的少年音語音包幾乎要自動疊代成中年音，虛空中78號扯着破鑼嗓子，眼睜睜看着謝燠在俞沅耳朵上落下一吻。

它就知道，它就知道！

謝燠這個壞家夥看自家宿主的眼神不清白！

這個狡猾的東西遮遮掩掩，但是它78號何許統也？早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果然半夜讓它抓包了！

這個壞家夥，居然還學那些勾欄樣式，裝無辜白蓮引誘自己純潔天真的宿主！

78號抓狂、暴躁、哭泣，恨不得化為實體跳出去給謝燠一意大利炮。

但現實情況它只是無聲吶喊、默默垂淚，因為擔心吵醒了俞沅。

更擔心吵醒人後，自家的白菜不僅不會遠離壞家夥，反而會蹦着給人親一口。

78號簡直如唯粉知道正主和對家情投意合成了cp一般無力且心如死灰，它給俞沅留了請假條，躲回系統空間尋求安慰了。

打下最後一個标點符號的系統固執地想，它才不要流露出破綻，自家的白菜，能在地裏一會兒是一會兒！

自然，這一切謝燠毫不知曉。

他親得自然而然，甚至還饒有興致地觀察了會兒俞沅地反應，随後去浴室洗了個冷水澡。

謝燠帶着一身寒意上床，俞沅下意識翻身遠離，卻被他抱住了腰，胸膛緊緊貼着後背。

謝燠睜着清明的眼，嗅聞俞沅的發。

他們契合無間，仿佛天生就應該擁眠。

在這樣安寧的氛圍裏，兩人一夜無夢。

第二天，俞沅醒來的時發現自己以一個八爪魚的姿态扒着謝燠。

确認人沒醒，俞沅小心挪開手腳，頂着雞窩頭出門，和謝青山道早安，坐下啃粢飯。

不一會兒謝燠坐在桌前，俞沅看着他面前只一碗沒加糖、沒加鹵子的素豆腐腦癡癡笑，一點兒也藏不住事。

最後，被謝燠摁着抿了點腐乳，受到制裁的俞沅又拉着小臉不肯理人了。

中午幫謝青山摘菜打下手，下午睡午覺撸貓，很快就到了返校的時間。

帶着一大包謝爺爺牌果乾、肉乾，俞沅踏上返程。

言堂不甘心地俞沅扒着門框不撒手：“謝爺爺，我下次放假還來看你！”

“好，爺爺做珍珠糕等你！”

“嗯嗯！”

被調來做司機同時負責俞沅人身安全的袁岩從後視鏡看着自家小少爺哭喪着臉，安慰道：“沒關系，五天後小少爺再來。”

“袁叔，你說，人為什麽要經歷這麽多別離？”

一下子談到這麽嚴肅的問題，袁岩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正思考着，謝燠從筆記本擡起臉：“宿舍你櫃子裏那個兩千片拼圖，我幫你拼。”

“嘻嘻，小被子最好了！”

瞧着人多雲轉晴的臉，袁岩搖搖頭，真是一物降一物。

下晚自習回寝的路上，俞沅收到了孟天浩修改調整後的方案。

驚訝其辦事速度的同時，俞沅到寝室後用平板飛快浏覽方案。

沒有什麽大問題了，俞沅給法務部的人發了消息，讓他們上班後拟定合同。

至于孟凡的事，俞沅不打算過多提醒。

孟天浩若是生疑，自然回去調查，若是沒有，自己說的太多，反而會被懷疑動機。

一個還未長出自己羽翼的陰郁偏執少年，俞沅有自信不讓其接近謝燠的世界。

翌日課間跑操結束，學生們滿頭大汗成群結隊跑去小賣部買水或冰棍解渴。

俞沅趴在冰櫃旁，瞥了眼選飲料的謝燠，神色自然地朝鲷魚燒和糯米糍伸出手。

“呔！伸手必被抓！”一聲低喝在耳邊炸開，吓得俞沅一抖。

齊木抓住俞沅的手腕，還不等人示好，就揚聲告狀：“謝燠，芋圓偷吃，選兩個冰棍了！”

“齊木！你這個叛徒！！！”俞沅恨聲恨氣給齊木一拳，擡眼瞄一眼沒什麽表情變化的謝燠，無奈道：“好嘛好嘛，一個就一個，小氣鬼。”

魏之艾笑吟吟看着他們鬧：“我也想吃鲷魚燒，但又吃不完整個。芋圓，我們一人一半吧。”

