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是你整理的？”聞韻扣着衣服上的紐扣，探頭去看沈時雨的電腦屏幕。

“嗯。”沈時雨點點頭，視線緊盯着電腦。

“可你不是也才剛回來嗎？”聞韻托着下巴，思考兩人回來的時間。

沈時雨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又重新敲着鍵盤，“按你說的，我應該比你早一些。”

聞韻撐着桌面趴在沈時雨後肩上，側頭看着她笑，“原來你偷偷收集了他這麽多信息啊。”

沈時雨轉臉看她，點點頭，“以防萬一，我在上個時空已經記下來了，只是……”

聞韻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問“嗯？只是什麽？”

沈時雨把椅子轉向，讓聞韻能坐在她腿上，“你還記得上次，你看到我手機的倒計時，問我那個時間的事情嗎？”

聞韻用指尖摩挲着下巴回想，“噢，我想起來了，你上次說是項目的截止期對吧。”


沈時雨點頭，半響後才開口解釋道：“其實那不是項目截止日，是原時空你出車禍的時間。”

沈時雨打開手機日歷，遞過去給她，“也就是2026年6月10日。”輕嘆了一口氣，接着說：“那也是我們複合之後的第一個周年紀念日。”

聞韻坐站身子，看着她眨了幾下眼睛，疑惑道：“複合？我們分手了嗎？什麽時候的事？”說着連眉頭也難過了起來。

沈時雨低下頭想了想擡眼看她，輕聲問：“那是我第一個時空也就是原本的時空所經歷的事，你……想要知道嗎？”

聞韻很感興趣的樣子，屁颠颠地跑到廚房聞女士的酒櫃裏，偷偷開了一瓶酒，又把沈時雨拉倒主卧的小沙發上，她坐在地上，靜靜地聽她說，就好像在聽其他人的愛情故事一樣八卦。

“所以我們大學畢業那年分手了？”聞韻驚訝地看了眼點頭的沈時雨，乾了一杯酒。

“嗯，因為你要出國，我要留國內。大吵一架後，就分了。”沈時雨低下頭，沒敢看她。

聞韻湊近她，探頭看她，開玩笑地語氣：“乾嘛呀，我們現在又沒分手，我就是好奇而已，想聽你說說，順便探索探索這種電視劇情節發生的原因。”

沈時雨帶起嘴角，笑得抖了兩下肩膀，“但是你後面回國之後，我們複合了。”

“嗯嗯。”聞韻一副吃瓜的表情，期待地搓着手，“然後呢，是誰追的誰。”

沈時雨有些難為情，小聲回答：“我。”

聞韻故意撞聽不清，湊近耳朵在她耳旁追問：“什麽啊，我聽不清，你大點聲。”

“是我，追的你。”沈時雨咬了唇，老實回答。

“哈哈哈，”聞韻大笑着，看了一眼沈時雨的表情，瞬間收住，“對不起啊，我們說正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每次都是車禍，而且時間都在2026年6月10日？”聞韻正經起來，蹙眉詢問。

沈時雨點點頭，表示自己的答案。

“那不對啊，我來到的那個時空，也就是上個時空，我們的車禍時間，是6月9日啊。”聞韻驟然間坐直，提出疑問。

沈時雨搖搖頭，語氣間也是不确定，“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喝上一口酒。

“但是。”沈時雨突然開口。

聞韻擡眼看她，“？”

沈時雨伸手捏住她的耳垂，揉了兩下，“但是，這件事應該和占嶺有關。”

沉思了一會，聞韻點點頭，“你是覺得他知道我們穿越了，所以，故意把時空提前了？”

沈時雨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覺得他也是穿越者。”

聞韻一愣，瞳孔地震地轉頭看她，“他？也是？”

深呼吸幾下壓壓驚，問：“為什麽你會這樣覺得？”

沈時雨把上個時空酒會的事情告知她，雖然只是一瞥，但是她肯定那個倒計時日歷上的截止日期和她的一樣。

也就是說，占嶺原本打算的動手時間，應該就是6月10日，可是最終卻突然提前。

再加上上一次她與占嶺私下見面時，餐廳談話最後他那句若無其事的提醒，現在想來，恐怕，是威脅。

讓她不要多管閑事，插手在他與聞韻之間。

占嶺也是穿越者這件事，十有八九的可能性。

聞韻聽完有些不高興了，癟着嘴雙手抱胸的坐在一邊，“合着你還有這麽多事瞞着我呢。”

