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裴慎的報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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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府的園子足夠大, 王氏不愛去外頭荒山野嶺瞎逛游,奈何小兒子非拉着她出來,說是府中園子再大,也不過是方寸之地, 那比得上外面天地遼闊、清風入懷。
難得兒子一片孝心想着她這個娘, 王氏不能推脫,但她逼着蕭景賢去叫上蕭伯年, 因為她聽蕭伯年無意中輕嘆, 說是年輕時顧不上教導,對兩個兒子諸多虧欠。
王氏又心疼了, 她知道兩個兒子都是跟她親近同蕭伯年疏遠, 便想着調和一下他們的父子關系, 尤其是小兒子同他爹的關系。
蕭景賢無語, 他就知道會是如此, 哭得再兇, 鬧得再狠,睡一覺她娘就渾身都舒坦了,色字頭上一把刀, 男女都一樣。
蕭景賢不樂意搭理蕭伯年, 便讓蕭景禮去叫,說是因為江南鹽稅之事, 父親最近一段時日極是操勞,人也清瘦了不少,不若一家人出去散散心。
蕭景禮比蕭景賢還怵蕭伯年, 他要長相沒長相,要才華沒才華,仿佛生來就是給他爹找不痛快的, 所以他很有自知之明,盡量不出現在他爹跟前惹人煩。
懼怕歸懼怕,蕭景禮很孝順,硬着頭皮去叫人。
大兒子主動來找自己,蕭伯年深感震驚,又聽他結結巴巴笨拙地表達關心,一時間竟有些胸腔酸澀,只這酸酸麻麻的酸澀之意才剛湧上來,就聽蕭景禮又道:“娘說咱們一家人許久沒有一起出去過,想着明日一道去百花山。”
蕭伯年:“……”
怪他自作多情了,人家前面那話不過是鋪墊而已。
蕭伯年心裏不痛快,只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蕭景禮弄不清楚“知道了”是什麽意思,是去還是不去?他也不敢問,問多了,他爹就會用那種看傻子的目光瞅他。
後面蕭景賢又提醒蕭景禮去國公府邀上鄭玉安,蕭景禮想去,但又扭扭捏捏不好意思。
蕭景賢告訴他只需邀請鄭修武就行了,國公府自會明白他的意思。
蕭景禮有些感動,他感覺弟弟對他的事很上心。
蕭景賢看他哥那笨樣,都不好意思跟這種笨蛋争家産。
……
蕭伯年私服出行,不帶儀仗、不亮身份,但京城熟人多,蕭景賢在前頭開道呢,他不擺官威不代表旁人可以失敬,翰林院的幾輛馬車主動避讓一旁,讓蕭家的馬車先過。
一大早就瞧見晦氣之人,裴慎垂了眉眼無聲放下車簾,蘇玥對外頭情形一無所覺,靠在裴慎肩膀睡回籠覺,小娘子呼吸輕淺,長長的睫毛泛着淡淡絨光,像只慵懶倦卧的小貓,讓人心頭發軟。
裴慎輕手輕腳調整姿勢,讓她睡得更舒坦些,蘇玥發出輕哼,似是嫌他亂動彈,他輕撫着她脊背安撫。
柳霜不敢胡亂瞧,只悄悄用眼角餘光瞥過對面倆人,眼底沒了以往的羨慕妒忌,只剩忌憚和敬畏,以老爺對娘子的迷戀,娘子想踩死她比踩死一只螞蟻還要簡單。
沒有任何一個丈夫開始對自己娘子起疑心後,還能對她毫無芥蒂捧在手心裏疼寵,老爺就可以!
所以,從一開始她就大錯特錯,她最該抓住的人是娘子,而非老爺。
京城距離百花山約莫有一個多時辰的路程,快到山腳下時蘇玥醒了。
見她醒來,柳霜忙倒了溫水,本想遞到蘇玥手上,猶豫了一下,将茶杯遞給了裴慎。
她感覺老爺多少有些不正常,他大概缺一個女兒?可好像他也并不喜歡孩子,算了,他自己高興就好,這不是她一個下人該置喙。
蘇玥就着裴慎的手喝了兩口潤喉,這段時日柳霜對她越發上心,有些她自覺不好意思假人手之事本不想讓柳霜插手,但柳霜紅着眼圈欲言又止,她明白柳霜是怕裴慎怪罪,想起裴慎之前所言,便也由着她去了。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她越來越不拿柳霜當外人,同裴慎之間也不那麽避諱她。
身前矮桌上放了幾個小碟,裏頭盛放的都是蘇玥喜歡吃的小食,裴慎捏了一小把松子,剝了殼投喂她。
他喜歡她吃松子時舌尖觸碰他指尖的溫熱,難言而又隐秘的歡愉,雖然他們之間早已親密無間,但他就是無法自拔沉溺于與她的身體接觸。
蘇玥不知道裴慎能有這多的內心戲,她只是樂得有人伺候她,不時也投桃報李,捏着松仁往裴慎嘴巴裏塞,裴慎故意咬住她手指,蘇玥嬉笑着打趣他是屬狗的。
這話她敢說,柳霜不敢聽,低着頭只當自己沒聽見。
馬車外頭喧鬧聲漸起,到地方了。
馬車停好,裴慎先跳下車,随即回身朝蘇玥伸出手,蘇玥将手放入他掌心,被他穩穩一握,借力而下。落地的一瞬,他微微收緊指尖,另一只手不動聲色地護在她腰側:“小心腳下”
桂娘站在不遠處,看到何琇同蓮娘朝着蘇玥圍攏過去,其她娘子也圍攏着蘇玥,蘇玥同她們有說有笑。
