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她的演唱會，我在最後一排

2021年，蘇漾開巡回演唱會。

北京站在工人體育館。開票那天，我蹲在出租屋裏，用我媽的身份證號搶了一張票。

搶到了。最後一排，最角落的位置，三百八。

我沒告訴她。我們早就沒有聯系方式了。她的微博我偶爾看，只看，不評論。她過生日那天，我在一個只有自己的群裏打了一句“生日快樂”，然後删掉。

演唱會那天，我穿了一件連帽衛衣，把帽子戴上，口罩拉到眼睛底下。我提前半小時進場，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裏，像個不該出現在這兒的人。

燈暗下來的時候，全場在喊她的名字。

她出來了。

她三十四歲了，頭發剪短了一點，穿一條很簡單的白裙子，站在舞臺中央，開口唱第一句，全場就靜了。

我坐在最後一排，忽然發現自己在發抖。


她唱了很多歌，有快有慢。唱到一半，她停了一下，說：“下面這首歌，是我二十四歲那年第一次唱的。那時候我住在一個四人宿舍裏，有一個人教我把這首歌唱軟了。”

全場在歡呼。

我坐在角落裏，手心裏全是汗。

“這首歌叫《回聲》。”她說，“我很多年沒唱了。今天想唱一次。”

前奏響起來的時候，我的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那句“我把等你的日子，都寫成了歌”，她唱得比當年還要軟。

我坐在最後一排，哭得像個傻子。旁邊的人遞紙巾給我，我說謝謝，聲音都變了。

散場的時候，人潮往外湧。我沒有走。我坐在座位上，等所有人都走了，燈光師開始拆燈。

一個工作人員走過來：“不好意思，要清場了。”

“好。”我站起來，把口罩拉好。

往外走的時候，經過後臺的通道。那裏有一道玻璃門，裏面全是人，工作人員、化妝師、記者。她站在中間，被圍着，笑着，簽名。

我沒停。我從玻璃門前走過去，走得很快。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聽見身後有人喊了一聲：“蘇漾，剛剛最後一排那個……”

我沒回頭。

那天晚上我走了四站路才打到車。北京的風很大，我把帽子拉下來，口罩摘了，臉上全是淚，凍得生疼。

回到家，我從抽屜裏翻出一個小盒子。裏面是一枚吉他撥片，淺藍色的，邊上磨得有點發白。

2011年，她送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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