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個周三的下午，直到陽光透過窗戶射進來，聞韻才意識到昨天晚上通宵完成作業後就昏睡過去了，竟然忘記拉窗簾。

她揉着眼睛出了房門，頂着亂糟糟的頭發呼喚沈時雨。叫了好幾聲沒動靜，掏出手機來看，才想起來沈時雨今天下午有課，沒在家裏。

一個壞心思湧上來，聞韻糾結地打着赤腳在客廳裏暴走兩萬步。在發消息确定了沈時雨沒這麽快回家後，聞韻最終決定，去她的房間一探究竟。

明明沒人，但可能因為心虛吧，她的動作有點像做賊，踮起腳尖，拎着褲腿的。窗戶一整響動，聞韻以為沈時雨提前回家了，一個閃身調頭向着門口，臉上是職業假笑，“你回來啦？”

擡頭一看，沒人。無語，對自己無語。可算進了卧室，電腦打開要密碼。聞韻思考了三四秒，先試了試沈時雨的生日。

啊哦，沒開。然後是沈霓阿姨的生日，還是沒開。最後想了想打了自己的生日，用食指戳着一字一按：19980801。

噔～開了！

聞韻先是驚訝，然後是開心，事實證明，沈時雨很在意她。

沈時雨的電腦桌面很整齊乾淨，每個文件夾都分門別類的，有高中學習資料，還有大學之後的商科學習資料。一個個瞄過，聞韻突然發現有一個文檔沒有放進文件夾裏，在在桌面文件的最後一個，查看建立時間，是10月14日晚上，也就是上周六的晚上，文檔名字是兩個字母：ZL。


聞韻仔細回想了一下，推算日期，不就是她發了一大頓消息，沈時雨半天沒回，然後淩晨1點才說話的那天嗎？

至于這個文檔名字。聞韻看着這兩個字母有些熟悉，可一下子又叫不出能對上的名字。開始在手掌不停比劃拼音縮寫。

聞韻：WY

沈時雨：SSY

莫琳：ML

靈光一現，那天她們還遇到了一個人，正好就是這個縮寫。

占嶺，也就是ZL。

可沈時雨為什麽要專門建立一個占嶺的文檔，聞韻把雙手抱在胸前，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決定，打開文檔看看。

雖然有些不禮貌，也侵犯個人隐私。但是聞韻覺得比起有事情瞞着不說，她更傾向于，一會兒向沈時雨道歉，五體投地的真誠道歉，負荊請罪也行。

确定想法後，聞韻雙擊開文檔，電腦屏幕上的圈圈轉動，随着她的心跳一上一下，撲通撲通的。

密碼？又要密碼？

這個奇怪了，沈時雨的電腦裏有關于占嶺的文檔已經很不可思議了，現在打開居然還有密碼。聞韻又把先前的開機密碼都試了一遍。

不行，這次自己的生日也打不開。無奈之下只好将電腦關機作罷。

傍晚，沈時雨回家，在玄關口換鞋，就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殺氣”。

擡頭一看，聞韻正坐在沙發上看着自己。看得沈時雨心裏都發毛了，一直到晚飯聞韻也是時不時的望向她。

沈時雨其實有問過她幾次，是不是有事情要說。聞韻搖搖頭沒講話，然後蹙着眉看她。

事不過三，沈時雨正在翻着明天要用的上課書籍，想說提前預習一下。結果又發現聞韻在看着自己，她瞧過去，聞韻卻又躲開了。

沈時雨忍不住呼了口氣，将書放在一邊，面向聞韻，帶着笑意問她，“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聞韻還是沒說，就是眼睛睜大了些，托腮看着她。

“你說吧，有什麽想問我的？”沈時雨垂眸，知道聞韻肯定發現了什麽，自己這次想敷衍過去肯定是不行了。

聞韻只說了兩個字，咬字很清晰說的很慢，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麽太大浮動，“占嶺。”

這兩個字一出，沈時雨有些緊張，手指在掌心半握着拳，悄悄摩挲，即刻便問，“他怎麽了？是他對你做什麽了嗎？”

“對我做什麽？”

“嗯。”沈時雨手臂撐着沙發坐直了些。

聞韻有些不明白，笑哼了一聲，“他能對我做什麽？”

沈時雨察覺到，聞韻好像是在炸她，轉身避過目光，又拿起來剛才的書。“沒什麽，不是你提的他嗎？”

聞韻三步并作兩步到了沈時雨旁，坐在她邊上，扭過她的身子，把書又重新拿下。強迫她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你到底為什麽那麽在意他？”

“我沒有。”沈時雨咬着唇，眼睛向右邊瞥了一下。

“沒有？”聞韻笑了一聲，盯着她有些回避地眼神。

“是。”沈時雨覺得自己撒謊的水平真夠差勁的。在心裏默念一百遍，閉着眼緩緩吐氣，要學會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技術。

