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彩排那天她倒了

正式錄制前一晚，彩排出事。

那天我們從下午兩點排到晚上十點。她這些年的身體不太好，胃一直有毛病，忙起來就不吃飯。我提醒過她兩次，她笑着說“排完就吃”。

九點半，我們過最後一遍。唱到副歌，她的聲音忽然斷了。

我轉頭，看見她扶着立麥，臉色白得像紙。

“蘇漾？”

她張了張嘴，沒出聲，然後整個人往下滑。

我扔了話筒沖過去，在她倒地之前把她接住。她很輕，輕得讓我心裏一沉。

“叫救護車！”我喊。

工作人員亂成一團。我跪在地上，把她的頭擡起來，拍她的臉：“蘇漾，蘇漾，你睜眼。”


她的睫毛動了動，眼睛睜開一條縫。

“林硯……”她聲音很虛，“我沒事，就是有點暈。”

“別說話。”

“歌還沒唱完……”

“歌明天再唱。”我說，“你先把自己唱完。”

救護車來的時候，我一直抱着她。她的手很涼，我把它捂在掌心裏，捂了一路。

醫院檢查是低血糖加胃炎，輸液就好了。她躺在病床上，手背上紮着針，臉色慢慢回來一點。

“你吓死我了。”我說。

“對不起。”她說，“我早上沒吃。”

“為什麽不吃？”

她看着天花板，過了一會兒說：“緊張。”

“緊張什麽？”

“怕唱不好。”她說，“怕你覺得，我這十五年，白唱了。”

我坐在床邊，看着她。

“蘇漾。”

“嗯。”

“你唱得好不好，我十五年前就知道了。”我說，“我從來沒覺得你白唱。”

她的眼睛紅了。

“這十五年，”我說，“我在最後一排聽你唱過一次。你唱《回聲》的時候，我哭了。”

她愣住了：“你去看過我的演唱會？”

“2021年，北京站，最後一排，最角落。”

她盯着我，眼淚慢慢下來了。

“你怎麽不來找我？”

“我不敢。”我說，“我怕你看見我，會覺得晦氣。”

她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抓得很緊。

“林硯。”她說，“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傻。”

那天晚上我在醫院陪她到天亮。她睡着以後，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臉。

她三十九歲了，眼角有紋，鬓角有一根白頭發，睡着的時候眉頭還是微微皺着。

我伸手，很輕地把她的眉頭撫平。

她動了一下，往我這邊靠了靠。

窗外的天亮了。護士來查房，看見我，笑了笑：“家屬啊？”

我頓了一下。

“嗯。”我說，“家屬。”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