“嗚嗚嗚！還是魏仔你好！”俞沅摟着魏之艾的肩，往貨架走，夾着嗓子聲音柔得出水：“你想吃什麽想喝什麽？我買單！不帶那兩個沒良心的！”

沒良心1號和沒良心2號小聲蛐蛐：“真為隆盛的未來感到擔憂。”

謝燠垂下眼看向齊木，有些稀奇他居然還擔心隆盛。

齊木渾然未覺：“瞧瞧那小子順他者昌逆他者亡的樣子，怎麽聽得進去正确意見？長此以往，隆盛可不就危險了？”

謝燠沒回答，只在付款時默默把兩瓶水都放在齊木那兒，雙手插兜扭身望窗外風景。

齊木在收銀員的注視下，罵罵咧咧掏出校園卡付款。

小賣部地方不大，結完單，謝燠和齊木走出店在路邊的花壇等人。

花壇裏的月季還在開，豔紅淡粉擠作一團，很是嬌豔漂亮。

謝燠單手插兜，另一只指間扣着兩瓶飲料的瓶蓋，肩背挺拔，姿态舒展。

臉上沒什麽表情，神色很淡，只偶爾朝小賣部門口投向目光。

在豔麗熱鬧的花叢襯托下，謝燠如一片靜默清冷的雪。

大課間有半小時的休息時間，跑了操時間也很富裕。

這條小道來來往往不少人，似有似無的目光落在謝燠身上，又很快移開。

瑞嘉很多人聽說過謝燠的名字，霸榜了兩年的年級第一，各項數學競賽的熱門奪冠選手。

最重要的是，有一張好看但拒人于千裏之外的臉。

因為這張臉，有很多人注意他、明裏暗裏打探他，但也因為這張臉，很多人放棄、望而卻步。

“8個。”齊木突然出聲。

“什麽？”謝燠在考慮要不要進去抓某個偷吃、沒有時間觀念的家夥，乍一聽齊木的話，沒有反應過來。

“剛剛路過10個女生，8個都在偷偷看你。”齊木一臉壞笑地搗了搗謝燠：“風采不減當年啊！”

“你有病？”謝燠無語。

“瞧瞧，37度的嘴怎麽能說出這麽冰冷的話的？真是白瞎了你這張臉。”齊木扼腕嘆息。

謝燠高一那年在瑞嘉與其他城市的頂尖中學共同組織的八校聯考中奪魁，一戰成名。

那時候每次課間，都有人組團明目張膽來班級外偷看。

謝燠也因此收到不少情書。

遞給本人會被拒絕，就托人塞到謝燠的桌子裏。

對此，謝燠沒什麽反應。

他将所有未拆封的情書用一個紙殼箱裝起來，在高二分班搬教室時封箱，放入紙箱回收機。

乾淨利索到稱得上冷漠無情。

謝燠主動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那些暗流湧動的情緒或期盼紛紛偃旗息鼓，連同窗外的面孔也不見了，謝燠度過了一個無人打擾的高二。

每每提及這段往事，齊木都要感嘆謝燠實在是太狠了，辣手催花斬情絲。

“遙想火奧當年，無數芳心暗碎，單手丢箱。”

“齊木，你又發什麽神經？”俞沅姍姍來遲，擡腳踢了下齊木的屁股。

齊木跳到一邊，抱怨道：“可算是出來了，真夠墨跡的。”

一回頭：“嗬！俞少爺，你把整個小賣部搬來了？”

俞沅一手拿冰棍，一手拿烤腸，兩只細伶伶的手腕各挂着老大一袋零食。

“你這細胳膊別給拽折了。”

齊木嘴上吐槽，卻和謝燠一樣，從俞沅手上接過東西。

“魏仔你也餓啦？”齊木見魏之艾捧着一大杯關東煮随口問。

“是幫芋圓拿的。”魏之艾搖搖頭。

“芋圓，你太過分了！怎麽使喚童工？！”齊木替好兄弟抱不平的同時翻了翻簽子，更氣了：“你這沒良心的，怎麽我喜歡的蘿蔔都沒買？”

“我又不喜歡。”俞沅走在前面，向後仰腦袋沖齊木做鬼臉。

齊木氣抖冷，追上去要撂挑子：“好哇！你自己拎！”

“不要！”

“拎！”

“不！”

前面恰巧是個緩坡，兩人追逐跑起來，謝燠和魏之艾在後面慢慢走，暖風拂面，落英缤紛。

“謝、謝學長。”一道小心的、緊張到有些顫抖的聲音攔住了謝燠的步伐：“這個給你。”

【作者有話說】

老父親豆豆心碎了 敢怒不敢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