聞韻個直腸子也懶得繞來繞去，直接把今天下午看到的加密文檔一事和盤托出。問：“沒有？那你查他，還給他專門建個文檔？還加密？”

“你動我電腦了？”沈時雨有些意外，沒想到聞韻會趁她不在家查她電腦。

“你怎麽能…”嘆了口氣，剛準備起身去看。轉念一想，聞韻這麽問自己，應該是沒有解開密碼。覺得還是不要太明顯的多此一舉，說：“算了。”

“什麽叫算了？沈時雨，我沒經過你的同意，動了你的電腦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對不起。你想要做什麽都行，我真誠道歉。”

道歉的語氣卻不軟，這是聞韻的風格，聽得沈時雨勾着嘴角笑了。

“但是。”聞韻把語調提高。“你得把事情說清楚。你到底為什麽那麽在意他？”

“沒什麽。”既然聞韻還不知道，也沒有必要說了。現在，也不是時候，沈時雨硬着頭皮把話咽回肚子。

“沈時雨。”聞韻坐不住了，從沙發上彈起。

從前，就算是別人說她性情冷淡也好，她們兩人吵架也好，沈時雨也不會有事這樣瞞着自己。怎麽樣都會好好說一句，哪怕是說現在還不行，等解決後再告訴她，現在還對她撒謊。

如此拙劣。

她們向來坦誠相待，現在卻好像一切都變了。從高考結束後，一夜之間，沈時雨整個人都變了……簡直像，換了一個人。

想着這些，聞韻再也耐不住，眼圈開始發紅，她好像有些“看不清”沈時雨了，眼睛前面全都是水霧。

聞韻吸了吸鼻子，又嘗試了一次，“有什麽事情你就不能好好說清楚嗎？非得自己瞞着，藏着，有什麽事兒都自己擔着。”

沈時雨側過臉，手指在沙發上不自覺的扣動。垂着眸，視線也放得低低的。

聞韻有些氣憤，但還是理性的，“是。你成熟。你偉大。但是我也不傻，有什麽你可以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聞韻的話讓沈時雨又猶豫了，但只有那麽幾秒。她認為說出真相這件事，現在是絕對不行的。所以她決定找一個合理的借口，暫時把這個謊圓過去。“……我怕他對你有意思。”

“？”聞韻臉上的神情變了，但顯然是相信了。再出現的是另一種沈時雨意料之中的變化，“對我有意思？”

聞韻走近了一步，提出疑問，“沈時雨，我們是什麽關系啊？”

什麽關系……她能說是什麽關系呢。情侶嗎？不行，之前都想好了，不和她在一起，現在又怎麽平白無故的說喜歡。沈時雨笑着搖搖頭，沉默了幾秒，擡頭回答：“朋友。”

“朋友？”聞韻心頭一緊。好幾下深呼吸調節，思考了半分鐘後，小嘴一翹，開啓了怼天怼地模式。

“既然這樣，他對我有沒有意思，跟你有什麽關系？”

“阿韻……我……”

“我再問你一遍，我們什麽關系？”四目相對，眼裏除了怒氣還有藏在內裏的柔軟與愛意。

沈時雨有些擔心，按照聞韻的性格，她會不會為了氣自己而故意去接近占嶺。可是那個人心機深不可測，連她也看不透。

“阿韻，你聽我說，他真的不是什麽好人。你相信我好不好，離他遠一點。”

“相信你？”

“嗯。”

“離他遠一點？”

“嗯。”

“我們什麽關系？”還是這幾個字，聞韻認真地又問了一遍。

其實沈時雨知道聞韻希望能得到一個準确的答案，合理的答案，以女朋友的身份。但她給不了聞韻想要的，至少現在不行。

“我……”又是結巴，又是我我我的。沈時雨突然有些懊惱，自己怎麽不如其他人一樣巧舌如簧，至少可以用一些聽起來讓人舒坦些的話。

聞韻撥開了她放在肩膀上的手，往玄關方向走去。用着最刺耳的話，攻擊沈時雨，“那我離他遠不遠，什麽關系，跟你又有什麽關系？你是我什麽人啊，我們又不是情侶關系。你只不過是我發小而已。”

“就這樣吧，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今天晚上就不回來了。”把眼角快滑落地眼淚抹去後，聞韻換好鞋，出門了。

“……阿韻。”

門鎖扣上的聲音傳來，這次聞韻沒有摔門，就這樣輕輕關上了，也就表示，她真的很生氣。

沈時雨呆呆地望向門邊聞韻離去的方向，坐在原地不知所措。她突然意識到，事情可能已經朝着自己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了……

十年之間，時間跨度太長。她要怎麽去做，才能最好的保證聞韻的安全。

還有帶着隐患的占嶺，他的動機是什麽？如果有一天占嶺有提前行動的情況，她是不是應該把真相告訴聞韻，至少讓她能夠有所防範，而不是一無所知的去面對危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