沈時雨輕聲笑笑，轉到她面前來哄她，“哎呦，阿韻。”又學着她的樣子眨巴眨巴眼睛。

聞韻看她一眼，還是別過臉，強忍住笑容，肩膀卻抖得跟篩糠一樣。

“？”沈時雨緊一下眉，看着她的背影。

“噗嗤”一聲，“哈哈哈哈哈。”聞韻笑着咬嘴唇。“我不行了，你這個表情，是撒嬌嗎？”

沈時雨活動活動臉部，回到往常的平淡神情。

從口袋裏掏出那塊讓她們穿越的手表，遞給聞韻。

聞韻伸手接過，仔細看了看，随口說了句，還挺好看的。

轉過背面才發現，後面還刻着字，但是她辨認了許久，不知道為什麽模糊不清，始終沒看清。

轉頭看向沈時雨，“這就是那塊手表，這後面……”

沈時雨接上她的話，“回到你身邊的時間。”她指指表背模糊的地方，說道：“這是這上面刻着的字。”

“回到……你身邊的……時間。”聞韻一字一頓的重複着，指尖擦過原本字所在的位置，眉間輕輕蹙起。

“如果說，你回來靠的是它。那占嶺是怎麽回來的？”她問。

“不知道，這一點，我也沒想通。”

沈時雨用将手指骨節輕輕靠在嘴唇上，一敲一敲地，補充道：“但是我想，他一定也需要借助什麽。又或者有什麽特殊的地點或者時間來控制。”

聞韻像是想到了什麽，猝然起身，“是表，一定是。”

又轉身向沈時雨說明：“我看過一塊古董表，他當時拿在手上看了一眼，很寶貴的樣子。”

“看樣子，應該是它沒錯了。”

兩人對視，開始綜合雙方的信息。

沈時雨的手表來源，是原時空。聞韻出國時，她送給她的。

那時的表後，還沒有這些字，也就是說手表變成穿越媒介的時間，至少要超過2021年之後。

但聞韻看到的那塊占嶺手中的表，是一塊古董表。占嶺能夠成功阻擊，也就是說，那塊表的形成時間——或許要早于她們。

手表不止一塊，而且看樣子，占嶺已經能夠熟練使用手表的功能，她們目前甚至未來都有可能長期處于被動的狀态。

聞韻至今都不明白，自己不過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一個人，扪心自問，待人處事方面，沒有對不起他，他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所以他這麽大費周章的傳來傳去，就是為了我嗎，殺我還是毀我？”聞韻輕嘆了一口氣，頭一倒，向上看着天花板。

“他到底是有多恨我，才會這麽做？”

“嫉妒。”沈時雨握住聞韻的手，垂眸看她。

“？”

“我猜你也意識到了，是因為建築，他已經瘋狂了。”

聞韻看着她尖銳地眼神，“我還有一件事情想問你，你能不能如實回答我。”

沈時雨看向她的眼神瞬間變得柔軟，“好，你問。”

聞韻停頓了幾秒，擡頭說：“你當初為什麽突然改學商科？”

“我……”沈時雨從沒想過她會問自己這個，竟一時語塞打不上話。

“是不是因為我？”聞韻緊盯着她，也讓她無法說出謊言。

“算是吧，我确實因為你的原因才有了出國的想法，而且醫科太忙了，我恐怕沒有時間保護你。”

“我會保護好我自己，你不需要這樣。”聞韻有些急了，站起身聲音大了些。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覺得……”沈時雨垂着頭，她知道，她生氣了。

聞韻向前一步，捏起她的手腕，柔聲說：“你從小的理想就是醫生，我不希望你為了其他人放棄，哪怕那個人是我。”

“可是……”沈時雨看着她，眼裏閃出亮亮晶的光。

“建築，醫生。不管未來如何，這都是你我想走的路。我們不該為了任何人去輕易改變。”

“如果有一天，我們成功了，活下來了。那時的你，已經錯失了成為醫生的機會，那會怎樣。”

“如果有一天我們發生了矛盾，你後悔了這個決定，那又會怎樣。”

聞韻想着想着搖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想，我們不會走到那一天。”

“我也突然明白為什麽我們在原本的那個時空分開這麽多年，卻能重歸于好。”

“理想，和自己的方向。都造就了更好的我們，所以在未來我們再次遇見時，才會再次互相吸引。”

沈時雨沒說話，嘴角的弧度卻向上揚起。

反握住她，輕聲回答：“阿韻，我明白了。這一次，我會選擇醫科。同樣的，如果你想要出國，我也會支持你。”

聞韻點點頭，望向窗外不知何時升起的月亮。月光把兩人的側顏打得越發清晰，睫毛上顫着一兩顆細細的水珠，啞聲道：“這次，我們不能再躲，或許要制定一個長達十年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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