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機傳來震動聲，是聞韻發來消息。“沈時雨你人呢！不是說好今天來找我的嗎！”

找她？沈時雨還沒有從黑洞的空間中緩過神。再次翻看手機——2016年6月10日

怎麽會？她怎麽沒有回到2021年分手那天。反而是回到了告白那天。

沈時雨看着手機屏幕上聞韻的名字，手指停在回複的案件上許久，終究沒能按下去。

“唉，如果我們在一起，最終還會是一樣的結果。”沈時雨長嘆了口氣，“對不起。”

轉頭倒在了床上，試圖讓自己睡過去，暫時躲避時間的流逝。

睡夢中，沈時雨回憶起了當年聞韻告白時的情景。

那時的她和聞韻都還是青澀的模樣，可如今，模樣沒變，心境卻變了。

那時的沈時雨變扭，木讷，對于愛情這件事，她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所以兩人之間的相處多數是聞韻要主動些。


不過，有些時候沈時雨的行為舉止卻是比狐貍的刻意魅惑還要撩人。

“時雨！”聞韻從門框邊跳出，手裏還拿着兩根冰淇淋。

沈時雨把門的角度開大了些，臉上沒什麽表情。“進來吧。”

“你怎麽沒被吓到啊。”聞韻把冰淇淋遞給沈時雨。“快快快，拿着要化了。”

“你這天天吓，我都習慣了。”沈時雨上下打量着，發現聞韻穿了一條粉色的新裙子。

“切，沒意思。”聞韻熟練進屋換鞋。

“沈阿姨呢。”聞韻探頭探腦的，“我要不要跟她打個招呼啊。”

沈時雨轉身進屋，步子邁得卻不大，還時不時側身瞄一眼身後的聞韻。

坐上沙發，沈時雨翻開桌上的書，淡淡的，“不用，她去公司了，不在家。”

“哦。”聞韻背着手，在屋裏轉來轉去。瞅了眼沙發上的沈時雨，“诶，你能不能理我一下啊，這都高考完了，你還看書。”

沈時雨合上書，嘴巴眯成一條線，望向聞韻。“怎麽啦？”

聞韻一個跨步坐在她身旁，又吃了一口冰淇淋，支支吾吾的，“那個…”

“你說。”

“你知道我為什麽總來找你玩嗎？”聞韻微微着頭。

沈時雨側頭看着她，沒說話，眉頭輕輕擰着。

又搖搖頭，“不知道。”

“你怎麽能不知道呢。”聞韻低語着。“你明明應該知道的啊。”

手裏的冰淇淋越來越少，聞韻沒再說話，只是捏着的手越來越緊。

沈時雨見聞韻沒了聲，問：“怎麽了？”

聞韻晃晃頭，半響沒再說話。

陽光爬進窗臺越過聞韻的肩頭，翻到了沈時雨的臉上。

讓她臉上和書上都反射着金光，聞韻看得入了迷，吞咽着嘴中的冰淇淋水。

指腹與紙張摩擦着書頁輕輕翻動，發出幾乎微細的沙沙聲。

金光順着書面在沈時雨臉上劃過一遍，又一遍，照得她原本就立挺的五官更加清晰。

聞韻的心髒跳動着，快，很快，非常快。

她安撫着胸口，給自己舒緩熱意。

沈時雨轉頭側目相對，聞韻終于鼓起勇氣。

“沈時雨，我喜歡你。”聞韻說。

沈時雨一愣，她既意外又一驚。其實她也喜歡聞韻。早在第二次見面，早在她還是小小的一個人兒，早在她甚至還不知道愛情是什麽的時候。

只是聞韻的告白很突然，沈時雨一時間傻了。

是真的傻了，傻到不知道怎麽接話，傻到嘴巴被縫着扯不開，唇間輕顫着，卻沒有發出聲。

聞韻見沈時雨不說話，咬着唇，試探着問，“那你…喜歡我嗎？”

聞韻不敢擡頭，只是低着頭假裝舔着快要化掉的冰淇淋。

兩人都默契的沒再開口，只是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手裏忙碌着。

沈時雨只覺得心亂如麻，她不知道該怎麽選擇。

聞韻之前說想讀建築，想出國，可自己已經決定留在國內讀醫科大學。如此這般她該不該回應聞韻的表白。

小小時雨在心裏打着鼓，眉頭鎖的緊緊的，快速的一頁翻着一頁。

聞韻擡眸，看着沒有動作的沈時雨，手裏攥着的褲邊越來越緊。

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能聽見客廳的時針跳動聲，嘀嗒嘀嗒嘀嗒。

沈時雨終于在許久後将眉頭解開，開口打破沉寂。

“喜歡。”這句喜歡沈時雨說的很輕，聞韻卻聽得很清楚。

一下便紅了眼，結巴着想再确認一次，“你…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好不好。”

沈時雨笑了一下，提高書将臉擋住，“我喜歡你，聞韻。”

沈時雨書在眼前，眼卻在撇着一旁的聞韻，怎麽半天沒了動靜。

沈時雨慢慢把書往下挪，側臉去看。

“怎麽哭了，你別哭啊，別哭別哭，你知道我最怕你哭了。”沈時雨丢下書，着急忙慌地替聞韻拭着淚。

聞韻甩開手撅着嘴說，“就怪你。”

“怎麽就怪我了。”沈時雨笑着把掉在地板的書撿起。

“半天不說話，害得我緊張死了。”聞韻抱怨道。

沈時雨湊近身子，輕聲問：“你緊張什麽？”

兩人的距離很近，聞韻幾乎只能看到沈時雨的眉心。

沈時雨眉間舒展着，一呼一吸都在她面前，就這樣問着問題。

仔細一聞，還能從她身上嗅到香味，有點像艾草，又有點像嗯…不知道是什麽似的藥香。

沈時雨吸了吸鼻子，歪頭錯開視線。“所以你在緊張什麽？”

“我…”聞韻一個彈射躲閃起身，四處張望着轉移話題，“我還想吃冰棍你家有嗎？”

沈時雨正準備起身跟上步子，卻見聞韻一個繞圈停在了距離自己一個身位的地方。

聞韻張開着雙臂，“嗯？”

兩腳噠噠的踱着小碎步，迎接着她的懷抱。嘟着嘴撒嬌：“抱抱。”

沈時雨眼眉彎成了月亮船，擁了上去。手掌輕輕拍拍聞韻的頭。

将身子伏低了一些，在聞韻耳邊輕聲說：“你好啊，女朋友。”

聞韻将頭埋在沈時雨頸間輕輕的蹭，手臂收的緊了些。

手機連續震動着，将沈時雨從美夢中喚醒。

沈時雨緩緩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信息裏全是聞韻的着急。

“睡着了嗎？怎麽不回信息。”

“沈時雨，你在乾嘛呢？”

“你再不回，我可生氣了啊”

“沈時雨！你放我鴿子！”

“時雨？你回消息啊？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沈時雨蹙着眉盯着一條條短信，內心裏像熱鍋上的螞蟻。

她想回，又不敢回。

她想她，又不敢見她。

她害怕事情會朝着原方向發展，又害怕她與聞韻就此再無可能。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卻一定要救她。

沈時雨最終沒有回複信息，煩躁的将手機仍在了一旁。

心裏卻在想着，聞韻…會來找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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