咬了咬嘴唇,她也邁步跟上去,卻是抓緊兒子的手,不敢再放任他上去搗亂。
蘇玥自然也看見了桂娘和福哥兒,她的視線只是輕輕掠過,便再不肯分一絲注意力給這對母子。
山野遼闊,清風入懷,處處皆是不可辜負的人間春色。
幾位翰林院娘子俱都是人精,看出蘇玥同桂娘之間微妙的關系,便也主動避嫌,她們的目光從她身上滑過去,客氣禮貌而又疏遠。
何琇低着頭若有所思:原來裴慎邀請王學文兩口子過來,并非是因為他不計較了,他是故意羞辱桂娘,拿桂娘當靶子警告她和蓮娘——蘇玥不愛計較,但他這個做丈夫的計較,且記仇。
何琇突然就想起一次她去找蘇玥,正巧碰上裴慎也在,裴慎笑着同她說:“我家玥兒性子單純,還要勞煩何娘子這樣的明白人,多提點照應。”
當時她只當是一句客氣,笑着謙虛了幾句也沒往心裏去,現下想來,裴慎根本就不是那種喜歡說客套話的人。
在同一個院子裏住了那麽久,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他可從來沒有主動同她搭過話。
何琇只覺腦袋瓜子嗡嗡的,莫名就想起現代狗血言情文裏那種掌控欲強的神經病霸總。
越想越對得上,都是除了女主,所有人都不放在眼裏,都是對女主寵溺到讓人牙疼。
裴慎他可是一個古代人呀,可他對蘇玥做的那些事,現代二十四孝好男人都比不上。
王學文和林硯這種才是正常男人好吧。
除了不正常的,何琇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世界上有這樣的好男人,除非母豬會上樹!
何琇的思維不斷發散,腦洞越開越大……冷不防,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她整個人都激靈了一下子,下意識擡眼——
一張明媚嬌俏的小臉近在咫尺,眼波清澈,唇角彎彎,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小娘子的肌膚細膩瑩白到近乎剔透,這般近距離也看不到一絲毛孔,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在光線下泛着淡淡的柔光,她的語氣軟糯又輕快:“琇姐姐你想什麽呢,想得這般入神?”
何琇收回自己亂糟糟不着邊際的心思,掩去眼底複雜,朝着蘇玥揚起一抹溫和笑意:“沒想什麽,只是奇怪這裏怎麽只有樹沒有花。”
蓮娘在一旁笑着解釋:“這百花山號稱是百草園,山上有幾百種野花,這個季節正是山桃花、山杏花、藍荊子、鈴蘭花一些花草的季節,不過全都開在山頂的灌叢草甸,須得爬上去才能看得到。
另外,雲端古剎護國顯光禪寺也在山頂,是文殊菩薩的西山道場,若是有福氣說不定還能在這裏遇到大名鼎鼎的虛雲聖僧求上一卦呢。”
虛雲聖僧?蘇玥不由低頭看了看自己腕間的佛串,納悶道:“他不是大相國寺裏的和尚嗎?”
“說是每年春夏虛雲聖僧喜歡在這裏呆着,不過聽說聖僧輕易不露面,更不要說替人算卦了,那些說什麽遇到他,還請他算命的,大都是坊間瞎吹牛。”旁邊一位翰林娘子接話解釋。
“聽姐姐的意思,這個虛雲和尚好像很有名氣?” 蘇玥問道。
“虛雲是我朝第一聖僧,妹妹竟是沒聽說過麽?”
蘇玥:“……”
那位娘子見蘇玥面露尴尬,忙笑道:“瞧我這記性,忘了妹妹才來京城不久,沒聽說過才是正常,虛雲聖僧向來低調,關于他的一些事,我也是聽別人說起。
傳聞他三歲就能背誦《金剛經》,十二歲便可辯贏大相國寺的衆位高僧,更是二十歲開悟 ,三十二歲開宗,佛法精深,為天子座上賓。”
“不止呢,我聽說虛雲聖僧長相極其俊美,性如閑雲,質似孤松……。”另外一位娘子在旁邊補充最重要的一點,長得美,否則不會在婦人間有如此聲望。
蘇玥聽得暈乎,這哪是什麽禿頭和尚,這是妥妥的優質偶像呀,像這種和尚一般都是要被公主拉下神壇的。
……
蕭家這邊,蕭景賢一進山就跑沒影了,蕭景禮跑到國公府那邊獻殷勤去了,就剩下蕭伯年同王氏兩個。
王氏提議坐轎子上山,蕭伯年丢不起那人,他還沒老到爬不動山路,說他要去山上寺裏拜訪姑交,帶了兩個侍衛,扔下王氏自顧自上山去了。
蕭伯年十分惜命,除了明面上兩個替他擋刀的死侍,身邊一些看似游客之人,實則是他的精銳護衛。
自然,王氏同兩個兒子身邊亦有妥帖安排,畢竟是京城之外,雖說他與皇帝之間還沒到徹底撕破臉的地步,但小心方能駛得萬年船。
王氏看到人都走了,氣得原地跳腳,她本來就不想跑這荒郊野嶺受罪,結果兩個大孝子跑了,男人也跑了,所以叫她來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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